与此同时,方稚和陆霁川摸到了大平层外,二人同时抡动铁锤,一把砸碎了落地窗。窗户裂开大口,尔后整面破碎,酸雾汹涌而入,顷刻间充盈了整个客厅。几簇红毛绿毛瞬间被酸雾包围,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惨叫,身上被酸雾腐蚀,冒出滋啦滋啦的水泡和脓包。
陆霁川跨过打滚的人,打开所有房间,又上二楼,有道门锁着,他抡动铁锤要砸。里面的人在求饶:“不要啊,不要开门,求求你!”
方稚走上来,问道:“周宁远在哪儿?”
“他不在我们这儿,我告诉你他在哪儿,你能不能放过我? ”里面的人哭道。
“在哪儿?”
“在对面那个房子。”
陆霁川一锤砸了门,里面的人骂道:“我都告诉你们了,为什么……咳咳咳……”
方稚嘁了声,道:“我又没有答应你要放过你。”
很快,里面的人失去了声息。
陆霁川并不停留,下了楼,径直前往对面的房子。这栋房子也是落地窗,但窗户后面加了铁隔板。方稚和陆霁川对视一眼,放下斜挎的包袋,从里面掏出炸药,摆在窗前。方稚将引线拉出来,掏出打火机,点燃引线,然后和陆霁川一起飞快撤退。
砰的一声,落地窗和铁板四分五裂,酸雾犹如泄洪似的涌了进去,里面响起人们的哀嚎。
“你们是谁?”
“为什么要杀我们?”
“求求你,不要……”
方稚到处砸窗户,小区各处响起嘶喊声,求饶声。方稚累了,陆霁川仍在动手,锤不动的门就放炸药炸,只要裂开一条缝隙,酸雾就能进去,即便无法笼罩人体,只要吸入一点,呼吸道被腐蚀,也足以让他们没命。
半个小时后之后,酸雾消退,视野变得清晰。原本整洁的小区到处是尸体,全部被酸雾腐蚀得满身脓包,血水横流,面目全非。
即便是上辈子,方稚也不曾杀过这么多人,一时有些恍然。
眼下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不知道谁是周宁远。
管他的,死了就行。
二人又巡查了一遍小区,确认没有漏网之鱼。而此时,铁门和栅栏外面围满了丧尸,全是被声音吸引而来的。过了一会儿,太阳光出来了,丧尸全部逃了,来不及逃跑的被阳光灼烧碳化,顷刻间就成了漆黑的人棍。
世界终于恢复了清净。
方稚找了一圈,他的物资被分散放在各个房子里,比如说发电机,每家一台,气得方稚直哼哼。陆霁川开来货车,把发电机搬上车。方稚则清点物资,计算损耗。
主要损失的是大米和冻肉,大米被消耗了一小包,而冻肉被食人族和他们自己的肉放在一起,方稚分不清楚哪个是他的肉,哪个是食人族的肉,而食人族的肉则人肉、老鼠肉、猫肉……什么肉都有,方稚看得极为膈应,只得放弃自己的肉。
于是方稚最后一冰柜的冻肉,统统都成了损耗。
方稚的心在滴血。
继续搜刮大平层,方稚找到了自己的电脑。他们阳台上晾了许多干肉,不知道是什么肉,方稚不敢拿。天台上放了许多汽油,方稚全部收了。阁楼里放着桶装饮用水,方稚也收了。他还在衣帽间里找到了豪宅原主人的速干衣、战术背包、防水靴,也全收了,正好可以给陆霁川用。
又下到地下室,方稚打开门,里面堆了许多脏兮兮的衣服,好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地下室深处还有一扇门,刚刚巡视的时候被忽视了,没有打开过。方稚找来陆霁川,二人一左一右靠在门边,方稚点点头,陆霁川一脚把门踹开,方稚迅速拉弓指着里头。
一进里头,方稚惊呆了。
连素来面无表情的陆霁川,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
里面有六七个光裸的男男女女,其中有两个人缺胳膊断腿,创口上包着纱布。他们看见方稚和陆霁川,瑟缩地躲在角落里,呜呜低哭。方稚一看就明白了,他们是食人族的“粮食”。
“求求你们,”一个断了手臂的男人喊道,“吃我吧,放过我老婆,她怀孕了,要生了啊!帮我找找医生,好不好?求求你们,行行好吧!”
第40章 厉兵秣马
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被他护在身后,满面泪痕。
方稚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道:“放心吧,我们俩不是食人族,食人族已经被我们杀了。”
男人很是惊讶,与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应不应该信任方稚,一句话也不敢说,也没有要跑出去的动作。方稚和陆霁川也不再多说什么,把门留着,走上楼梯,离开地下室。
“你觉得这帮人真的是受害者么?”方稚小声问。
陆霁川点点头。
他们一个个瘦骨如柴,身上都有被虐打过的痕迹,眼神里透露出的恐惧也不似伪装。
二人埋头打包补给,方稚给他们留了一些罐头泡面和食人族的饮用水。其他东西全部搬上了货车,连货车顶部也捆了许多物资。渐渐有人小心翼翼从楼梯处爬上来,看着满地腌臜的尸体,终于相信食人族已经遭了报应。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捂脸,又哭又笑,有人找衣服穿上,打开罐头拼命往肚子里咽。那断臂男人给自己和妻子找到衣服穿上,试探着走过来,道:“二位,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你们。”
“不用谢,我们也是为了自己。”方稚道,“食人族跟我们有仇。”
有个戴着眼镜的青年问:“你们要去哪儿,可以带上我一起走吗?我叫栾文,原来是工程师,可以帮你们修理机器。”
“我叫江暖,我可以帮你们洗衣服叠被,也带上我吧!”有个女孩举起手。
其他人不甘落后,纷纷毛遂自荐。
“抱歉,我们不需要新成员。”方稚指了指地上的补给,“有这些补给做过渡,你们抱成团,也能生存。”
说罢正要走,孕妇捂着肚子,面露痛苦之色,低低喊道:“老公……”
方稚看她样子,吓了一跳,这不会是要生了吧?
陆霁川道:“方稚,走。”
断臂男人突然跪在方稚面前,道:“先生,求求你,你们团队有没有懂医的人?我老婆要生了,求求你,帮帮忙好不好?我叫楚云平,我是一家药品公司的经理,我可以把我们公司的仓储地点告诉你们。”
“我……”方稚头疼欲裂。
“帮不了。”陆霁川扯过方稚,给他戴上头罩,拉着他上了车。
那孕妇几乎站不住,下身湿了一片,仿佛是羊水破了。其他人连忙搀着她,让她在沙发上躺着。楚云平泪流满面,握着他妻子的手,不住回望离去的方稚和陆霁川。陆霁川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驶出小区。
货车上路,烈日当头,炙烤着整个世界,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方稚心头也被烘烤着,烧得他难耐不安。下意识看陆霁川,他的侧脸紧绷,神色冰冷而凝重。他医治刀疤脸的女儿,反遭报复。或许是因为那件事,让他再也不想医治任何人。
方稚小声说:“陆医生。”
“别说话。”
方稚瘪嘴,声音委委屈屈,“你好凶。”
“……对不起。”
“你是真的不想救那个孕妇,还是怕像上次一样被报复?”方稚挠着头问。
“有什么区别?”陆霁川冷若冰霜。
“如果是怕像上次一样,那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
方稚拍胸口,“因为我罩着你!”
陆霁川忽然刹车,侧过脸看方稚,“你想帮忙么?如果你想,我可以试试。”
说实话,眼下要是只有方稚一个人在这儿,方稚定然头也不回地回村。然而现在,方稚开始担心陆霁川是不是因为刀疤脸封锁自己的心房,逐步走向变态之路。要知道,他本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而现在他杀人手起刀落,面不改色。
这样的他自己,真的是他想要看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