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到了,到处是丧尸,也只有陆雪薇能大摇大摆出去,安然无恙回来,还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方稚十分高兴,把吃的全部挑出来,笼在一起,“以后咱缺啥,让姐出去给咱找。姐,拜托你了,爱你么么哒!”
于是,陆雪薇也被方稚安排了活儿。
大家想要什么,由陆可可画画,陆雪薇去找。方稚拨了个巨大的双肩包给陆雪薇,方便她装东西。家里现在最缺卷纸,方稚让陆可可画了一整页的卷纸。为使陆雪薇能搜到更多好东西,方稚又让陆霁川开车带她出去,在指定地点让她扫荡。
试想,要是她去了个超市,那她无论扫到什么,都肯定是能用的好东西。
一人一丧尸出发了,直到日影西斜,他们终于回来,带回来了一大堆东西。
首先是货车车厢里的家具,陆霁川去了趟上次张队长落脚的别墅区,薅回来一堆家具。方稚感动得眼泪汪汪,暗道这个陆医生真是太细心了!
上次家里枪战,把方稚的家具糟蹋得惨不忍睹。他的布艺沙发、他的樱桃木茶几,他的各种漂亮花瓶和摆件,全部稀碎。而陆霁川这回出去,带回来了焦糖棕四人座真皮沙发、铁艺落地灯、胡桃木茶几、各色琉璃花瓶……
每样都长在方稚的审美点上,而且方稚原先的家具更贵更好。就说那套全青皮沙发,起码得三万块,价格是他原来那个布艺沙发的十倍。这要不是末世来了,方稚哪能坐得起这么贵的沙发?
陆雪薇的战绩则有些不尽人意。方稚想要的卷纸,一卷都没有。倒有许多类似于卷纸的东西,比方说胶带、保鲜膜、垃圾袋。陆可可想要的蜡笔也没有,陆雪薇搜了一堆粉笔。
实在是因为陆雪薇的智商限制了她扫荡的质量。
不过粉笔也很不错了,陆可可可以在村里的墙上作画。
方稚连连称赞:“姐太棒了,今天给姐加餐!”
吃完饭,方稚奖励自己二两茅台。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楼下辛勤劳动的陆霁川。他赤裸半身,正在院子里搭陆可可要的秋千架子。夕阳照在他身上,汗水闪闪发光,仿佛一片片金箔。
“陆医生!”他兴高采烈地大叫。
陆霁川仰起头,投来询问的眼神。
方稚两手笼在嘴巴,喊道:“你好帅!”
陆霁川:“……”
方稚喝得双颊酡红,仿佛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陆霁川原地看了一会儿,放下工具,进了屋子。过了半晌,他拎了个塑料袋上来,方稚躺在躺椅上,疑惑地望着他的塑料袋。他坐下身,解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十二根金条。
方稚一下子酒醒了,道:“我天,你哪来这么多金子?”
“和我姐回家拿的。”陆霁川道。
方稚明白了,下午陆霁川开车出去,还把他姐带回了他们以前的房子。之前他们不回去,是因为附近有太多丧尸,但现在陆雪薇点亮了扫荡技能,陆霁川只要开到附近,放陆雪薇去找就是了。
“生日快乐。”陆霁川把金条全数推给方稚。
嘿嘿嘿,方稚不客气地笑纳了,反正陆霁川现在留着金条也没啥用,不如给他。方稚拿起一根沉甸甸的金条,蹭蹭脸蛋,许愿自己下辈子也投胎当个富二代。
当然,绝对不要是末世里的富二代。
“你们有钱人都喜欢往家里存金条吗?”方稚问。
陆霁川摇头,“这是我母亲为我存的彩礼。”
方稚蹭金条的动作一顿。大手笔啊,十二根金条当彩礼。方稚心里啧啧啧,就他这个水平,在陆霁川那个圈子可能娶不到老婆。
“我拿了你的彩礼钱,你妈妈在天之灵不会不高兴吧?”方稚小声问。
“不,”陆霁川道,“她会为我高兴。”
“那就好,嘿嘿。”方稚干了口茅台,浑身暖融融,灵魂像羽毛一样飘起来。他对着天空举杯,道:“阿姨,您放心,陆霁川在我这儿过得很好,姐和陆可可也很好,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一转头,陆霁川低垂着眼眸,鸦羽似的长睫打下一片阴影。他明明没有喝酒,双颊竟也有几分薄薄的红。方稚以为自己喝醉,看错了,凑到他跟前,眯起眼睛细细查看。
陆霁川抬起眸,正对上他的眼眸。彼此相对,两相凝望,方稚在他深邃而宁静的眼底,看见一个懵懂的自己。
陆霁川的睫毛好长啊,方稚没忍住,一根一根地数。
青年白皙的脸庞近在眼前,陆霁川看他专注数数的样子,不自觉屏息。时间在他们身畔澌澌流过,陆霁川有种恍惚之感。那个奇怪的梦境历历在目,仿佛根本不是梦,而是恍如隔世的记忆。
幸好,眼前的方稚喜欢他,并不是梦里那般厌恶他。
他轻轻抚上方稚的脸庞,缓慢地低头。
渐渐恍惚的视野中,方稚看见他薄唇轻启,说:
“方稚,我愿意……”
尚未听完,方稚醉意上头,倒在了他的怀中。
第46章 声名在外
方稚宿醉醒来,头疼得厉害,趴在窗台上看陆可可在院子里用粉笔画墙。
陆可可画了两个人,一个趴在桌子上,好像在睡觉,另一个低头亲他的脸蛋。方稚看得啧啧啧,最近陆可可看了啥电视剧,画这玩意儿?得跟陆霁川说一声,让他筛选一下陆可可看的东西。
一滴冷雨落在他手背,他仰起脸,乌黑的云层压在屋顶,仿佛要掉下来似的。雨点儿打在云尖村的灰墙上,一个一个铜钱大,逐渐连成一片,晕成脏兮兮的墨迹模样。陆可可穿上雨衣,脱了鞋,光着脚在院子里堆泥巴玩儿。
雨越下越大,陆霁川扛着锄头回来了。
方稚冲陆霁川招手:“还有啥活儿需要我干吗?”
陆霁川说:“没有。”
呜呜呜,陆医生太好了,陆医生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舅舅,最好的战友。方稚蹬蹬蹬跑下楼,跟在陆霁川背后一个劲儿地吹彩虹屁。
陆霁川摘菜洗菜,方稚说:“陆医生,你洗的菜真干净,这不是洗菜,是给菜开光吧!”
陆霁川用油搓猪肚,方稚说:“陆医生,你太会搓了。哎我天,这猪肚,跟贵妃出浴似的。”
陆霁川把鸡剁成块儿,方稚说:“看这刀口,看这肉块,清清爽爽,这哪里是剁鸡肉,这是……”
“停。”陆霁川终于忍无可忍。
方稚眼巴巴瞅着他,“怎么了,我说的你不爱听吗?”
一瞬间,陆霁川耳畔掠过一些很久远的声响。方稚这样叽叽喳喳说话,跟个上了发条的麻雀似的,无比的熟悉。
算了,方稚高兴就好。陆霁川微微叹口气,说:“爱听。”
“果然还是你好。”方稚十分感动。
上辈子陆霁川做实验,方稚闲着无聊,总喜欢撩他说话。结果呢,陆霁川当场杀了个研究员让他闭嘴。嘁,方稚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么?他越战越勇,偏要烦死陆霁川。
而现在,眼前的陆霁川非但一点儿都不烦他,还说爱听他讲话。
“跟谁比?”陆霁川忽然问。
方稚冷不丁对上他的眼眸,深邃而黝黑,在他的眼中,仿佛四周的灯影、厨具都是虚的,只有方稚这个人是清晰的。
“跟谁比我更好?”陆霁川淡淡问道。
“不重要。”方稚摆摆手,“一个死变态而已,以前倒了血霉遇见他,还好老天爷对我好,让我有了新的人生。”说着,方稚对窗外的天空拜了拜,“老天在上,我会好好珍惜的!”
死变态。陆霁川默不作声地品了品方稚的话儿,大概是个方稚很痛恨的人吧。
还好,不是什么念念不忘的前男友。陆雪薇高中的时候谈过一个初恋,记了好多年,生了陆可可之后还总跟陆霁川说起他。陆雪薇怎么样他无所谓,可如果方稚也这样,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那个人。
嗯,仇人也要打听打听,陆霁川不希望有威胁方稚安全的存在。
没关系,时间还长,他会慢慢研究方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