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医生,你醒了?”蒋争抱着枪,问,“感觉怎么样?”
陆霁川不搭理他,兀自摘下了方稚嘴里的抹布,给他松了绑。方稚气得无以复加,对张应麟说道:“张队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们救了你,你跟着蒋争这个王八蛋来洗劫我们?你是人吗?啊?”
张应麟低着头不吭声,一旁的军人都默默无言。蒋争冷哼道:“谷仓里几百斤粮食,你好意思独自霸占?况且那是你的么?那是云尖村村民的,他们留在谷仓里,便宜了你而已。”
方稚想说,放你爸的臭狗屁,那是他和陆医生辛辛苦苦种的。奈何这个秘密不能吐露,方稚气得要当场爆炸。只能庆幸他早先就把绝大部分物资都藏进了山洞,云尖村里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此时方稚无比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
“为什么绑我们?”陆霁川问。
蒋争说道:“上个月实验室病毒泄露,仅有的三个研究员统统感染,包括你的导师陈苍教授。实验室负责人空缺,没有人能继续主持实验。人才死得太多了,眼下活着的,能接管实验室的,我们只能想到你。”
“你错了,我专业不对口。”
“领导相信你。”
方稚又问:“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章南市那些失踪的幸存者,是不是你们抢走的?”
“抢?”蒋争冷笑,“他们哭着喊着想跟我们回地堡。方老师,不识抬举的只有你。因为你,陆医生不愿意来地堡,我们只好通过无线电测向找陆医生。无线电测向找不到你们,只找到其他的幸存者,无奈之下,我们动用了卫星。我们发现你们那儿多了一台挖掘机,才猜测你们可能在那里。”
方稚追悔莫及,没想到是挖掘机暴露了行踪!
二人隔空对视,方稚在蒋争眼里看见鄙夷之色。在蒋争看来,方稚是一个只知道吟风弄月的诗人,对社会国家毫无贡献,因为运气好得到了云尖村的物资苟活至今,却还想着蛊惑陆霁川让其失去理想和志向。
这样的人,无异于蛀虫。
他没有明说,但方稚在他眼中读懂了全部。如果生气能让人饱腹,方稚这辈子和下辈子都不用吃饭了。
“你要感谢领导,”蒋争道,“本来你没有什么有用的专业技能,并不符合进入地堡的条件,但为了陆医生,领导破例给了你名额。不过你的待遇可能会低一点,做好心理准备。”
“我谢谢你领导,我谢谢他全家。”方稚口吐芬芳。
“你!”
张应麟连忙上前,把蒋争拉住,道:“我们会尽力给你们争取最好的待遇,陆医生自是不用说,衣食住行一律按照最高级别分配。我们可以保证,所有资源都会向他倾斜。”
“我呸,”方稚怒道,“你们抢了我们的肉和粮,我们还要感谢你们分配给我们是吧?”
张应麟被噎住,说不出话了。
方稚气得不行,他发现他们云尖村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人太少,遇到人多点的团队,很难有抵抗之力。然而招新成员是个风险很大的事儿,正因如此,他和陆霁川一直没有接纳过新人。
首先招人得招值得信任的,而方稚和陆霁川遇到的人里面,着实没有很熟悉的,可以托付身家性命的。其次,即便找到了信任的人,团队成员之间也需要磨合。人心隔肚皮,一开始是个好人,不代表永远是好人。而即便是好人,若是性情不合,也容易发生矛盾。
这世上像陆医生这样甘愿做牛做马的,恐怕一个也没有。
最重要的是,人一多,管理风险就会大大提高。上辈子陆霁川管理他的实验室集团,一开始井井有条,后来陆雪薇母女死后,陆霁川越来越疯,今天杀个研究员,明天杀个保安,集团一半的人叛变,才有后来陆霁川引爆实验室的结局。
陆霁川智商这么高,都干不好这事儿,更别说他方稚了。
陆霁川一直顺着他的后背,他慢慢缓过来,开始思索眼前的要紧事。被抓过来是其次,方稚担忧的是陆雪薇落在了云尖村。仔细觑陆霁川神色,他眉头紧锁,脸色很差,肯定也是在想这个事儿,他不说,是因为他素来有苦往肚子里吞,从不抱怨,让别人烦忧。
而且现在已经将近十一月,北方实在不是个好去处,明年万一地震波及到北皋,地堡铁定完蛋。处处是困局,方稚越想越绝望,对着蒋争破口大骂起来。
“王八蛋!抢劫犯!人面兽心!傻逼!”
蒋争忍无可忍,捡起抹布要堵住方稚的嘴。陆霁川拦在方稚前面,面无表情看着他。
“陆医生,你最好管管他的嘴。”蒋争说道。
“如果你要我接管实验室,”陆霁川漠然说道,“那么他骂你,你听着。”
蒋争:“……”
第53章 他是我妻
骂了半个小时,方稚累了,陆霁川问张应麟要了瓶水,递给方稚。方稚闷闷喝了口水,让陆可可靠在自己身上,他自己又靠在陆霁川身边,三个人依偎在一起。
不知不觉运输机飞了俩小时,在北皋郊外一座山里着陆。军人们挨个下去,陆霁川先下,返身来接方稚和陆可可。方稚抱着陆可可,搭着陆霁川的手下了飞机。
面前是个开阔的场地,除开他们坐的这架,还停了另外两架军用直升机。再远一些,停了许多车辆,不时有端着枪的军人走来走去。
四周都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有岗哨。蒋争让他们跟自己走,方稚道:“我要带着我的狗。”
“你最好相信我,”蒋争道,“那条狗要是进了地堡,活不过一天。”
方稚问:“那怎么办?”
张应麟接话道:“军队经常要带着搜索队出去搜索物资,我们会把它登记成军犬。你放心,我和小江会照顾好它的,平时有空你也可以来我们这儿看它。”
放心个屁,带着狗出去搜索物资,大宝不知会被他们带进什么险境。可眼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方稚只能先憋着,日后再想把法子把大宝要回来。
“那我的物资你们放哪儿?能不能给我留点?”
蒋争按捺着性子回答他:“自然是送到粮仓。至于粮仓在哪儿你就不用问了,是机密。赶紧走吧,领导会把你们应得的分给你们。”
张应麟领着他们进了墙边的一个小楼,里头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里头。男人站起身,跟方稚和陆霁川握手,道:“陆医生,方老师,等你们很久了,我是市长秘书孔宁。方老师和小朋友先留在我这儿登记吧,陆医生,钟市长在等您。”
说罢,他指了指楼梯。陆霁川对方稚道:“我先上去,你在下面等我。”
方稚比了个OK的手势。
陆霁川上去了,方稚在椅子上坐下,低头看表格。上面登记了他们仨的信息,还有他们各自被分配的职位和待遇。陆霁川不用说,是实验室的负责人,地堡医院的主任,待遇是特等。陆可可作为陆霁川的家属,待遇是乙等,因为年纪太小,没有职位。
孔宁在一旁解释道:“孩子上学不用担心,地堡里有小班级,可以让孩子去上课。”
方稚又看他自己的信息,他被分配到挖矿队,待遇是丙级。
凭啥啊,他待遇为什么这么低?
他抬头看孔宁,孔宁笑道:“地堡面向普通人的岗位主要是搜索队、挖矿队和地堡里的清洁工、厨师什么的。清洁工厨师这些岗位主要面向老弱病残,青壮年一般去搜索队,很不安全,要到郊区甚至是市区去寻找物资。
“这是特地为您选的岗位,矿山就在这附近,不远,很安全,看不到丧尸,上下班有军人护送。您是陆医生的朋友,市长说了,要优待,地堡里很多人想去挖矿队都没机会。对于这种安全性高的岗位,待遇水平会相对低一点。”
遇到这种事,你就不能陷入对方的规则中,否则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听他说一堆规矩道理,好像他们已经很关照你,其实定什么级别的待遇完全就是他碰个嘴皮子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