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小团圆(98)

2026-07-08

  陆霁川驱散狼群,然后在母狼旁边蹲下,摁住母狼脖子,道:“治吧。”

  母狼舔了舔陆霁川的手,倒是没咬人。

  方稚做了下伸展运动,然后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母狼的伤处,咔哒一声,把它骨头复位。母狼被陆霁川摁着,只复位的时候颤抖了一下,其余时间一动不动。方稚和陆霁川退开,狼哥过来舔了舔母狼,母狼站起身,能正常走路了。

  不过它这种情况得好好休息,可惜它们听不懂人话,也只能靠它们自己悟了。

  狼哥用尾巴蹭了蹭方稚的脚,还探头来舔方稚的手心。方稚问:“它这是啥意思,感谢我吗?”

  “应该不是,”陆霁川揣摩了一下,说,“狼只会舔舐同族。”

  啥意思?方稚慢慢懂了,狼哥接纳他成为狼群的新成员了。通俗来说,就是狼哥收他当小弟了。

  “……”笑死,忙活一场,给自己认了个大哥,方稚很无语,说道,“我们走了,你照顾好你媳妇儿。”

  二人走出溶洞,后方狼群又跑上前拦住他们,引他们朝另一个方向走。

  不是,还有狼脱臼了?

  方稚摸不着头脑,跟着它们进了雪地。狼哥在雪里埋头猛刨,刨出一个大坑,里头藏了它们的猎物。方稚看见里头有冻羊冻鹿和许多冻兔子,恍然大悟,这是它们狼群的粮仓。

  不愧是狼哥,真大气,这是要送他猎物的意思吗?

  狼哥在里面嗅了嗅,扒拉半天,叼出一只冻老鼠,丢到方稚脚下。

  方稚:“……”

  狼哥有点慷慨,但不多。

  “我想要羊,我不吃老鼠。”方稚试图和它沟通,指了指坑里头,“你给我一头羊,我认你当大哥。”

  狼哥不动弹,只把冻老鼠顶到他脚下。

  方稚试探着伸手,探向冻羊肉。狼哥龇起了牙,方稚怂怂地缩回了手。狼哥又拼命顶冻老鼠,方稚害怕老鼠,死的也不行,连退了好几步。

  “走吧。”陆霁川说,“它不会给你的。”

  “狼哥,你个小气鬼,你自己留着吃吧。”方稚哼了一声。

  他们转身离开,狼群遥遥跟了一段路,消失在雪雾里。其实它们愿意引方稚和陆霁川去它们的藏粮洞,已经是对他俩莫大的信任。就凭这一点,方稚原谅了狼哥的小气。

  没办法,人家那么多小弟,媳妇儿还受伤了,还有奶娃娃要养,责任重大,小气点也可以理解。

  方稚开心极了,一路嘿嘿笑,陆霁川没忍住,把他抓过来亲。

  这一耽搁,他们的搬货进程严重滞后。天色黑了,方稚和陆霁川仍在干活儿。毕竟飞机上的燃油不多了,顶多够他们用一晚上,明天开始飞机上就无法供暖了。陆霁川驱赶牛群上车,有头牛笨得很,不知道抬腿,陆霁川和它周旋了许久。

  而方稚和陆雪薇吭哧吭哧搬着货,陆雪薇速度比他快,方稚看她在货物间穿梭,几成幻影。太累了,方稚又开始想方设法偷懒,一边搬一边琢磨有些货能不能不要,比方说衣服,家里衣服多的是,就撂了吧。

  再比如说这个病毒检测仪,他们能用上吗?

  方稚拿起一个检测仪,这玩意儿他看军人们用过,对着人眼睛一扫,就能辨别对方有没有感染丧尸病毒。检测仪上还有些许按钮,方稚挨个按了一遍,按到最后一个红色按钮,屏幕上显示出历史检测记录。

  2027年12月26日11:37 未感染

  2027年12月26日11:37 未感染

  2027年12月26日11:38 未感染

  2027年12月26日11:38 未感染

  ……

  一共十二条记录,全是二十六日十一点多的。

  方稚摸着下巴回忆,那差不多是他们从地堡逃出来,到达粮仓的时候。十二条记录,该不会是比他们早到粮仓的那十二个高层吧?

  是啊,粮仓工作人员又不是傻子,当然会检测一下他们有没有感染病毒。而后来钟市长和方稚一起到粮仓的时候,蒋争把工作人员都召集起来带回地堡,所以才没有检测他们。

  不过钟市长一直和方稚他们待在一块儿,方稚知道,钟市长没有接触到丧尸,没有感染。

  所以包括钟市长在内的十三个高层并未感染病毒。

  那他们怎么变成丧尸的?方稚沉思着,不自觉流了一背的冷汗。

 

 

第65章 千分之一

  方稚害怕天灾,害怕丧尸,害怕很多东西,但他最害怕的,永远是上辈子的那个陆霁川。

  还记得那次方稚试图勾引保安带他走,事情败露陆霁川发疯,剥光他的衣服冲洗他的身体。可能是被吓到,也可能是因为着凉,当晚方稚就发起了高烧,昏睡不醒。

  梦中他回到了小时候,因为被同村的孩子欺负了,扑进外婆怀里哭。外婆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他抽泣着醒来,却发现自己缩在陆霁川怀里。这世上早已没有疼他的亲人,只有折磨他的陆霁川。

  他狠狠咬了陆霁川一口,转头想要爬走,陆霁川却箍住他的腰,低声问:“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个保安还摸过你哪里?”

  “全身都摸过了!”他故意喊。

  明明知道这么说可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方稚仍是头铁。最初被囚禁方稚还想着委曲求全,讨好他换取自由,可越到后面,方稚就越是破罐子破摔,再也没有给过陆霁川好脸色。于是这次,方稚也得到了惩罚。

  陆霁川把他按在床上,因为总是握枪而长茧的粗粝手掌抚摸着他的脊背。他感受到男人呼吸吐在耳畔,犹如冰冷的毒蛇。

  “摸过这里么?”陆霁川问。

  “摸过!”

  手掌向下游移,抚过他细瘦的腰间。

  “这里也摸过么?”

  “没错,摸过,全都摸过!”

  方稚咬着牙,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抚摸仍在继续,仿佛毒蛇游遍他身体上下,又好像猛兽在自己的领地留下标记的气味。

  他轻轻颤抖,仿佛被钉住了翅膀的蝴蝶,无计可施。最后,陆霁川触碰禁地,毒蛇归巢,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别人可以摸,为什么我不能摸?”陆霁川的话语仿佛毒针,刺入他的心底,“既然可以随随便便喜欢别人,为什么不能随随便便让人摸?方稚,你在哭什么?”

  仿佛是生气了,手上的动作加重。方稚抽噎着,喃喃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要折磨我……我没惹你……”

  “我也不知道,”陆霁川低头注视他哭得通红的脸颊,“没关系,我们一起找答案。”

  “好难受……”方稚因为发烧和伤心而呼吸急促,泪流不止。

  “那就吃药吧,”陆霁川把一粒药丸塞入他的嘴里,“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脑袋变得昏昏沉沉,方稚感觉自己的意识沉没在了深海。明明是感冒药,怎么让人如此困倦?他不再有力气去难过,也不再有力气辱骂陆霁川。当意识鸣金收兵的最后一刻,他只感觉到陆霁川炙热的怀抱圈着他,犹如一个逃不出去的牢笼。

  其后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所以当方稚看见那十二个高层的检测记录时,心底的恐惧一点点袭上来。

  如果有人谋害他们,会是谁呢?谁是最大受益者,谁的嫌疑最大。而今,受益者不就是方稚他们这几个人么?高层一死,物资家禽和飞机都成为了他们的囊中之物。方稚和陆可可不可能是凶手,那么凶手就只剩下一个人。

  可是这辈子的陆医生,怎么会干这种事?方稚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拿着病毒检测仪去找刚把牛全部弄进笼子的陆霁川。方稚把检测仪递给他,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陆霁川看他神情紧张,黝黑的大眼睛满是恐惧,问:“怎么了?”

  “有人害了那些领导,”方稚说,“他们进粮仓前没有人被咬。”

  “是么?”陆霁川十分淡定,“这么确定么?”

  “没错,上面都有记录。”方稚咬了咬嘴唇,忐忑地问,“陆医生……你……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