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阁下。”阿莱纳斯回过神来,立刻变化成另一只雌虫的声音,羞赧地道歉:“我只是太高兴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瑞尔揪了揪金发尾巴:“费奥纳。”
阿莱纳斯低声回:“我在。”
“长官好可爱,像小狗。”
“……是吗?”阿莱纳斯用尽浑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去在心底咒骂费奥纳,军雌哪儿会有可爱的?那只雌虫在白瑞尔面前是什么样子?他装得很可爱?
他是故意的吧?
“谢谢阁下夸我。”
白瑞尔往后退了退上半身,目光捕捉到了雌虫脸上僵硬的扭曲,阿莱纳斯没来得及变化,雄虫弯了弯眼睛:“贱虫。”
“……”
“阿莱纳斯?”
雌虫已经完全僵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阿莱纳斯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闷响,滚烫的血在身体里流动,冲刷耳膜,但依旧掩盖不了雄虫清晰的四个字。
被认出来了?还是猜测?
阿莱纳斯理智立刻回笼。
他变幻表情,想及时补救,但迎着雄虫平静的目光,他的脸上只有丑陋的扭曲感——要硬着头皮演下去吗?或者立刻承认,然后被白瑞尔更加嫌弃?
风险都太大了。
“我……”
“阿莱纳斯。”这回是肯定语气。
完了。
就像有些虫会在训练的时候偷懒,悄悄地玩光脑被他发现训斥时,很想回到被发现前一样。
阿莱纳斯现在无比后悔,他不应该这么做的,他不应该这么激进。
他应该按照原来的想法来。
把白瑞尔看中的雌虫送过去,让他们自然地相识相恋,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可能会结婚,雌虫会带着他的雄主,来向他介绍,他可以自然而然地和白瑞尔说话,寻找真正的时机。
他怎么会这么冲动呢?
现在全毁了。
白瑞尔现在不烦了,他感觉阿莱纳斯的表情很有意思。
他裹着毯子往后退了退,想坐回到沙发上,但这个动作给了阿莱纳斯一个错误的信号:“——白瑞尔!”
“对不起……对不起,”雌虫几乎完全拥抱住了他,低声道歉:“是我错了,我假扮了费奥纳来这里,我不该骗您,不该用这种方式……”
阿莱纳斯语无伦次,只觉得怀里温热的身体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一旦松开,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我太嫉妒他了,我知道这很卑劣,很可笑。但是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您对别的雌虫笑,受不了您握他的手,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想……至少让我看看,你为什么会选择他?所以我来找您,用这种方式。我知道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我……罪无可恕。”
阿莱纳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白瑞尔静静看着他:“没有。”
阿莱纳斯说:“我会把费奥纳送……”
“我说没有,”白瑞尔把他的假发扯下去,又不耐烦地去扣阿莱纳斯伪装的胶皮假面,一边撕一边道:“阿莱纳斯,我早就知道是你。”
“……什么?”
巨大的荒谬淹没了雌虫。
白瑞尔趁他发愣,从阿莱纳斯的怀抱里爬了出去,然后从沙发后取出来一个小型仪器,是只微型记录仪。
他说:“我拍了视频。”
阿莱纳斯不太明白:“雄主?”
白瑞尔的想法很简单,他小时候上学,被其他的小雄虫偷了作业本,他发现了就立刻反偷,让那只虫也体会一下他没有作业本的感觉。
阿莱纳斯用两个月,想驯化他成为一只废物雄虫,让自己离了他就没办法活,没办法走路,于是白瑞尔也假装喜欢费奥纳,吸引阿莱纳斯过来,看他没了自己就想死,崩溃的样子。
除了那八刀,一切扯平。
但他是小雄虫。
阿莱纳斯这么大了,应该让让他。
他把自己的理论说给阿莱纳斯听,雌虫怔了一下,短时间内好像没绕过来。
他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就没了白瑞尔不行呢?他明明……
他明明从一开始。
从在街上偶遇他,介绍自己。
从失忆后回来第一次看见他。
从费尽心思让雌父同意婚事,从把所有的财产都给白瑞尔,从觉得他的脖颈上缺少一串宝石项链,从拥抱着他,用禁锢小雄崽的方式……
从那时候开始。
他就已经无法失去白瑞尔了。
那两个月他确实是在刻意养废白瑞尔,想让小雄虫永远依靠着他活,但是,是他无法接受睁眼见不到白瑞尔,无法接受地板触碰雄虫的脚,无法把关于雄主的事情让给其他虫。
其实是他被驯化得更深。
“喂。”
白瑞尔踢了雌虫一脚。
委屈巴巴:“给我买新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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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瑞尔宝宝:我要报复你。但那八刀就算了吧,我还是只小雄虫,你年纪大你让让我(理不直气也壮)
本来想在这章完结的emm但是莫名没写完
第90章 骗婚雄虫20
阿莱纳斯猛地回神, 目光落在雄虫手中那个小小的记录仪上。
记忆瞬间倒流——刚才的一切,所有失控的坦白,所有卑劣的嫉妒, 所有扭曲的爱意, 都被这个的金属小盒子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这是他离不开白瑞尔的证据。
“雄主……”他喉咙发干,声音艰涩。
“相机坏了。”白瑞尔把记录仪丢到他腿上, 裹着毯子重新窝进沙发角落,只露出半张脸,理直气壮:“我用了好久都没事, 你一来就坏了, 肯定是你的问题。”
他顿了顿:“新款, 很贵。”
“赔我。”
其实没坏。
但阿莱纳斯又不会真的检查。
阿莱纳斯握住了雄虫的脚,包裹在掌心里,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盖着毯子的白瑞尔。
雄虫的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没有厌恶, 没有愤怒,只有一点点, 要求他买新相机的可爱乖张。
巨大的荒谬感再次席卷而来, 但这次混合着另一种滚烫的, 几乎要冲破胸腔的东西。
阿莱纳斯忽然低笑了一声,肩膀轻微颤抖,如释重负, 他靠近小雄虫,手掌覆住白瑞尔的侧腰,说:“好。”他的声音温柔下去:“相机坏了,一定是我的问题, 我明天一早就去买,买最好的。”
白瑞尔:“它可没诬陷你。”
“当然了。”阿莱纳斯说。
白瑞尔眨了眨眼睛,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鼻尖,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靠近阿莱纳斯怀里,慢吞吞地“嗯”了一声,听起来像是“还算上道”。
“还要逛街。”
白瑞尔掰着手指头算:“明天有新款飞行器线下上新活动,相机坏了我心情不好,你再赔给我这个,很正常吧?”
相机搭上飞行器,比利滚利还厉害。
“不需要正常。”
阿莱纳斯说:“您可以向我要任何东西。”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借口,反正他总会给的,能用这种方式和白瑞尔产生联系,比以往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白瑞尔:“那你是答应了?”
“是,”阿莱纳斯应了一声,拥进怀里的雄虫,幸福得像是在做一场美梦:“我答应您。陪您逛街,给您付钱,拿包包,抱着您。”他顿了顿,私心补充:“像谈恋爱那样。”
谈恋爱是没有任何责任的。
阿莱纳斯再次试探着,以追求者的身份介入到白瑞尔的生活中,只是这回他褪去了以往的占有欲,把它死死地压在心底。
他会对白瑞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