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渣攻悔改录(142)

2026-07-10

  推开窗, 白瑞尔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天空,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地面上的,厚实的白雪。

  庭院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被侍虫精心打理过的灌木丛现在成了一个个臃肿的白色鼓包,就连台阶上都堆起一层豆腐。

  “阿莱——!”白瑞尔还穿着昨天晚上, 阿莱纳斯给他套的毛绒睡衣,不免有点冷,下意识叫那只雌虫, 刚喊出两个字想起来:今天是工作日, 阿莱纳斯早在九点钟就去上班了。

  都不和他说一声。

  怎么说?在军部处理工作的雌虫有话讲:自从天气冷了, 白瑞尔起得越来越晚,早上睁眼翻身小憩一下, 再睁眼裹裹被子, 睡个霸气回笼觉,真正到他醒来的时候, 已经要过中午饭点了。

  这其中有一些外因在,不再赘述。

  说多了雄虫会害羞。

  可能对于很多雌虫来说, 最大的幸福就是心爱的雄虫在身边, 享受他的宠爱, 花他的星币,睡觉的时候两只虫抱在一起,下班后有雄主在家等待, 这简直就是努力工作的动力。

  阿莱纳斯走的时候给雄虫备了早餐和衣服,白瑞尔转身回房间,十分钟后,他裹成了只毛茸茸的球, 再次走到庭院里。

  米白色的毛绒帽盖住了他的黑发,同色围巾绕了三圈,遮住下巴,只露出一双漂亮的青灰色眼睛,厚实的白色大衣长及小腿,手套是阿莱纳斯买的,带兔耳朵的款式。

  一串脚印从台阶延伸到大门。

  是军靴的印子,深深浅浅,显然是阿莱纳斯今早离开时留下的,白瑞尔眯起眼睛,目测了一下两个相邻脚印之间的距离,一个新奇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如果他踩着这行脚印出去……

  “规则很简单,”他对自己说:“踩着阿莱纳斯的脚印走,不能碰到旁边的雪。”

  第一个脚印就在眼前。

  白瑞尔踏进去,靴子完美地嵌套在阿莱纳斯留下的痕迹中,雌虫的脚印比他自己的大一圈,边缘已经被新落下的雪模糊了一点,但依旧清晰可辨。

  第二个也比较近。

  白瑞尔轻轻松松踩进去,完成了游戏的普通关卡,可能是阿莱纳斯要迟到了,最开始两三个脚印距离比较近,但越往后跨度越大,简单迈开腿几乎已经够不到了。

  他不得不用力地跳起来,每一次落地都要小心控制,确保自己不偏离轨迹,因为蹦蹦跳跳,围巾尾部的绒球也跟着他弹起来。

  “合格。”他弯起眼睛,继续前进。

  还有三四个脚印在前面,距离都很远,距离门口近也比较凌乱,白瑞尔停了一下,心里埋怨阿莱纳斯,为什么要给他设置这个难关,坏虫子。

  他其实可以选择绕开这段路,或者直接走过去,这不是比赛,没有观众,没有规则制定者,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这场游戏的存在。

  但白瑞尔的犟种劲儿上来了。

  他冷着脸暗骂根本不知情的阿莱纳斯,把散掉的围巾系好,然后喘了口气蓄力,拼尽全力向前跃去。

  “蹭——”

  鞋底已经碰到脚印,但被脚印踩实的雪下,隐藏着一层危险的冰。

  白瑞尔脚下一滑,即将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来,稳稳托住了他的腰,把将他轻轻一带,白瑞尔旋转半圈,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雄主?”

  阿莱纳斯呼吸停了一下,把小雄虫严严实实地拢进怀里,想起自己刚进外庭时看见的景象:穿着他选的衣服的雄主,低着脑袋,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嘴巴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直到他蹦起来差点摔倒。

  白瑞尔惊魂未定地扒住雌虫的衣领,他喘了两口气,脸颊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泛着浅浅的粉:“你怎么回来啦?不上班吗?”

  这只雌虫被革职了?

  “下午的会议临时取消,就提前回来了,”阿莱纳斯简略解释,温热掌心摸了摸雄虫的脸蛋:“雄主刚才在做什么?”

  说起这个,白瑞尔来气了,他搂着雌虫的脖颈,把游戏规则讲了一遍,然后轻轻贴上阿莱纳斯的嘴唇咬他,埋怨对方踩的步子太大,害他游戏玩得这么困难。

  阿莱纳斯毫不犹豫深吻回去。

  最后还是白瑞尔先认输。

  阿莱纳斯笑着问:“游戏成功了么?”

  这句话像是又打开了某个不得了的开关,白瑞尔立刻抬起头,青灰色的眼睛瞪着他,里面写满了“你居然还敢提”的控诉,但对上了雌虫莫名期待的目光。

  “……”期待什么?

  “没成功,都怪你啊!”雄虫声音拔高了些,裹在厚手套里的手指戳了戳雌虫的胸膛,其实没什么力道,更像撒娇:“还有两个,我差点就完成了……”

  他越说越气鼓鼓,围巾下的脸颊都微微鼓起来,兔耳朵手套随着他比划的动作一晃一晃。

  阿莱纳斯看着小雄虫这副模样,心脏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收紧手臂,将白瑞尔往上托了托,然后转身,朝着最后两个尚未被“征服”的脚印走去。

  “嗯?”白瑞尔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军靴踩过积雪,发出“嘎吱”声,阿莱纳斯停在脚印旁,微微弯腰,将怀里的雄虫轻轻往下放了放,白瑞尔的靴底稳稳嵌进那凹陷中,严丝合缝。

  “这个算成功了。”阿莱纳斯低声说。

  接着他迈出最后一步,同样将白瑞尔放入最后一个脚印,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时,他始终将雄虫护得稳稳当当,连一点雪渍都没沾到白瑞尔裤脚上。

  “现在,”他低头,轻轻碰了碰白瑞尔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再也掩不住的笑意:“全部成功了,雄主好厉害。”

  白瑞尔怔怔地被他抱着。

  等回过神来,阿莱纳斯已经重新把他托了起来,他抬腿夹住雌虫的腰,往上攀了攀,抿住嘴巴,还是抱怨:“……犯规,这都不是我自己走的。”

  “嗯,是我不好。”阿莱纳斯从善如流地认错,手掌抚过雄主后背:“下次我走慢点,脚印留近些,好不好?”

  白瑞尔被他温声哄着,那点故作的不情愿也散了,脸埋在他颈窝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阿莱纳斯就这样托抱着他,一步步稳稳走回屋内。

  壁炉里的火焰缓慢烧着。

  很暖,和庭院里的严寒截然不同。窗外的雪花又开始纷纷扬扬,比之前更密了些,无声地落在庭院里那些交错的脚印上,渐渐将它们完全覆盖。

  “雪又下起来了。”阿莱纳斯说。

  他把小雄虫抱到窗前,这里是一个很有设计感的“泊小雄虫”位,白瑞尔觉得窗边光线更好,经常在这里拍摄,然后窝到沙发上刷评论。

  但现在这个“泊小雄虫”位……好像又有了不同的意义。大衣很长,遮住了白瑞尔的小腿,阿莱纳斯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覆盖上去,轻声在他耳边呢喃。

  “饿不饿?早饭吃了没?”

  白瑞尔摇摇头,又点点头,毛绒帽子被摘了下来,黑发有些凌乱地翘起几缕,阿莱纳斯顺手替他理了理。

  看这样子是没吃。

  阿莱纳斯把白瑞尔放在“泊小雄虫”位,去厨房做了新的早……嗯,现在是午餐了,顺便热了杯牛奶拿过来,抱着怀里的小雄虫喂他喝。

  “下午不用回军部了吗?”白瑞尔问。

  阿莱纳斯:“不用,我请假。”

  难得一场雪,当然要陪心爱的小雄虫玩开心了才可以,他用纸巾擦了擦白瑞尔的嘴角,温声问他:“今天下午想做什么?我陪您玩,好不好?”

  白瑞尔从椅子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温暖的地板上。他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外面越积越厚的雪。

  “堆雪虫?”他忽然回过头,眼睛亮起来,叽叽喳喳说还要带红围巾、帽子,拿树枝和胡萝卜做装饰。

  “好,不过要穿暖和些。”

  白瑞尔挤他怀里:“你给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