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我去洗了。”
何皎摇摇头表示拒绝。
光看爱人表情,谈瀛也看不出来他到底能不能接受,只是沉腰让青年躯体贴向自己,后续有些激烈,何皎依旧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背,却极其准确地避开了他三道伤疤。
谈瀛自我攻略。
他那时候以为何皎避开伤疤是心疼,不愿见他受伤,不触碰他过去的刀山火海,可现在回过神来,谈瀛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臂,在两年后读懂了何皎的沉默——什么心疼?
……他明明是嫌弃。
人家养狗也知道养好看的呢。
……
何皎半夜从睡梦中醒来,酒意蒸发过后口渴得要命,昨晚的事大约还能想起七七八八,他知道是谈瀛把他带了回来,但解决他的喝水问题显然更要紧。
房间内只留了一盏暖光灯,他摸索着起身,醉酒带来的大脑钝痛短时间内无法消除,何皎穿上拖鞋,支撑着发沉的身体出门,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何皎。”
谈瀛听见声响回身看过来,见青年衣衫凌乱,连头发丝都卷翘起来,唇角扬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片刻后,他起身用恒温壶倒了杯水推过去:“喝点水吧。”
“谢谢,”何皎迟疑地端起水杯,把温水喝下去,总算给干涩的嗓子润了润,他放下杯子:“昨晚……麻烦谈总了。”
何皎礼貌起来的时候就是对路人,这种疏离让谈瀛的五脏六腑都拧了起来,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紧盯着何皎的眼睛阻止他虚伪的话:“除了谢谢,何工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了?”
“什么?”
青年沉默片刻,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可以糊弄过去的话题,来把谈瀛的火起堵住,他问:“谈总的伤怎么样了?”
谈瀛低声道:“不怎么样。”
何皎想谈瀛绝不是个适合寒暄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话,他微微蹙了眉,谈瀛观察着他的神情,后者没有半点儿心虚,前者却先胆怯地移开了视线,他改口道:“好多了,没什么事。”
这才是社交用语,何皎答出了那句固定搭配,他坐在了距离谈瀛两个人远的地方,点点头道:“那就好。”
好个头。
谈瀛的心都快烧烂了。
他眼前好像只剩下了这两条路,一条是见面还能说两句话的熟悉的陌生人,另一条是鱼死网破的煎熬挣扎,无论哪一个都让他光是想想就难受。
何皎垂眸打了个哈欠,又想起自己的员工档案的事,于是翻开和孟今安的聊天记录看了看,那份表格名单已经被整理了出来:“谈总,待会儿我收拾一下打车回。”
“我拿的那份文件呢?”
谈瀛看了他一眼:“市区郊外的房子,你现在打不到车,喝酒也不能开车了吧?”别说喝完酒开车了,就是何皎清醒着开车谈瀛都对他的车技没什么期待,撞车事小,受伤事大。
何皎沉默了。
谈瀛道:“你怎么不叫我送你?”
“还是不麻烦谈总。”何皎揉了揉太阳穴,臂膝压在腿上烦恼,再次问:“我的文件呢?”
“丢不了。”
谈瀛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看那份文件,抱着何皎回来的时候顺手放书房去了,他低声道:“何工想麻烦我也送不了,喝酒了,只能等明天回。”
何皎愣了愣:“刚才?”
“现在。”
他拿过桌上另一只杯子,当着青年的面,将其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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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貌宝宝,谈瀛破防。
宝宝:受伤还喝酒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谈瀛:只要我喝得快就有借口留老婆一晚上!
第10章 人渣凤凰男10
谈瀛将空酒杯不轻不重地搁回桌面,瓷器与玻璃相撞发出细微的磕碰声,浓烈的酒精味冲入喉咙,将他整个肺腑烧得滚烫,而后舌尖回甘,是他看向何皎的那一秒。
“明天我送你。”
谈瀛道:“恰好我也回临城。”
何皎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支着侧额的动作微微松了松,从阴影下抬起因宿醉而略显朦胧的眸,疑惑、错愕、不解的雾气下一刻被冷淡的疏离覆盖,他轻轻蹙起眉:“没有别人了?谈总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所有的下属已经在谈瀛的命令下离开,这时是凌晨三点多钟,何皎不可能在这个大家都睡觉的时间喊他的员工过来,更何况他的那些研究员都在临城,谈瀛静静地看着他:“何皎,我们现在都走不了了。”
谈瀛:“明天我送你,不好吗?”
何皎低声道:“你很没意思。”
谈瀛这人不是没有这样无赖过,但那是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男人热衷于造访恋爱论坛,根据网友的建议给他惊喜,以此来维护他们的感情。
例如买一屋子毛绒娃娃。
例如垄断临城所有的玫瑰花,在那一天只让他一个人独享玫瑰花雨,例如学人家年轻小情侣带他去游乐园玩,学别人工资卡上交,过各种何皎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节日。
比如国际猫咪日。
“……”
但谈瀛本身并不是个幼稚的人,他们无论是年龄还是性格,都不适合做这种只有年轻小情侣做起来才纯爱的事,何皎也并不会因为这种形式主义而感动,他更加关注自己的工作以及……谈瀛的权力所能为他的事业带去的助力。
爱他,就送他上青云。
谈瀛也确实做到了。
隔着一条裂开深深缝隙的鸿沟,谈瀛再次做出这种没意思的事,是无可奈何,是走投无路,利益没办法再驱动他,那么整下的只有能拦着他让他走得慢些的小石子。
“没意思。”
何皎垂眸靠住沙发,脑子依旧昏昏沉沉,喉咙和鼻腔中酒意未完全散去,他浑身没力气,双腿交叠掌心托住侧脸:“……麻烦谈总了,天亮我离开,研究所还有事要办。”
“研究所养了群废物,离了你就不行了?什么事都要你亲自干,”谈瀛侧眸看着他,声音顿了顿问:“想再睡一会儿吗?还是吃点儿东西?”
何皎没说话。
谈瀛起身:“吃什么?”
青年抬眸,瞳孔中是柔和的灯光颜色,额间发丝投下的淡淡阴影恰恰勾勒他过于不近人情的骨骼线,显得那双被酒意熏染的眼睛更加可怜,孤苦无依地,眼巴巴地望着他。
它们在说:要好吃的。
何皎却轻声道:“都行。”
他对食物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酸甜苦辣的偏好,只要能饱腹维持身体机能就行:“谈总别给我下毒就好。”
谈瀛低笑一声:“不至于。”
他能下什么毒?眼睁睁看着何皎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枪在手边都堵着枪口怕走火,争吵到他脑子都炸了也不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把自己拉扯成了疯子,每日每夜煎熬痛苦——下毒?
有什么毒先让他死了吧。
谈瀛本身就会做饭,照顾何皎两年也清楚他的口味,弄一碗养胃粥不是什么难事,他盛出温热的鲜虾粥,见碗装满了锅里还有剩,想了想找了个比较大的碗换进去,刚刚好余碗边半寸。
“现在烫,一会儿喝。”
装着满满鲜虾粥的大号碗轻轻放到桌上,何皎张开手指比了一下,碗的直径和他两根手指差不多,他垂眸用瓷勺搅了搅,建议道:“分两碗吧,你也喝了酒。”
他怀疑谈瀛换招式了。
他要把他撑死。
谈瀛原先被何皎这种礼貌疏离的态度闹得气息上不去下不来,气得他心梗,做完粥端过来他主动坐在了离何皎远一点儿的地方,猝不及防听见这么一句话,微微怔了怔看过去——何皎低头看着那只碗,就像是小动物在照镜子。
这只碗比他的脸还大点儿。
“喝不完?”谈瀛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的表盘,没有察觉到自己轻笑了一声,他挪开目光低声道:“没事,喝不完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