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个鞋带怎么还炸毛?
白皎顿住,无话可说。
他背着相机包进入小区上楼,到达自己房间的楼层,楼道的灯坏了,整个廊道一片昏暗,这是个比较老的小区,优点主要在交通方便,偶尔电源出现问题也是可接受的寻常事。
密码锁的蓝光模糊,刺得白皎眼睛有些痛,手下按的数字错了两次,他皱了皱眉,另一扇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白皎余光看见是邻居出门。
他日常和邻居没有任何交流。
于是也不准备打招呼。
密码三次输入错误就会锁定,需要找人来解锁,这次白皎谨慎了一些,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的灯照着,低头去按数字:7……2……
按到第二个数字,白皎的手指忽然顿住。身后……一阵热源轻轻贴在了他背上,伴随着淡淡的酒气,映在门上的高大身影让本来就有电源故障的楼道显得更加可怖。
“你——”
身后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的手从背后伸过来,宽大的手掌顺着臂弯摸到少年的手腕,到手指,借着手电筒的光,他握着那根手指,稳稳按下了密码锁上剩余的数字。
“嘀——咔嚓。”
门锁应声而开。
男人的手没收回去,掌心轻轻地裹住他的手指,另一只手顺势把他肩上的相机包脱下来拎住。迎着手电筒的光,白皎看见他的手腕上有半圈青紫痕迹。
……谢忱景。
谢忱景是他的邻居?
“怎么?终于追到他了?”谢忱景的嗓音有些哑,低低的语气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笑:“高兴得连自家门密码都输不对了?”
白皎转身,伸手:“相机还我。”
谢忱景没听他的。或者说,在进入白皎的个人空间这方面,他一直都很强势,就算白皎藏在十公分厚的钢板后面,他也会打穿了再走到他面前说话。
“啪嗒。”房间的灯被他打开。
谢忱景跨过门槛走进去,反手关门。他颧骨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几乎看不出来了,但手腕上那道依旧清晰可见。男人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嘴唇有些干,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淡淡的酒味再次飘过来。
白皎看着他,皱了皱眉。
“你喝酒了?”
谢忱景身上有酒气,不浓,但能闻到。他平时的酒量很好,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谢忱景道:“喝了一点儿,皎皎。”
白皎的眉头皱得更紧:“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谢忱景低低地笑了一声,把相机包放在一旁的柜台上,说:“以前不是叫得好好的吗?以前叫你宝宝,乖乖,你都不说什么,现在连名字都不能叫了?”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
“变成姜从锦的专属了,是吗?”
白皎怀疑他根本没醉,只是在借着身上的酒味顺势跟他耍酒疯,他不想和谢忱景纠缠,推了他一把:“你醉了,不是在隔壁吗?回去睡觉。”
谢忱景纹丝不动。
他抓住白皎推他的那只手,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这几天想了一些事情。”
事实上,他从那天走出酒店门就已经在想了。谢忱景在车里坐了很久,坐着坐着想反悔,想上去找白皎,但他又想:白皎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他要是再回去,是不是显得他太贱?
于是他忍住了。
他是谢忱景,从小到大他想要的都能得到,他什么都能做到,他有他自己的骄傲,他不能让一个人把自己的尊严踩碎了,还巴巴儿地凑上去。
他告诉自己:结束了。
这个人不爱他,从来没有爱过他,他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工具,一样物尽其用后就可以随手被扔掉的垃圾。但没关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还有很多工作,他的人生不会因为少了谁就过不下去。
事实上是,他真的有点儿过不下去。
家里到处都是白皎的痕迹,他喜欢的灯,抱枕,还有谢忱景写的,有关于少年衣食爱好的便利贴,都原封不动地停在那里,无时无刻提醒着他:这里少一个人。
谢忱景让人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把所有有关于白皎的东西都收起来,装进箱子里,放进储藏室,谢忱景以为这样就好了,眼不见为净。
但是没用。
他闭上眼还是能看见白皎。
看见他缩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他煮面条打不好荷包蛋,看见他抱着相机和电脑在修图,洗完澡后头发不吹就想睡觉,第二天醒来羊毛卷炸开,又要抱怨他为什么不叫他吹头发。
白皎在他眼前消失了。
但没有在他心里消失。
于是谢忱景又开始思考,他靠着飘窗试图追溯开始,却发现记忆早已经被渗透,每一段深刻过往都有对方的影子。
他的脑海中开始有一个想法。
今天在窗前,他看见少年靠着姜从锦,两个人在车里,亲亲蜜蜜地靠在一起说话,然后白皎要走,姜从锦再次把他拉回去,给人低头系鞋带——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
他不要白皎的心了。
他只得到这个人,就算他圆满。
此刻回到这个房间,谢忱景盯着少年的脸,掌心包裹着他的手:“我这几天想了一些事情,想我们是怎么开始的,想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做错了什么,想你到底有没有——算了。”
白皎用力把手抽了回去。
“你不就是想听我认错吗?”
白皎看着他:“好,我错了。我对你不好,欺骗感情你的感情,还有呢?是,我追到姜从锦了,和他在一起了。是,我没有喜欢过你,你听清楚了没?”
“满意了吗?能不能别烦我了?”
谢忱景的呼吸微微顿住:“在一起了?”
这么快。
谢忱景想象过无数次白皎和姜从锦修得圆满的场景,每次他的心率都会超出临界点,但真正从白皎口中听到这个事实,他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
他们之间的关系脆弱得像一张纸,经不起任何重量,一旦开口,一旦开口,这张纸就会破……无法挽回,没有回头路。
谢忱景不打算迂回了。
“姜从锦是你的真爱,是不是?”
他走上前,掌心捧住少年的脸颊,唇角弯起,脸上却依旧一片冷漠,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温柔风格:“那么你为你心爱的人付出一些东西,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白皎。”
“你也不想姜从锦的事业出现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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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忱景:即将得逞的恶鬼
姜从锦:无能的“丈夫”
娇娇:绝望的妻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6章 职业黑粉14
白皎听懂了谢忱景话里的威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两个人对视着。白皎站在玄关处,后背抵着柜子,羊毛卷在顶光下显得蓬松而凌乱,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在威胁我?”白皎问。
谢忱景没有否认。
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只到他下巴的少年,对方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映出他自己的模样——些许狼狈, 像剧情反派终局性的孤注一掷。这让他苦思冥想的方案显得下作,把他卑劣的手段衬得更加无聊透顶。
“你可以这么理解。”谢忱景说。
他的声音很轻,或许是因为有效的手段即将达成目的, 连带着神色也不自觉地柔和下去:“姜从锦最近在拍一部古装剧, 你不是在跟拍他么?你知道。预计两个月后定档, 不过投资方那边我认识几个朋友,让他白费功夫只是打个招呼的事。”
“至于他的名声——”
“水军, 通告, 方法很多。”
谢忱景顿了顿:“你知道的,这个圈子里, 想毁掉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多大的罪名, 只需要一点点风向引导, 有的是人想按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