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渣攻悔改录(43)

2026-07-10

  “我会买来当小说看的。”

  说罢他不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青年道士,拨开他就径直离开,到主道上伸手拦出租车,此时正碰上晚高峰, 江皎又刚空腹几口喝了一瓶酒,身体难免有点儿不太舒服。

  他拎着包靠在了栏杆上。

  那个道士没跟上来,但似乎也没走,江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忍不住皱了皱眉,不免有点烦躁,出租车依旧没有出现,城市的霓虹五光十色,照得疲惫的人有些大脑发晕。

  应勿云的目光从车流挪到少年的侧脸上,江皎骨相天生优异,不论收拾得怎么样穿了什么衣服,都没办法覆盖他独特的气质,爱笑对于常人来说是好事,可一旦江皎不笑了,面容只会突出那种像蟒蛇一样,悄无声息直勾勾盯着食物的阴冷。

  哦……小蛇吗?

  那真的很像了。

  应勿云点燃了那支烟,指尖轻点当即起了一卦,最终手指停留在食指最上端一根骨节处,他静静地看着路边的少年,心想这大约还是条非常不亲人不服管的小蛇,必会反咬一口,谁养他谁倒霉。

  “……”

  “阴债太重了,这得骗了多少人?一点儿也不听话,”应勿云看着少年打上了车,指腹摩挲在胸口花钱的“杀鬼”两个字上,低声笑着喃喃自语:“……可我不怕倒霉,”

  江皎没把那个道士的话放在心上,他回了之前沈述给他买的一栋公寓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窝在沙发上开始拿吸管喝酒,酒精的作用层层叠加,叫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去,没多久就睡在了沙发上。

  一般情况下江皎是不会做梦的,毕竟那么多酒灌下去那不是睡着了,他丫的是醉晕了,但这是二般情况,江皎浑身酒气晕乎乎地梦到了从前,梦到了他小时候,也梦到了很久以前他和沈述在一起的时候。

  江皎很少跟别人说起他的父母,他的出生很难以启齿,编在三流青春疼痛小说里都会有人骂狗血的程度,高中没毕业的年轻情侣凑成一对,在还没完全长大成人的时候生下了他,而后在他将将十四岁的时候车祸身亡。

  十四年里爱也有,厌也有。

  父母有时候或许心情好点儿,会大半夜驱车一百多公里回来,就为给他带点好吃的,给他换件新衣服,那时闲了带他出去玩,遇见山上的老道,母亲也会停下脚步叫人给孩子算一卦,双手合十祈求他平安。

  价值888的朱砂串给他买。

  明摆着骗人的护身符也给他求。

  可有时候,可能是经常,江皎都是被嫌麻烦的那一个,爱是真的厌也是真的,母亲怨他娇气怕疼,父亲嫌他不像个大大方方的男生,皮带常常落到他身上,江皎和其他野孩子打架带一身伤,回来哭得漂亮的脸都红红的。

  “男子汉,你哭什么?”

  “怎么生得你这么胆小?一点儿也不像你爸爸,就是小时候惯得你太狠了!以后谁都不要惯着他!”

  江皎哭着说:“我疼啊。”

  他确实疼啊。

  也是长大后江皎才有所察觉,他的痛感和别人好像不一样,通过骗人得到一些钱后,他去了医院检查——江皎的痛感比正常人强三倍,受体存在某些遗传特征,神经非常敏感,无论体内还是体外受伤,都会疼得他浑身发抖。

  麻痹神经可以减缓70%。

  所以酗酒成了改不掉的习惯,江皎带着他浑身坏毛病走到了沈述身边,那为期半年的接近实际上他并没有付出什么,用沈述的话来说:“你乖一点就行,什么都不用做,别给我四处捅篓子。”

  男人是很典型的封建家长。

  沈述所认为的是,如果有人会成为他的妻子,那么乖一点吃喝玩乐就好了,不需要照顾他,不需要在他的事业上提供什么帮助,也不需要费力去担心他,江皎的衣食住行乃至花的每一分钱,沈述都全权包揽,他惹了祸,沈述一力去平。

  直到沈述发现他酗酒。

  第一次发现他有这个坏习惯,沈述只是提醒了一句,轻飘飘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第二次发现,沈述把他抱在床上,两人相对坐着,男人冷着脸很严格地训斥了他,最后他说:“江皎,事不过三。”

  江皎不服管教。

  他讨厌任何人说教他,哪怕只是关心他的身体,他厌恶有人在爱他的同时又管着他,让他失去自由,在江皎人格未形成就被社会摧毁的思想里,他是这么认为的——如果真的爱他,就要100%,他要完全的纵容溺爱,不论他去做什么,纵着他就行了。

  就算是想不开要自。杀。

  也要溺爱着答应。

  再者说他对沈述有哪门子的爱?江皎一直记得他那三亿,其实这些年光是沈述花在他身上的钱已经不止三亿了,能把这件事完整做下去,江皎单纯觉得挺好玩,骗钱骗了那么多回,骗人感情还是头一次。

  于是骨子里的恶劣和贪婪让他产生了一种叛逆的心理,他觉得把沈述惹生气很有趣,江皎第三次被发现,男人用力拽着他甩到沙发上,他去书房拿了一把尺子,盯着他冷声道:“伸手。”

  江皎醉眼朦胧地躺在沙发上,梦里又回到了那个燥热的午后,沈述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那把檀木尺子悬在半空,带着风声落下。

  “知道错了吗?”

  尺子落在掌心,火辣辣的疼,江皎被攥着左手无法挣脱,泪眼朦胧地边哭边抬起右手甩了沈述一巴掌,重重的耳光落下,男人被打得微微偏头,片刻后冷静问:“不服?”

  江皎小声道:“……我疼。”

  他扇这一巴掌的反作用力,比沈述拿尺子敲他手的那三下还要疼,右手整个掌心都麻了,他抬起红红的右手,轻声抱怨:“daddy,我疼。”

  沈述问:“要哄吗?”

  江皎没说话,下一秒男人托起他的手,温热指腹在掌心中揉捏,像哄不懂事的小朋友一样,沈述跪在地上朝他的两只手心里轻轻呼气:“戒酒,慢慢来,行不行?”

  “……”

  “你是我的,要听我的话。”

  “听话,daddy什么都给你。”

  最后一幕是实施计划那天,因为沈述觉得他技术烂得要死,所以他们大部分做。爱都是沈述本人主导,那天江皎用尽浑身解数不想吃橙子,非要在上面,非常狐假虎威地说了一句浑话:“daddy,我要cao死你。”

  沈述笑了一声。

  显然对他没什么期待。

  江皎被伺候着惯了,往往是爽完就睡觉,但在下的体位风险实在太大,这回他背后藏着麻醉药剂,一边跨坐在沈述身上,一边嘟嘟囔囔笑着胡说八道,趁沈述被他稀烂的技术弄得皱眉,一针狠狠扎进了他脖子里。

  最后的影像是沈述惊讶的目光。

  ……

  江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那些酒精彻底消散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他在沙发上睡得头痛欲裂,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吵醒,少年甩了甩脑袋,看见屏幕上的“沈彻”两个字后接通电话。

  “怎么了?我忙着。”

  沈彻沉默片刻,他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江皎,有点麻烦事,昨天疗养院的人打电话给我,说沈述好像真的疯了,我给他用的是变傻子的药,你前天去的时候做什么了?刺激他了?”

  江皎微愣:“前天?”

  一睡一醒过去一整天?

  沈彻怀疑地看了眼时间,确认自己说得没错:“沈述昨天半夜打破窗户,从三楼跳了下去,摔断了一条腿,醒了问什么都不说话,反手拽着员工头发把人撞成了脑震荡,暴躁症吗这是?”

  江皎:“疯了不正好?”

  沈彻顿了顿:“是啊。”

  江皎眯起眸:“所以,怎么了?”

  两人的呼吸声通过电话交织在一起,片刻后,沈彻忽然笑了笑:“倒没什么事,只是跟你说一声而已,往后少去看他,万一他揍你呢?”

  电话挂断,江皎站在客厅里思考了一会儿,脑子全是浆糊堆着,他摇摇晃晃地摸到洗手间,尝试吐了两回没吐出来,于是把冷水打开洗手洗脸,双手撑着洗手台止不住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