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皎,”沈述没有回答少年的话,他冷声道:“衣服穿好,乱七八糟的,回去把头发剪了,叮铃咣啷像什么样子?还有,离沈彻远点儿,之后发生什么和你没关系,这件事我来平。”
“你听见了吗?”
江皎的双眸凝在他脸上。
忽然笑了笑:“管你大爷。”
少年像那种埋在地底不用点随时炸的炸弹,起身时带着冰冷笑意的蛇眸露出些戏耍成功的满足,他哼着歌冷静地把桌子上所有东西都拨了下去,质量太好的直接砸向窗户,巨大的声音吸引了护士小姐。
“姐姐。”
江皎站在门口,拉开一条缝隙,当着沈述的面撒谎:“我哥哥的病情好像更严重了,他把台历砸掉,水杯也扔掉,好像不认识我一样,我很担心他,怎么办?”
这家疗养院本就在沈彻控制下,护士心知肚明这里关的是谁,清楚地知道沈述到底有没有疯,那么多药扎下去,沈述依旧清醒理智,砸东西的不可能是他,她担心这位“弟弟”要私下把沈述带走,于是假装无奈地反问:“弟弟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呀?”
“……”
少年弯起眼睛:“加大药量吧。”
这么能克制。
不加不放心啊。
沈彻没有戳穿这条恶劣坏蛇的谎言,他与江皎回头的眼眸对视,后者抬了抬下巴,甩着那一脑袋乱毛转身离开,沈彻闭眸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在昏暗中流出滴滴血水。
他真的很没趣吗?
……
刺激完主角时间还早,白皎捏着他的小挎包,从里头找出根皮筋把头发扎上,变成了一个低低的小揪揪,他先是去路边摊子上买了些沈述认为的“添加剂食品”,随后转身进入一家商店。
“朗姆……”
“白兰地……”
江皎俯身在架子上数着,一边点过酒瓶一边喃喃自语,穿着夹克的流动售货员不禁走过来推荐,看到少年的脸先是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小朋友,你成年了吗?未成年不许饮酒哦。”
江皎乖乖回答:“我25了。”
售货员:“25?”
江皎往下看酒,又点过几瓶,随口回道:“我长得显年轻而已,每次都有人要问问我,但总不能让我每次都带身份证啊,对吧?”
售货员想了想,深以为然。
#瞬间被说服了呢
“那我给你推荐一下吧,”售货员认错人家年龄有些歉意,他俯下身道:“这瓶是金酒,又叫琴酒,太辣的味道不适合年轻人,这个是白兰地,果味很浓,比较……”
他的话忽然停住,看见这个长得年轻的青年把他用手指点过的酒一瓶一瓶拿了出来,粗略算下来也有七八种。
“……?”
江皎提着筐子:“全要,谢谢。”
他带着一兜子叮铃咣啷出门,肩膀被压得有些疼,于是把包取下来拎在手上,发尾的小揪揪随着重力有些许歪斜,江皎干脆路上打开一瓶仰头几口喝完。
这下轻了点儿。
“……”
“怎么不喝死他?”高层办公室里,沈彻把手机丢在桌上,照片里是下属拍摄的江皎站在路边喝酒的照片,他的手指在臂膀处敲了敲,看向面前的朋友:“Allen,你怎么看?”
Allen中文有些差,他花时间理解了一下,不太明白沈彻在担心什么:“这个酒鬼,这么喜欢喝,多送一点,喝死他合适,不担心。”
沈彻笑了笑没说话。
他没办法不担心,别人看江皎是个没过二十很好忽悠的小朋友,但清醒一点,这种人格还没完全形成就进入社会,敢四处行骗搞富商的人,哪儿有那么单纯的?
江皎胆子大,也聪明。
那些证据还不知道留了几份当定时炸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哄着他,稳住他,保证他的人身安全,然后找机会把那些东西要回来。
只能这样。
“……”
江皎喝完那瓶酒,把空瓶子拎起来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准备打个车回家睡觉,瓶子还没扔进去,一只手忽然从背后拉了下他的衣服,属于男性的低哑声音响起:“你好。”
江皎:“……”
他不好。
谁会这么打招呼?
他想把瓶子甩到来人脸上,给对方吃一顿脑袋开花,想了想现在低调为妙,沈述不可能从疯人院出来给他兜底,于是当没听见把酒瓶扔进垃圾桶,转身要离开,那个在他背后的男人却大步跟了上来,步子一挪挡在了他面前。
“想送你一卦,小朋友。”
“给你一个忠告。”
男人穿着很普通的衣服,除了长相全身上下几乎没什么亮点,胸口挂着一枚让江皎眼熟、不知道真假的山鬼花钱,背上背着一个条状布包,里头的东西被遮得严严实实,显然是一个比较合格的“道士”形象。
江皎对这一套很熟。
他挑眉:“同行?”
应勿云:“……?”
他咬起一支烟,看了少年片刻道:“我觉得,你跟我不像是同行啊,有阴气盖着你都看不出来吗?尊师哪位?谁教得你这么差?”
江皎轻轻蹙眉,本想戏弄骗子,但现在有点被困扰到,给这人搭个戏台子他还真要唱起来了,可这人执意要问,他还真答不出来,难道要说自悟的吗?
“哥哥,我着急看病。”
“换个人骗吧,好吗?”
江皎提着包想绕过去,一张盖章的证放到了他面前,应勿云侧头看他笑了笑:“家师茅山于清风,不是骗子,正巧碰到你有缘,送你一卦。”
江皎:“……”
野生见正统。
假道士遇真天师。
这是什么戏码?
“第一,不要再骗人。”
应勿云把证放回去,轻声劝告:“我看你面相可能犯孤星,从小没人教走错路很正常,但你年纪还小,很多错都是可以改正的,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试着听话乖一点儿,好不好?”
“……”
江皎受不了别人教育他。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他干都干了难道还怕淹死吗?这到底哪里来的神经病?请去和沈彻凑一堆儿。
“假如你真对这个有兴趣,”应勿云想了想,道:“我可以教你点儿简单的,你说正确的答案,客人付钱,这就不算欺骗。”
“第二。”
“你霉运正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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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所有道士的知识都是编造
预警一下:受(指沈述)会发生类似于人格分裂的症状,但不是一个身体两个人格,是一个人一只魂状鬼,性格不同,多少都会有些变化(我知道这个很无厘头就当是私设吧)
第27章 坏种骗子4(有丢丢床q)
青年咬着烟言辞凿凿, 语气和缓十分叫人信服,怕他有疑虑还解释了一通,说什么笑面薄情相, 印堂发黑, 有阴债在身恐不得善终,江皎趁机仔细看了看他脖子上挂着的山鬼钱, 正对他的那面写着“雷令杀鬼”四个大字。
……是真的?
“喜欢这个?”应勿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翻过来给少年看了眼后面的八卦阵图,半晌后才开口道:“平常不能这么挂, 我故意叫你看到的, 不过这也不能赠你, 身弱之人戴了招阴。”
江皎嗤笑:“童子身最阳。”
“扯远了,”应勿云微怔一瞬笑了笑, 把那枚花钱塞回胸口中, 低眸看着面前脸色微有些泛红的少年,道:“你今年倒霉, 流年不利,起势就大凶, 所以如果有什么……”
应勿云的话音未落, 江皎已经弯起眉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讥诮:“霉运当头?我最近是挺倒霉的,净遇见些自说自话的神经病。”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面前诚恳的青年,微微仰起下巴道:“谢谢大师的忠告, 有什么建议自己留着出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