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怎么做?”
“我做得还不够吗?”沈述向来有种高岭之花睥睨一切的姿态,但人在痛苦的时候难免会分裂成两个自己,癫狂发疯和痛到失神后浑身颤抖并存,他对完整自己的模仿逐渐有些支撑不下去:“我把你从酒吧里一次又一次捡回来,悉心照顾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在我身上搞的那些东西……”
“我知道你不会,你在胡闹。”
“可还是纵容你了。”
为了让假装天师的小朋友玩闹,他贡献出了自己的身体,任由江皎拿针扎他,亦或者用燃起的符纸烧灼他的掌心,为了让他有点成就感,沈述假装发病让江皎来“治疗”,看他笑自己也高兴,于是他不知不觉变成了一条任由主人捉弄的狗。
现在他真的疯了。
沈述难以分辨他到底是真的分离出了两个“自己”,一个被禁锢在疯人院回到过去,一个成为鬼魂来到江皎身边,还是他疯得太彻底,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能够见到江皎的幻境,他没有办法分清。
“扪心自问,江皎。”沈述低声道:“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是我做得不对吗?真的只是因为我没意思吗?我想要一个答案。”
江皎忽然站了起来。
少年静静站立着,看着沙发上黯然神伤的并不像真实人类的沈述,脸上呈现出一抹疑惑神色:“可是沈述……”
“我从来没有否认我做过的事,怎么了?当习惯高高在上没有一点儿缺点的沈董事长,现在变成鬼了也对我这个人骂不出来一句脏话?”江皎微微挑眉:“这些年就算我这个天师身份是假的,也知道冤死的恶鬼有多可怕。”
“昨天……”江皎愣了愣,改口道:“前天碰见一个人,说我身上背了阴债,必定不得善终,既然已经要死得那么惨了,我凭什么还要改?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死性不改,我骗你,对不起你,怎么样?有问题吗?”
他笑了笑:“不服?”
少年转身去拿桌子上没开封的酒,一只手下意识地伸过来拦了他一下,江皎反手握着酒瓶砸到了沈述肩膀上,液体迸溅出来,玻璃碎片穿透男人的魂体,从血肉里缓慢地落出去,带了许多血水。
沈述用力把他拉入怀中,这回他没有再控制力气,任由江皎皱着眉挣扎也不松手,江皎真的有点被惹急了,想泥鳅一样在沈述怀里拱来拱去,沈述按住他,伸手扯出他的腰带:“所以江皎,你的报应来了,现在,我有意思了吗?”
嗯,有点意思。
“……”
“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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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请狠狠做恨
前面的温柔都是大受哥装的,实际上早就发疯过了,已经脑了沈述和他自己的受竞现场,夹心小蛇超棒
第29章 坏种骗子6
江皎被狠狠地按压在沙发上, 冰凉的皮革贴着他发烫的脸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沈述的触碰又熟悉又陌生, 恨的寒意和爱的偏执交织在一起, 强硬地送入他的嘴唇里,沈述亲得他几乎喘不上来气。
“我操。你……!”江皎刚开口就被一只手掌捂住了嘴巴, 沈述的手很大,轻轻覆盖上来就能遮住少年半张脸,江皎的身体软绵绵的, 根本使不上力气, 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小情人撒娇欲拒还迎。
沈述也就这么假装是了。
“不闹, ”他托着少年的肩膀轻轻拍着哄了哄,从容地掌控所有局势, 沈述把脸贴在少年颈侧, 缓缓吐了一口气,嘴唇吻在他侧颊上轻轻咬着, 像叼了一只小猫,低声道:“来, 和daddy说两句好听的, 说说你这几个月有没有想我, 什么时候想了,怎么想的……”
“老东西!滚开!”
好听的实在没有。
江皎骂人能骂一大堆。
起先他们还在一块儿的时候,沈述管得他十分严格, 吃饭不可以翘腿,穿衣服要干净整洁,头发长度不能盖过衣领,日常就算发脾气也不可以说脏话, 江皎私下和沈彻通气的时候说过几嘴,两个人渣聊天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典型的世家子弟守小节缺大德。
压着亲爹去结扎。
让亲妈背井离乡入外籍。
不成器的堂弟堂妹直接改姓,避免给沈家丢脸,知书达理小有成就的,大多也被沈述拿去当了联姻的工具,更别提那些旁支叔婶了,对血亲都这么狠心,难道还指望沈述是个会念旧情的好人吗?
所以对付他要一击必杀。
不能给沈述任何翻盘的机会,否则他们这对狼狈为奸的小叔子小嫂子就完蛋了,沈述报复一个也是报复,他不嫌麻烦,报复两个正好一双。
但是——
沈彻这个无神论者可能没想到,江皎这个坑蒙拐骗的也没想到,原来建国以后还真的有鬼这种东西存在,现在这种情况,江皎不是喝酒喝麻了就是真的见鬼了,daddy鬼,封建家长鬼,死老鬼……
精神病鬼,疯子鬼。
“老东西……”
听见爱人这句话,沈述倒没在言语上回击,只是扯着少年的手腕,动作惩罚似的用力了一些,江皎的脸颊被咬着,已经被咬出了一块淡淡的痕迹,他想把自己的脸扯回来,却被沈述托着下巴,亲吻密密麻麻地持续落下来:“daddy……”
这个男人光是亲就能把人亲迷糊。
沈述低头:“嗯?”
江皎的声音已经带上一点儿哭腔,他弓着背向后缩了缩,躲开了沈述的掌心,却把自己送进了男人的怀抱中,可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少年轻声道:“……不可以,不许咬……不要咬我的脸。”
沈述的动作停顿。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发抖,或许是掺杂着江皎一如既往恶劣的表演性质,或许只是暂时要服软躲避锋芒,来借此倒打一耙讨价还价,他明白江皎有时候一时兴起会把人当狗耍,看别人团团转才开心,但这种状况,江皎一垮小猫脸要哭,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有点儿心疼了。
“……怎么了?”
“知道喝酒不好了?”沈述托起少年尖尖的下巴,轻轻贴住他的脸颊,低声道:“这不是你欠我的吗?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受罪?daddy来讨一点,你就开始委屈?你委屈什么?”
最难捱的痛苦都在他身上了。
往前数三十年,沈述从没在谁身上吃过亏,他冷血无情居多,利用别人居多,居高临下看人挣扎更多,偶然一只活泼好动的小蛇闯进他的生活里,沈述第一次接过少年摘的湿漉漉的花——那是江皎踩了他的花圃摘的价值十几万的君子兰。
他没有厌恶少年拔他的花。
反而疼江皎清晨露重,为他摘花弄了满身的水,担心他受凉,怕他踩到花圃里的鹅卵石滑倒,又恐他的手被花刺扎伤,比起这些,被江皎毁掉的半片的花圃一点儿也不重要。
他把君子兰插进花瓶里。
一回头少年已经趴在桌子上用朱砂墨画了一大堆符纸,乱七八糟地摆成一圈,有的被风吹到了地上,他走过去俯身,少年脸颊抵着毛笔末端戳出一个人造酒窝,闻声抬起头,看见他眉眼顿时就弯了:“沈先生。”
沈述说:“叫daddy。”
这个称呼并不是沈述为了讨情。趣才让江皎这么叫的,只是后来才演变成了特殊的亲昵而已,他最开始只是想,假如有一天他走得比江皎要早,那么在临死前,江皎在他的户口下,那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孩子,可以理所当然继承他所有的财产。
这一秒是他堕落的开始。
“……”
“说两句好听的,江皎。”
沈述想挪开视线又忍不住疼惜,执念所分离出的魂魄没有爱的养料,它在痛苦煎熬,在刀山火海里翻滚不休,只有实实在在地触碰到爱人才能有所缓解,他低头咬住少年耳尖:“你乖,说两句好听的,我很快放过你,不会咬很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