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皎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绣花睡衣,他轻轻揉捏着自己被攥出印子的手腕,掀起眼皮是撒娇委屈样,底下眸是残忍的冷漠:“你不是已经看见了么?”
沈述:“没放弃?要杀了我?”
呃……差不多吧。
江皎在心里划了个等号。
“……”
“你觉得你一把刀能做什么?那些东西还能骗到我?沈彻还在美洲,这回没有人帮你收拾残局,这不是国外,江皎!”沈述手指冰冷,身体里的血却沸腾起来:“你就拿这些小东西,我死了警察分分钟查到你,你觉得自己很聪明?觉得还用这一招很有智慧?”
小孩蠢到家了。
江皎垂脑袋不说话。
007:【黑化值在暴涨哎。】
沈述看少年攥着被子好像要被说哭了的样子,强行狠下心想把他拖下床,顿了顿却没有付诸行动,只是语气略和缓了一些:“想坐牢daddy送你去体验体验。”
江皎被沈述阴阳到了,他想了想男人前面那段话,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抬起已经憋到红的眼睛疑惑问:“警察抓我?我为什么会坐牢?”
沈述:“?”
江皎义正辞严:“中国警察不管牛鬼蛇神吧?我只是想杀死他而已,又不会留下什么证据,他只是个魂体,本来就不该出现的。”
沈述微微蹙眉:“他?”
他猛然有些反应过来了:“你是想杀死他?”江皎是想要杀死那个他分离出来的灵魂,把那个“他”赶回到地狱里,塑造他们从前的让人满足的二人世界。
是这样吗?
沈述有些怀疑,今天江皎还闹腾腾地要“他”出来陪伴,为此生了好大一场气,晚上他回来发现那些道具,江皎就像变了脸一样要杀掉“他”——先不说这件事是真的假的,沈述对江皎的能力很怀疑。
这小孩根本不是道士。
他只会搞事和吃喝玩乐。
“为什么?”沈述想找到原因,想从少年眸中看出破绽,但注意力让他先看到了江皎泛红的眼睛和揉搓手腕的动作,他伸手接过这项任务。
江皎低声道:“他太凶了。”
与其说<沈述>太凶了,不如说他是太贱了,江皎想了想,当着沈述的面添油加醋:“daddy,他欺负我,我只是在忍着而已,今天我找他也是因为这个,之前你不在的时候,他总是欺负我”
沈述皱起眉。
江皎眯起眸,目光静悄悄地扫过男人冰冷的面容,这种表情并不代表沈述已经信了他的话,但沈述想赶走另一个自己的心会自我说服——不管怎么样,成了,计划通。
“不要他好不好?”
江皎挪过去把自己塞进男人怀里,仰起头道:“daddy你知道我只给你送花呀,只有我们有以前,我不喜欢他,他欺负我。”
温热的躯体蜷进怀中。
沈述沉默片刻:“保险柜有一把左轮。”
能用上他就取出来。
江皎:“……?”
这是中国!持枪乱棍打死!
小心他举报一手。
江皎坐在沈述大腿上面对着他,抿着嘴唇犹豫半晌才道:“嗯……枪对魂体好像没用吧?其实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专程请教了大师,不会有什么意外的,等我杀了他,我们……”
“宝宝。”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模糊的轮廓在窗帘处慢慢显现,男人屈腿靠着墙壁,声音低沉:“听到这些话,可真让我寒心啊……”
他说完也不等回答,转头看向沈述:“你知道我出来了,你是故意让我听见的,是吗?沈述,你知道我依附在你的躯体里,我跑不了,但我们是一体的,我就是你。”
“你觉得江皎会不会……”
“也杀了你。”
“挑拨离间。”江皎往沈述怀里缩,心安理得地当小娇妻:“daddy我讨厌他。”
<沈述>:“这会儿我们又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变脸真快。”
江皎:“没跟你好过。”
<沈述>:“我真的有点难过了,宝宝。”
事已至此,决定权落到了沈述本人头上,江皎自然地把这个权力交出去,等着沈述艰难抉择,不会很困难的不是吗?沈述哪怕已经窥探到这其中有猫腻,但驱逐“小三”的欲望是强烈的,这种心理会让他做出错误的决定。
“……”
“没关系。”
沈述说:“杀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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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三更
第42章 坏种骗子19
沈述说这句话时, 手指仍轻柔地抚摸着江皎手腕上被自己攥出的红痕,他的目光越过少年柔软的发顶,与窗帘旁那道模糊的影子对视。
空气凝滞了一瞬。
<沈述>再次强调:“我们是一体的。”
不是简单的人格分裂, 不是一体双魂, 不是各自独立的思想,他们是在爱和恨中同时诞生的两个沈述, 他们同时爱一个人,同时在推那块西西弗斯的巨石,没有谁可以绝情分割。
“真没良心。”距离江皎的计划还有一段时间, <沈述>争取到了和他单独说话的机会, 也不算单独, 他抬起眸看了眼二楼栏杆上矗立的男人,低声道:“是我不好吗?你也觉得我没意思吗?是我不够爱你, 不够努力吗?”
灵魂在颤动, 边缘模糊不清,<沈述>的脸上带着一种战栗人心的笑意, 他眯起眼眸,身上带着冰冷寒意, 一步步靠近江皎:“宝宝不是和我玩得很开心吗?”
“我做到了。”
江皎微微后仰, 片刻后又低下头去, 两个人的鼻尖碰撞到了一起,只差几厘米的距离就能唇齿相连,<沈述>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轻轻咬了口少年唇珠,没等江皎生气就已经松开。
江皎低声道:“我没办法。”
少年抬起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模糊阴影,他低声呢喃:“你知道, 你了解沈述的性格和你自己的脾气,他不可能忍受你再出来的,我只是恰好借助了这个让他没办法拒绝的机会而已,他的错就在于永远会相信我。”
而江皎永远是个坏种骗子。
<沈述>:“所以你爱我?”
江皎笑道:“我有说过吗?”
“没有更好的方式了沈述,我不想让人永远管教我,让我永远都只能像被绳子栓住的小象一样生活,可能以后事情会有所转机,但是谁知道呢?”少年低眸,轻轻地温柔地碰了碰<沈述>的嘴唇,话语却无比残忍:“我只能牺牲你了。”
真聪明啊,<沈述>想。
很多人都忽略了江皎的聪明,以为他只是个教不好的叛逆的孩子,但这个孩子他并不单纯,他需要钱就能说得天花乱坠,是干销售的一把好手,察觉到危机就能对沈述毫不留情,自然而然地要脱离他的掌控——如果沈彻再有能力一点,他真的会成功。
两个骗子交缠在一块江皎会最担心什么?当然是另一个骗子反水送他下地狱,所以他靠近沈彻,把这个人钉死在了沈述的对立面上,谁输他都不会输。
至于杀死“他”这件事,他利用了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心理,沈述用药压制自己的情绪,驱逐另一个自己的心理是无比强烈的,所以即使清楚这其中有什么算计,他也会想“先干完这一票”再说。
沈述也是不知悔改的赌徒。
这其中有江皎刻意营造的缘故,假如在沈述从疯人院出来后,江皎对本体产生更大的兴趣而不是和他亲密缠绵,沈述被“小孩”偏爱的自信就不会让他再去冒这个险——他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骗子。”<沈述>道。
“还没说完吗?”江皎和男人靠得太近,沈述手臂横贴在栏杆上,冷声打断了这段交流,他看向江皎,从少年眸中觉察到了那么一点点犹豫,忍不住皱起眉:“宝宝,daddy接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