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皎瞬间安静了。
他低着脑袋眼前迷迷糊糊,脸颊滚烫得厉害,烧得人像在火堆里一样,江皎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跪在了他面前,然后俯身、低头,用颤抖的手解开了他的腰带。
“不哭,啊。”
沈述屈指蹭掉少年的眼泪,一边擦一边软了声音哄:“不会有事的,是daddy没有保护好你,是daddy的错,宝宝罚我,好不好?不哭了……”
这件事做起来就不能再哄小孩,沈述提前把江皎安抚好,擦掉他所有的眼泪,摸摸他滚烫的脸颊,又贪心地吻少年的下巴、嘴唇,随后才彻底低头,小心地把江皎吞进喉咙里。
丧失大半意识的江皎很凶,他是那种自私的、小气的、找到舒服的洞穴就要全部霸占的幼稚小孩,自己避了雨就嚣张跋扈,也不管别人是不是淋雨的坏种。
满身尖刺不相信别人也欺骗别人,把人耍得团团转才高兴,但偏偏是这种性格,让他过得一直都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受过委屈。
“咳咳……”
一切结束,沈述呛咳了两声,把喉咙里的东西吞下去,江皎仰躺在座椅上轻轻喘着气,只不过一会儿没看着,那双眼睛又红了,淅淅沥沥地往下掉水珠子。
沈述声音沙哑:“怎么了?”
“怎么又哭了?”
江皎大脑一片空白,药效过了酒意再次涌上来,他张开手臂朝着沈述怀里扑,瞬间又粘在了男人的怀抱里,沈述拍着他,没过一会儿少年闭着眼睛已经睡着,只留下平缓的呼吸声。
回到家沈述把江皎放在了床上,给少年盖好被子去洗漱,头痛的感觉已经减轻了很多,沈述擦着湿润的头发出来,第一次产生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我刚才看小少爷回来啦?”做饭的阿姨笑吟吟探出半个身子,这两三年过去,江皎在她心里就和半个儿子差不多,见到他回来就高兴,她说:“小少爷今天晚上在这边住的话,我多炒几个少爷喜欢的菜。”
“上次还打电话跟我说想喝茶树菇老鸭汤,今天一起给小少爷炖了,小孩上学多辛苦,整天要学知识脑子都要转懵了。”
沈述想了想:“我做。”
阿姨:“啊?”
被老板莫名其妙给了卡赶去消费,刚走出房门又不放心地回来,赶着时间给看起来心情不好的先生把菜品都收拾好了,才犹犹豫豫地出门。
沈述会做饭。
很多人其实都不太知道,沈述从小就会做饭,他独立的时间太早了,因为有他爹那个瓢虫在,沈述不得不所有事都比别人提前一步,从而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他太独立,却阴暗地不想让江皎独立。
他想让小孩永远依赖他。
沈述熟练地喷油炒菜,熟练地处理各种食材,手上的动作感觉利落,只有忙起来可能脑子才能暂时歇一歇,没过多久那些江皎爱吃的菜已经被盛了出来,摆放到了餐厅的桌子上。
还剩最后一个汤。
沈述多炖了一会儿,把汤盛到瓷碗里想端过去,一回头和脑袋睡成炸毛刺猬的少年对视,他愣了愣移开目光,轻声道:“江皎,来洗手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十分诡异。
就像密不透风的膜布遮住了这块小小的空间,两个人谁都喘不上气来,江皎稍微有点反感,又有点委屈,沈述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开口解释道:“当时……来不及了,daddy不是故意的。”
江皎道:“哦。”
沈述看着他:“daddy补偿你。”
江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反感只是在反感自己遭了那么low的一个伎俩,委屈只是在委屈沈述欺骗他,但身体上的契合并没有划分到这一类中,他吃着吃着摔了勺子:“你想怎么样?你没有失忆是不是?!”
“你骗我。”
他骗人那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从无败绩,这还是第一次被骗,那种被掌控感如影随形,像把刀一样悬在他的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管教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太可怕了。
不能一直有人像他的父母一样。
告诉他爱是疼痛宠是管教。
他已经被这样教坏了。
沈述的喉咙梗得疼痛难忍,他给少年换了套餐具过来,依旧坐在他面前低声道:“宝宝,我是你的父亲,是daddy,这不会变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他只要能看着江皎就好了。
这样就好。
“没有一个爸爸会给儿子口!”江皎拿到什么摔什么,没一会儿新餐具也被他摔了,他骂人骂得残忍,自己先红了眼睛,眼泪簌簌地滚下去:“怎么了?你真把自己当父亲了,忘了我们之前怎么做过?”
沈述浑身都疼:“daddy不用你负责。”
“我的错,宝宝,是我的错。”
膜布被彻底撕开,所有的虚假都败露在眼前,从年前到现在四个月,沈述尽心尽力地去做一个父亲,他隐藏了自己所有的私心和目的,为此一退再退,直到今天这场事故让一切回到原点。
他冲动了。
现在彻底没有借口了。
怎么办?他应该怎么办?
他还要回到过去把那些爱恨情仇都重新来一遍吗?
沈述冷静了一下,提出解决方案:“宝宝,daddy补偿你,以后的生活费用或者想在哪个城市买房买车,你向我要,我会给你最好的,如果有去国外定居的想法,这些也都作数,关于延盛,你是第一继承人,daddy绝对不会给别人,会让人保护你的安全,所以别怕。”
“如果……”
“如果你之后找了男朋友女朋友,daddy也同样负责他们的生活,不需要见我,和daddy说一声就好,你不用再理会我,微信留着,随时发数字,偶尔……让我去看看你。”
“这样好吗?”
江皎脑子疼:“没意思。”
沈述顿了一下:“对不起。”
“但daddy老了。”
他其实是有点后悔的,当初江皎假意追求他的时候,他就应该把人正正经经地当儿子看待,做一个合格的父亲而不是顺着他拐带到床上,他们的年龄差太大了,很多事情不是他想就能做到的,这其中是一个巨大的鸿沟。
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
不是所有事都能用钱权解决。
江皎气得更厉害了,他用袖子擦掉眼泪,像只豚鼠一样趴在桌子上,在桌子底下用力踩了沈述一脚,闷闷不乐问:“怎么了?我戳穿你,你就不想要我了?就用你的钱打发我?”
沈述不懂他:“还有什么?”
他看着少年埋起来的脑袋,想去顺顺他乱糟糟的毛,手终究没有动,想了又想半晌后才想明白一点儿东西,江皎依赖他离不开他,不能这么说:“我听沈星说,你很喜欢京都大学,那就留在京都,行不行?让沈星陪你玩,再找个男朋友女朋友陪你……想回家就回来。”
“他们伺候得不好……”
“回来找我,daddy给你艹。”
卧槽谁操谁啊?
沈述这人从小练到大体力好得不得了,浑身硬得像钢枪,江皎回回都是被做晕先睡着的那个,感觉身体被掏空,沈述也是真好意思说!
江皎仰起脑袋。
少年闷在手臂里的脸颊有点红,搭上脑袋的刺猬毛像一只人形番茄,沈述拿纸巾倾身擦掉江皎脸上的眼泪:“不哭了,是daddy对不起你,我冲动了。”
江皎忍了忍:“daddy。”
沈述:“嗯?”
江皎这个人其实情商挺高,不然也不能骗过那么多富豪让人家心甘情愿给他钱还不追缴,他说话让人舒服是假装的,销售都是那么一套捧人话术,让人难受那一定是他故意的,少年恶劣满满:“这样的话,daddy和xing玩具有什么区别?”
江皎已经幻想到了沈述生气的场面,但他好像没生气,依旧温柔地给他擦眼泪。
沈述平静地回:“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