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学校好好玩,多交点朋友。”
“好。”
沈述想了想:“谈个恋爱。”
江皎“嗯?”了一声,男人已经坐回去,垂着眼睛游刃有余地泡茶,杯盖在茶杯口处轻轻磨了一圈,沈述缓了缓喉咙里的酸痛感,开口道:“这个年纪多好,适合谈恋爱,对不对?可以谈,不要违反道德法律就行。”
江皎挑眉笑:“好呀。”
沈述的手被茶水烫了一下。
少年兴致勃勃地开始说自己喜欢的类型:“我喜欢那种比较阳光开朗一点的,比如体院的很高很酷的男生,能陪我玩网上的梗,打游戏也很厉害的那种,daddy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一切都很好,只是他不舒服而已。
开口问的那一秒,沈述其实知道自己是在期待江皎拒绝的,哪怕不是因为他,他可以算得清每一份账,但总是算不清感情,爱之则推得越来越远,放逐又不甘心。
他爱啊,所以不甘心。
但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都没有。
终于临近江皎开学的日子,沈星收拾自己东西的同时也Ctrl+C给江皎复制了一份,俩人就像双胞胎亲兄弟一样什么都是同一个牌子,成双成对的摆在一起,就连车都是同一款。
江皎路过:“学人精。”
沈星:“……?”
不是,这是他先准备的吧?
沈述这时候不再恐惧江皎会谈恋爱,他本来就是这个卑劣的目的,让江皎出去闯闯,看看那些学校里的没出社会的毛头小子,经历经历那些自大狂妄不会照顾他的人,然后……回来,或者把他当成一个强有力的金钱支持者,或者备胎,怎么都行。
他开始像家长一样害怕。
害怕给的生活费还不够,总是想和其他家长再比比,害怕江皎在学校和别人相处不好,受别人欺负,害怕他脑袋空空想学知识学不会,带着不及格的试卷委屈到哭,也害怕他和同学起冲突,一个不小心受伤……
他成为了最踌躇的人。
三月的时候江皎已经彻底融入了学校,因为有沈星这个到哪儿都跳的人带着他,所以他也拥有了一堆朋友,时不时地就要聚在一起打游戏吃大餐,与此同时沈述在做治疗,他患上了分离焦虑症。
这天吃完药沈述躺在休息室午睡,药效上来头疼得厉害,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忽然电话声响起。
来电人:宝宝。
沈述眯起眸,忍着头痛接通,少年委屈巴巴哽咽的抽泣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伴随着沈星在一边骂人脏字乱飞的声音……哭了?江皎哭了?
他猛然惊醒:“怎么了?”
“宝宝?怎么回事?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daddy马上过去,别哭。”沈述连忙下楼开车:“别怕别怕……还在学校吗?”
“三表叔是我!”
沈星的声音穿透听筒:“我长话短说,有个同学过生日我们在私人酒吧玩,小婶去洗手间碰见死变态了我操!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表弟有点应激,老子**他father我表弟也是他能睡的?现在在吵架!”
“不,现在在打架!”
“砰!”玻璃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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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五更,今天最后一更(卡了个要甜的地方没卡虐的哈哈哈哈)
第44章 坏种骗子21
沈述焦急赶到的时候, 走廊已经是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玻璃碎片,旁边是不敢上来阻拦的工作人员, 沈星咬着牙签, 正揪着一个男人的衣领中英文掺杂往外蹦脏字,随后一拳砸在那人的面门上。
“三表叔!”
沈星看见沈述就像看见救星, 连忙像机关枪一样告状:“这群人串通好的我靠!早就盯上我小表弟看他有点醉了想捡。尸,我们就一群学生我们能有什么错?好像是给他扎了一针什么东西,表弟状态很不好, 这家酒吧老板姓马, 三表叔给它查封了!”
“我最看不惯这种混混了!”
沈述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少年身上, 江皎垂着头大口喘气,脸颊有点泛红, 肩膀微微发抖, 手里还握着一只已经碎了的半截酒瓶,上面沾了不知道哪个男人的血迹, 整个人昏昏沉沉摇摇晃晃地想要倒下去。
“江皎!”
沈述连忙俯身托住他,脱了外套把少年完全包起来, 只有滚烫的脸颊露在外面一点儿, 布料渗透了少年灼热的呼吸, 沈述低声哄道:“乖宝宝,daddy来了,别怕, 不哭……擦擦眼泪。”
被欺负了。
他的小孩被欺负了。
“我兄弟只是找小朋友玩玩,还没做什么呢,谁知道他那么大反应,一个酒瓶给我兄弟砸得头破血流, 这医药费得给吧?”
“还有你,一言不合就上来揍人,你看给我们打的,我们可不是先动手的,闹到警局也是我们有理!”
跟这小红毛比谁更像混混啊?
沈星气得牙痒痒:“医药费?”
“丧葬费要不要?啊?”
怒火从心脏里升腾,沈述闭了闭眸,他小心地抱起江皎,把少年的脸颊按在自己胸口处,随及一脚把说话的混混踹到了长廊边的玻璃墙上,等人滑落下来又踩住了他的头骨,鞋面下骨骼碎裂声咔咔作响:“欺负我的人,是吗?”
“很有勇气。”
沈星愣了一下,当即道:“看你们给我三表叔气的!”沈述从小学格斗泰拳,但很少跟别人动手,一方面是没必要,另一方面觉得掉价,但沈星现在有一种错觉,假如这些人再犟嘴,他家三表叔是真的敢先斩后奏。
也就是现在没枪,在国外有这些事子弹梭子都能打上一轮了。
六亲不认冷硬心肠。
雷霆手段。
江皎的状态太紧急了,小孩的眼泪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衫,沈述把口袋里的手机扔给沈星,命令道:“外面有人侯着,你联系处理,顶格来办,后果三表叔兜着。”随后抱着少年快步走出酒吧。
沈星接过:“好嘞叔!”
交给他就放一万个心吧!
江皎脑袋发热昏昏沉沉,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他躺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迷迷糊糊闻到了男人身上那股极淡又冷冽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往里面拱,眼泪瞬间又糊了一团:“呜……我难受……”
“daddy……好难受。”
沈述心脏闷得厉害,抱着他拉开车门,还没把少年放下去,后者已经像八爪鱼一样又缠了上来,沈述温声哄:“我们去医院,马上不难受了,坚持一下好不好?”
“daddy对不起你。”
“没有保护好我的宝宝。”
“不……”
江皎死死攀着沈述不让他走,“医院”两个人对他来说有某种象征代表,于是心里还没想明白,身体已经开始恐惧:“不去医院,我不去……daddy回家。”
来不及了。
沈述的衬衫被紧紧抓着,怀里是意识模糊泪眼朦胧的少年,是他的孩子,是他的爱人,如果他强行把江皎扯下去也能办到,但本能不允许他这么做,可能也有他私心作祟,爱人的亲近早已经缓解了他的分离焦虑。
而他原本也就是个卑劣的人。
思考十秒钟,沈述把少年又抱了起来,随后打开后座的门,和江皎一同坐了进去,他把车子锁上,降下前方防窥幕布和玻璃,把少年搁到了座位上:“江皎……”
还没开口说话,少年又攀了过来。
“……不要走。”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江皎依赖他,离不开他。
只是不爱他而已。
沈述原本觉得自己想明白了,现在一切回到起点,他觉得自己依旧没想明白,依旧站在踌躇的山谷里进退两难,他拍了拍少年的脊背,轻轻把他推开,眼看着江皎又要爬过来,他呼出一口气,轻声道:“乖宝宝,daddy帮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