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该怎么办?
裴妄知道自己不会满足于短短一年时间的,他忍不住想开口问:“为什……?”
“你不听话?”
季观白道:“说会乖是骗我的?”
“……”
“一场比赛而已,”季观白微微倾身,靠近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语气:“比起留在我身边,哪个更重要?”
裴妄觉得这两项并不冲突。
但他似乎没有选择权。
他沉默片刻:“好。”
季观白笑了笑:“好孩子。”
可能是他放弃比赛这件事让学长比较满意,接下来无论他怎么贴近,甚至咬开扣子把吻痕落在那截细腰上,季观白都没有阻止。
裴妄其实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动作十分生疏,时不时地会有些莽撞,季观白没有斥责他,始终保持沉默,只偶尔泄出几声略微急促的喘息,那只手轻轻地按着他的后脑,温柔地抚摸着。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裴妄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隔壁细微的响动声,那位姓顾的少校或许根本没有睡,或许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或许已经发觉……已经知道他就是那个不知廉耻下贱的小三。
最后,他感觉到按在他后脑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力道失控地扯痛了他的发根,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在影响季观白,一向冷静理智,在外人看来有些不近人情的会长,在因为他短暂失控。
“可以了。”
季观白轻轻推了推面前的alpha,叫他把睡衣扣子重新系好,遮盖住了腰间鲜艳的吻痕。
随后伸出手,用拇指擦过裴妄的嘴角,抹去那一点不甚明显的痕迹,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点儿纵容的亲昵。
“学长在想什么?”裴妄问。
季观白:“嗯?”
裴妄道:“学长不开心。”
他看起来并不高兴,为什么?
季观白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裴妄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明白他在烦躁,于是倾身轻轻拥住他:“哥哥,不要不开心。”
“是因为上次的事吗?学长遇到什么困难,没有钱花了吗?”裴妄停了停,道:“那张共卡里还有十七万,哥哥先用着,好不好?之后我再往里面转钱。”
“明天想吃什么?”
裴妄哄他:“要吃点甜的吗?”
季观白没说话。
三两分钟后他用脚尖轻轻地碰了碰alpha的膝盖,低声道:“去把烟给我拿过来,金属盒子,在靠近阳台的圆桌上。”
裴妄起身:“好。”
他拿了过来,取出一支烟给季观白:“我给学长点吧?”裴妄等了两秒,没听见回答,于是默认季观白答应。
“啪。”
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季观白的面容,青年冰蓝色的瞳孔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烟雾缭绕,模糊了季观白脸上的表情,也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暧昧气息。
“……”
你知道的。
没有人是世界中心。
季观白那十六年过得太舒服了,父母呵护哥哥宠爱,朋友也喜欢他,前途明亮,他有花不完的钱,过不尽的美满人生。
十六岁过后似乎依然是这样,依旧有人前赴后继,为他赴汤蹈火。
信任,质疑,自私。
太混乱了。
他要这样做吗?他要以一个天才alpha的前程为代价,来满足他的私心吗?——季观白其实该生出一点儿愧疚的,但他很不趁时地想起了那几个死在他手下的蠢货。
“学长。”裴妄低声叫他。
狗太粘人就受不了无视。
季观白闻声垂眸:“再待五分钟,然后回你的宿舍休息,小声一点儿关门,注意别和隔壁顾之行撞上,明天我会忙,不要粘我,听见没?”
裴妄闷闷气了一下:“好。”
小三就该有小三的做派。
避着点儿正牌而已,没什么的,要是被发现了季观白肯定会生气,名声会受到影响,他应该谨慎一点……**爹的未婚夫!他迟早弄死那个姓顾的!
“对了。”
五分钟过得很快,裴妄这一夜达成目的,心满意足,他戴上口罩和帽子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季观白忽然开口。
裴妄回头:“学长。”
“刚才的话,是我开玩笑的。”
裴妄不知道他在说哪句,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你反悔了吗?我会听话,会乖,我……”
他会小心点不被发现。
他绝对不会破坏学长的婚事。
“你在说什么?”季观白道:“裴妄,明天的比赛,按时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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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会长这个单元有点像伊容那个单元,嗯……对比的话,尤利西斯更舔一点,伊容宝宝有点厌世感,会长是自我救赎
第57章 海王渣男beta 11
裴妄十分确定, 季观白不是会随意开玩笑的性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临到头学长又改了主意,但他知道自己只要听话一点, 乖一点就好, 于是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再次握上门把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兴奋到发热的大脑略微清醒了一点儿, 拉开门,走廊的光线泄进来,在明亮和昏暗间划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他下意识回头, 想再看季观白一眼。
青年已经移开了目光, 侧脸在光影下半明半暗, 蓝发垂落,遮住了神情, 金属质的打火机夹在他两指间缓慢地绕着圈, 内里的零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种熟悉的疏离感又来了。
仿佛刚才所有的温存、甜蜜,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这种感觉叫人心悸,像是风筝线即将断掉前, 慌乱的那一秒。
“哥哥晚安。”裴妄低声说。
季观白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着alpha站在门口像只可怜巴巴的大狗, 小心翼翼地等他回话,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晚安,裴妄。”
裴妄轻轻带上了门。
alpha站在寂静的走廊里,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抬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脸上的巴掌印还在隐隐作痛,被顶入的喉咙里带着熟悉的薄荷味, 裴妄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眯起眸看向隔壁门。
门缝底下有隐隐约约的暖光透出,从头到尾,他和季观白都不知道那个姓顾的到底是睡着了还是一直醒着,或许他和学长亲密的时候,顾之行已经听到了声音?
“……”
混乱,羞耻,不安,还有挥之不去的,对隔壁房间那个未婚夫的嫉妒和憎恶,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或许他已经发现了呢?
或许暴怒,或许会冲出来,或许……
这个念头叫裴妄的脊背蹿起阵阵寒意,恐慌顺着脊骨攀爬上来,但随及,又立刻被一种莫名扭曲的快感取代。
“……老不死的。”
裴妄磨着后齿,无声地暗骂一句,拉低帽檐遮住面容,沿着来时的路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黑化值增增减减落到了60。
门内。
季观白走进浴室,打开灯。镜子里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冰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漠,他站了一会儿,解开睡衣扣子,低眸看向腰间。
几个新鲜的、泛红的吻痕印在白皙的皮肤上,位置暧昧,痕迹清晰,带着年轻人不管不顾的莽撞力道,碰一下隐隐有点肿痛,看起来没个两三天是消不了的。
裴妄是乖狗还是疯狗?
季观白更倾向于后者。
他表现得很听话,但依旧避免不了易感期时,那种从基因和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强大占有欲,那双手臂紧紧地圈着他,金色眼睛里是痴迷贪婪,垂涎三尺,带着想要把他吞之入腹的恐怖欲。望。
季观白知道,他但凡松口,但凡给了这只alpha百分百无忧虑的甜头,给他十成十的信任,恶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到他身上,像那些死在他手下的蠢货一样,妄想把他吃干抹净——从这方面来说,历史学家所研究的万年进化,其实是退化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