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成被信息素影响的野兽。
“你也是。”
季观白看着镜子低声说。
他站了一会儿,洗了个澡换掉衣服,回到床边拿起烟盒转了转,最终还是放回到了桌子上。
躺下时他看了眼光脑。
有一条未读讯息,时间显示为下午五点钟,来自于被他接触拉黑的季观酌:【你的卡解冻了,不走我的私账,放心用。】
意思是不会监视着他。
季观白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在悬浮蓝屏上敲了敲,停顿片刻,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知道了。】
【现在还没睡?】(消息已撤回)
季观酌好像一直在盯着回复一样,看见消息就匆匆打了字过来,没过半秒钟又迅速撤回,如果不是季观白在看着,大概也会以为自己产生了什么幻觉。
季观白:【刚忙完,要睡了。】
【……】
季观酌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很久,季观白看着屏幕足足五分钟,想看看他这位兄长是不是要给他写什么长篇大论小作文,例如教育教育他什么的……但最后,那边只回了一个字。
季观酌:【嗯。】
季观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这时候才恍惚想起,他和季观酌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他要学习,要训练,要管理学校,季观酌要工作,要作战,两个人都很忙。
表面看起来有点疏远。
但内心感情是没什么变化的。
季观白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性格,别人家是哥哥姐姐管着弟弟妹妹,他家是弟弟管着哥哥,但谁都没觉得怪异。
季观酌的混蛋有目共睹,家里第一个孩子,高等级alpha,确实被惯坏了,就差放一把火把学校烧掉,被爸妈混合双打揍得起都起不来,还梗着脖子死不悔改。
谁骂谁劝都不行,只有他过去安安静静往边上坐下,盯着哥哥看两分钟,季观酌僵持一会儿挺不住,咬着牙就能认错。
但他下次依旧还犯。
“为什么又打架?为什么不能好好学习?季观酌你成绩很烂!再退步就毕不了业了!”那天下雪,季观白拿着伞趴在哥哥背上,恨铁不成钢道:“你知道他们都怎么说你吗?他们说……”
“季家百年难遇的祸害?”
季观酌打断他,侧头笑道:“说我混蛋,说我反骨二世祖呗,怎么了?让他们说,观白这么厉害,哥哥有你有好了,我家弟弟是有大志向的,到时候当了军官议员什么的,记得罩着哥哥。”
季观白道:“不罩。”
季观酌:“那我没权没势的,怎么办?我就是个餐厅老板,一个研究菜的而已,弟弟不罩我,我可怜死了。”
季观白骂他:“你就这点儿德行。”
季观酌背着他笑:“嗯。”
“回去哥给你煎菠萝包吃。”
季观白想着这些,把被子往肩膀上拉了拉,闭上眼心想:他从小到大都没变,所以是什么变了呢?
……其实是季观酌变了。
是做哥哥的这个人变了。
季观白在昏暗里缓缓吐出一口气息,忽然觉得有点儿难受,心口特别特别沉。
……
第二天,军校年度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这场重要比赛使用全息设备进行战地实况模拟,全息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和各参赛学生身体素质完全一致,采用淘汰制,以个体为单位进行对抗竞争。
参赛者将置身于高度拟真的复杂战场环境中,面对随机生成的地形、天气、敌方单位和突发任务,是对体能、战术、意志和临场反应能力的全方位考验。
“裴哥你脸怎么了?”
周临配带好设备,走过来就看见裴妄脸上横着一道有点红肿的痕迹,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巴掌。
裴妄:“不小心摔了。”
怎么摔能摔成这个样子?周临想不明白,但也不在意,他轻轻“哦”了一声:“我听说今天有军部高官来看比赛,说是要选拔人才重点培养什么的……那位长官还挺年轻,已经是少校了。”
裴妄:“……年轻?”
周临往监控台那边看了一眼,琢磨了一会儿评价道:“二十七八岁吧?还挺帅的。”红毛很扎眼,隔这么老远都能一眼看到。
裴妄嗤了一声:“老东西。”
周临:“……?”
季观白今天穿得很正式,一丝不苟,蓝发扎了个低马尾,规规整整束在脑后,淡紫色的礼仪绶带从他的肩膀处斜搭到腰间,末尾两条细细流速随着动作摆动,给他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温雅。
很漂亮。
如果那个姓顾的没有在旁边就更好了。
顾之行时不时会走到季观白身边,笑着搭话,姿态自然亲昵,季观白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清冷模样,但也没有明确拒绝顾之行的靠近。
“看情况赛程得一天吧?”顾之行看了眼倒计时,道:“哥哥还有这么久能陪你聊呢,所以,花时间聊聊我们的婚事?之前你还小的时候,伯母就说我们很搭了,你看现在你哥哥也松口了。”
“商量一下?”
季观白道:“家里订的。”
“是家里订的,”顾之行附和他,一边应付时不时来打招呼的校领导,一边说悄悄话:“但也是我愿意的,哥哥是真心喜欢你,我追你好不好?”
季观白道:“我是beta,少校。”
顾之行摇摇头:“不在乎。”
“你想做什么我都同意。”
距离开赛五分钟,季观白把手套往腕上拉了拉,在公共频道下达命令,让各方人员做好准备,随后才看向顾之行:“比赛要紧,赛后再谈。”
这句话跟拒绝没差别。
顾之行呼出一口气,和教官一起等待了最后的五分钟,然后按下全息设备的按钮,赛事正式开始,所有监控安保系统全部启动,监控台封闭。
季观白站在台前调整监控位置:“少校不是要提前选拔人才进行训练吗?可以看监控挑选一下。”
“参赛共三百二十八人,比我们那时候多了不少,竞争激烈啊,”顾之行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夺冠?我们来猜一把?”
季观白没回。
顾之行:“看来季会长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
比赛过程异常激烈。
刚开赛半个小时,监控器显示已经有三十五人被淘汰,七人弃权,再过半个小时,赛场上差不多只剩下两百余人,监控器时不时有淘汰者通告声,但这场比赛越到后期才是越困难的。
淘汰掉那些能力差的,运气不好的,性格太蠢的,不懂随机应变的,剩下的全是高智商高等级人才,站在顶端的那些alpha……阴人阴得最狠了。
“啧啧,这些小子太激进。”
“还是太年轻,有个漏洞就钻进去,人数又降了,”莫云挤到他们中间,拍了拍季观白的肩膀:“当年小白还参赛的时候,那一届人均八百个心眼子,赛程延长了半天呢,最后还是我们小白赢了。”
顾之行笑道:“观白当然最厉害。”
他摸着下巴,顺着季观白的目光看向其中一块监控屏,金色头发的alpha反手握枪,隔数十米远一击爆头,利用地形让另一人落下山崖,顾行之饶有兴致地挑起眉:“倒是有几个不错的,这个金头发的小A……挺有狠劲儿。”
“他叫裴妄,种子选手。”
莫云补充:“刚入学就招了一大批追随者,这么几年小白带教正经夸过谁?我记得也就三四个学生,夸这小子最真诚了,裴妄也是真的天赋高,就是脾气太爆。”
顾之行:“alpha嘛,正常。”
他跟着季观白看这只alpha的实战,看裴妄相继淘汰七八个人,过了一会儿侧眸道:“确实有点儿东西。”
“我看季会长还挺关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