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渣攻悔改录(98)

2026-07-10

  野生alpha不确定性太高了。

  “你只是怕我死,怕失去我,所以宁愿我平庸无为,”季观白想了想,还是用锋利的语言戳破了他的想法:“但我不怕,这不是我想要的。”

  季观酌坐到了他对面。

  他想:弟弟比他要勇敢,父母常常觉得他们把兄弟两个生反了,其实季观白才更有哥哥的管教能力,更有志向,更优秀,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

  季观酌希望分化失败的是他。

  “对,我怕你……离开我。”

  季观白道:“我也是。”

  “我也怕哥离开我。”

  “……”

  季观酌说:“傻话。”

  “我命硬得很。”

  “如果季家总要有一个人撑起来,我希望是我,这是我的理想,你必须得承认我更适合作战,”看着面前的哥哥,季观白语调轻下去:“如果我进入军部高层,你就可以退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轻松一点儿了吧?”

  人的命运阴差阳错。

  季观白要把它颠倒回来。

  “……”

  季观酌一时间没说出话。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自私地单方面地想抓住什么,守住什么,弥补什么,可却没想到弟弟也同样在害怕失去他,也在为他考虑,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脏酸胀得发疼。

  怎么可以呢?

  他才是哥哥啊……

  季观白看着他哥紧绷的下颌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找出来的这个,是什么?”

  季观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压下,重新聚焦到正事上,他将那份文件推到季观白面前。

  “你看看。”

  季观白翻开文件:“资产规划?”

  他继续往后翻,快速扫过那些文字,星都世家确实会分割一部分资产出去,用来应对不时之需,但这份有些不一样,季观白看着那些数字算了算——这几乎已经是季家所有资产的三分之二。

  他对理财金融生意这方面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份资产规划太不合理,于是下意识训季观酌:“……你不觉得划出去的太多了?分配很不合适,十年内可支配的资产至少要……”

  “你的嫁妆。”季观酌打断他。

  季观白:“?”

  他捏着文件边缘的手指顿住了,冰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疑惑,然后是荒谬,最后定格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尖:“……什么?”

  三分之二的家族资产,给他做“嫁妆”?

  这根本不是嫁妆,这几乎是把季家的半壁江山,不,是超过半壁江山,都划到了他个人名下,而且是那种近乎“赠予”性质的规划,收益权、处置权一应俱全。

  “季观酌!”他连名带姓地叫。

  季观酌起身走到他旁边,俯下身轻声回:“哥哥在。”他把那份文件收了回去,合上随手搁到了一边:“不局限于你结婚,顾之行的事不说了,只是给你的个人资产,有个保障。”

  除季观白以外谁都无法动用,哪怕是季观白本人指定资产共享者也不行,避免了他人欺骗诱惑导致的悲剧,还有,假如季观白去世,剩余资产会自动锁定,在确认死亡三天后捐赠给国家。

  “……”

  毕竟这个弟弟养起来真的很费钱,在衣食住行上无比娇贵,不给他多划点钱是不行的,只是他真的……很害怕而已。

  他只是怕了。

  怕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哥哥,万一护不住他,怕这看似稳固的家族大厦,底下早已被蛀空,不知何时会倾塌。

  怕弟弟因为身体,因为过往,因为未来可能的风雨,再次受到伤害,而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笨拙的保障方式,就是将他能调动的、季家最丰厚的资源,全部堆到弟弟面前。

  他会把能做的事做尽。

  季观白咬牙:“很不合理。”

  季观酌轻声说:“合理不合理都是客观评价,弟弟,情况不同安排也不同。”

  季观白抬头:“你凶我?”

  “……?”

  季观酌想说他怎么凶了?他凶季观白还少吗?还差这一次?

  因为结婚这件事两个人的通讯硬是断断续续拉黑了无数次,整整半年多没见面,互相阴阳互相呛声搞得像死对头一样,兄弟情根本找不着。

  但他看见季观白湿漉漉的脸颊,和那双冰蓝色溢着水的眼睛,还是把那些话收了回去,他摸了摸弟弟的小猫脸,嗓音低哑:“哭什么?”

  季观白说:“你凶我。”

  季观酌从善如流:“对不起。”

  “……哥给你煎菠萝包吃?”

  他低下头哄,取了胸口的冰凉的勋章扔到一边,把季观白拥进怀里,像从前看见弟弟被包裹在婴儿毯里那样,生涩地抱着他轻拍,感受世间第一次血脉相连的、同源的心跳。

  ……

  季观白在家里待了两天,季观酌就给他做了两天的饭,三餐都不落,硬是把季观白喂胖了一斤多,直到请假时间结束,他们再次从家门口分道扬镳。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操场边缘的看台上,三三两两坐着些休息的学生在聊天,还有些在跑道上训练,季观白目光扫过,脚步微微一顿。

  靠近跑道起点的草皮上,一个人影独自坐着,背靠着栏杆,微微低着头,肩膀线条绷得有些紧,那头在帽子底下探出的金发,季观白很熟悉。

  是裴妄。

  他似乎在发消息,手指在光脑的虚拟屏上快速敲击着,眉头紧皱似乎有点焦虑,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隔了十几米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季观白翻开光脑。

  星期三下午4:27

  【裴妄】:学长到家了吗?颁奖仪式已经结束了,副会长给我发了这个勋章,挺好看的。(图片)

  下午5:40

  【裴妄】:我去训练了。

  季观白滑上去,周三有用的消息实在不多,其中夹杂着裴妄乱七八糟的问候,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一条,像是机器人在报备日常一样。

  周四,消息大致类似。

  裴妄从早上开始说,说训练课,说开得很漂亮的蝴蝶兰,说他的任务打款到账多少多少,间隔时间都不长,最后可能是所有打款都到卡里了,裴妄一股脑给他转了几万块。

  【裴妄】:这周比赛,有点少。

  其实一周做任务能赚上两万就已经算极致,季观白觉得,这只alpha或许是怕他看不上一万两万,怕被嫌弃,又拿自己的生活费补了。

  傻子。

  季观白对这些没用的消息无法评价,他直接翻到最后,也就是刚才,裴妄敲敲打打只发过来几个字:学长什么时候回来?

  “……”

  【裴妄】:哥哥。

  “嗡嗡”

  又来了一条。

  【裴妄】:我想你。

  季观白看向裴妄那边,alpha依旧在垂着眼敲敲打打,光脑顶端显示无数次“正在输入中”,但过了两三分钟,季观白没有收到新的消息,想来裴妄纠结得不轻。

  他没回,径直走过去。

  直到他走到离裴妄两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声,对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裴妄磨着犬齿,看未回的消息自顾自委屈,指节都用力地蜷在了一起。

  “……”

  “滚远点。”

  “再过来老子把你脚剁了。”

  裴妄的声音不高,带着alpha惯有的低沉和一股毫不掩饰的戾气,甚至没抬头,只是冲着靠近的身影方向烦躁甩出威胁,语气充满不耐烦和攻击性。

  季观白眯起眸,脚步停了。

  裴妄烦得要死:“离远点。”

  听不懂什么叫“远点儿”吗?

  傻子吗?

  季观白没动,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长,正好落在裴妄低垂的视线范围内,他想了想,放缓声音略夹了一下:“哦,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