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哥儿,粟粟阿叔,你们去作甚啊?”
看两人的样子,似是从村口过来的,陈有盐便也问了句。
孙粟粟性子实在内敛,便是顾暮安和顾绿柳关系从小就多好,但陈有盐和孙粟粟关系一直只能是说得上话的样子。
眼下便是。
孙粟粟面对问话的陈有盐小声道:“去了村口一躺。”
之后便不再开口。
反而是顾绿柳同顾暮安叭叭开口:“阿爹说要带我去镇上玩的,但是我们起晚了,去村口看了眼,没发现有车,便回来准备明日再去。”
顾暮安双眼一亮:“去镇上玩啊!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啊!我们也是去镇上玩!”
秋收结束,又交了粮税,手里有些钱,旱地也都下了种,这几日小河村很多人都去镇上买了些东西。
听到顾暮安的话,孙粟粟动了动嘴,原想拒绝,但是话还未说出口边上顾绿柳便清脆答应下来了。
“真的啊!太好了!谢谢安哥儿,谢谢盐阿叔和大文叔!”
孙粟粟低头看了眼高兴地扭着屁股便要去爬板车的顾绿柳,眼底暗含崩溃,想要回家让顾塘来替他带顾绿柳一道去玩。
顾文见顾绿柳自己撅着屁股往上爬,连忙下车两手卡着他的腋窝将人提了起来放进板车里。
顾绿柳坐进车里先跟顾暮安肩膀挨着肩膀嘿嘿笑,随后见自己阿爹还没上来,便招呼:“阿爹,上来呀。”
顾文跟孙粟粟更是说不上话,他帮着把顾绿柳提上车后,便站在了边上,陈有盐跟着顾绿柳又招呼了一声。
孙粟粟心中虽然崩溃,但是也知道陈有盐他们是好意,自己一直这般不说话不太好,连忙小声应了一声坐了上去。
幸好陈有盐应是看出了他的拘谨,后面的路程倒是没有拉着他聊天,这也让孙粟粟松了口气。
倒是顾暮安和顾绿柳两个小哥儿一道叽叽咕咕说了一路。
到了镇上后,顾绿柳虽然还舍不得跟顾暮安分开,但顾忌着阿爹,还是同顾暮安分开跟孙粟粟一道去买东西了。
顾文将骡车放好,先拉着夫郎和孩子们一人买了个糕饼。
里面放了果子做成的酱,外面是酥皮,从炉子中拿出来甜香甜香的,倒是便宜,三文一块,五文两块,夫郎连同仨孩子,正好四块十文钱。
他们今日来的日子好,镇上竟然有杂耍的,围了好多人,顾暮安和殷鸿雪两人小矮子,都看不着里面。
顾文眼一扫,就看见顾暮安撅嘴不高兴,殷鸿雪看着也有些泄气。
顾文干脆蹲下身,同夫郎抛了个媚眼,一手把住一个孩子的腿,下一瞬肩背手臂肉绷起,将两个孩子一起扛了起来。
顾暮安和殷鸿雪惊呼一声,下意识都拽向了顾文的头发,顾文被拽的一痛下意识呲牙咧嘴,刚刚故意在夫郎眼前装的帅气都没了。
陈有盐没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文见着夫郎笑了自己也笑起来,同时两个手臂颠了一下上面坐着的两个孩子,开口:“再不松手,给你们亲爹拽成和尚了。”
两人被颠了一下,原本隐隐要松开的手连忙又抓紧了手中的头发,听到顾文的话后,又试探性松了松手。
坐在顾文肩膀上后,再往里一看,轻松看到里面的一切,反应过味儿来后,两人便不害怕了,高兴起来说顾文的好话。
同样是小矮子,只能垫起脚尖从人肩膀缝隙往里面看的顾朝宁看向顾文。
“爹,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顾文原本是想不跟顾朝宁对视装作大儿子不在的,但是儿子发问了总不能还装看不见。
顾文低头冲人笑了笑,作势要把殷鸿雪和顾暮安都放下来。
“哎呀,差点把我大儿子忘了,爹这就把你俩弟弟放下来,抱我大儿子。”
顾朝宁:“……?”
他赶紧后退了一步:“还是不用了爹。”
姜还是老的辣,即使是大奸臣对上自己的亲爹,也总是落于下风。
陈有盐对于顾文逗儿子的行为表示用眼睛谴责,顾文没收到谴责的意思,冲夫郎眨了眨眼,又挑了下眉。
三人这边这么多话,被顾文扛在了肩头的殷鸿雪和顾暮安一点反应都没有,双眼一眨不眨看着里面。
两人惊呼一声,陈有盐和顾文也往里看去,正好看到杂耍的新招式。
里面竟然是一个小童和小猴子。
小童脚踩在一根细细的绳子上,小猴子踩在小童的头上,两只手里都抓着木球,正在手里来回颠倒着扔和接。
接着那小童脚尖一动,整个人便从那绳子上跳了起来,换了另一只脚落在绳子上。
而那小猴子也从小童的头上跳了下来,落在了小童翘起来的另外一只脚上。
身边有人惊呼:“这也太厉害了。”
“哎呦,可了不得了,这若是掉下来,腿都要被摔断了。”
“哎呦,你听听你说话这个晦气,好好的怎么就掉下来了。”
顾暮安也跟了一句:“不要掉下来啊,一定不要掉下来啊。”
殷鸿雪听到他小声念叨,安慰:“不会掉下来的……”
这话还没安慰完,杂耍的大人也站到了那细细的绳子上。
脚稍一用力绳子便晃动了起来,小童有些站不稳,脚尖上正在扔球的小猴子尖叫一声,两只手便抓在了绳子上。
众人惊呼一声,小童彻底站不住眼看着掉了下来。
“哎呦!”
“快接住孩子啊!”
人群中冲出一个人,一把接住那小童,大家这才放心。
只是因着这一遭,大家不好再看下去,杂耍班子也不好要钱。
站在绳子上的那大人跳了下来,像大家道歉,众人有安慰的有唏嘘的,总之没多大一会人就走了七七八八。
陈有盐见殷鸿雪和顾暮安都吓了一跳,连忙拉着顾文要走。
第102章 镇上游玩
顾文也没挣扎,跟着人流一道往外走。
他两手都把着殷鸿雪和顾暮安的腿,只得开口让顾朝宁自己拉住他衣摆。
顾朝宁有点不乐意拉,但是注视着顾文担忧的目光,还是拉住了。
顾暮安大眼睛瞪得圆溜溜,顾文带着他离开后,还被吓得说不出来话,同时他忍不住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殷鸿雪也有些情绪平静不下来,他没想到竟然在自己安慰阿弟的时候,那杂耍小童发生了意外。
见顾暮安转头向后看去,殷鸿雪也转过了头,却见那大人正将那小童抱在怀里,看样子是在安慰。
小猴子小小一只,看着甚至还没有小童的小腿高,站在两人不远处,看着有些可怜的样子。
那接住小童的汉子,连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汉子站在小猴子前面一些,正在低声说话。
再看就看不到了,顾文抱着殷鸿雪和顾暮安逐渐远离了这条街道。
刚刚发生了那种事,一家五口都没什么心思继续闲逛,干脆去了布庄。
只能说夫夫两人想一块去了,秋收时顾大牛做主给三个孩子都买了布要做一身衣裳,眼下小麦下了种,夫夫两人都想扯布给对方做身衣服。
所以一道走进布庄,也没人提出异议。
这边人少了很多,顾文这才将两个孩子放了下来,顾朝宁见此,也连忙松开了抓着顾文衣摆的手。
见俩孩子瞪着大眼睛,还是有些懵懵的样子。
陈有盐挨个儿摸了摸头,小声道:“摸摸毛,吓不着……”
顾朝宁见此:“阿爹你轻点,他俩毛这么软,头上绢花别挂不住掉下来了。”
陈有盐:“……你怎么说话呢。”
殷鸿雪不服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自小营养不良,头发细细软软棕黄劈叉,虽然后来长好了,但一直是现在爱漂亮的殷鸿雪重点关注部位。
顾暮安则直接一些:“臭哥哥,你头发才是毛呢。”
顾朝宁甩了甩自己黝黑发亮的长发,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但顾忌着爹在这里,到底是没有说他一开始可没说两人头发是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