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顾朝宁这讨嫌的话,殷鸿雪和顾暮安都不再看顾朝宁,抓着陈有盐的衣摆,时不时便轻轻摸摸自己的发丝,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刚刚杂耍吓人的一幕了。
店内小二迎上来,向陈有盐介绍布庄卖的好的布。
陈有盐目光落在一匹靛蓝的棉布上,顾文目光则落在挂在店铺墙壁上的青色成衣上。
那成衣应是店家自己做的,上身是青色短袄,下身是同色裤裙,外搭着一件石青色坎肩。
坎肩的袖口、领口和衣摆处都滚了一圈白色毛边,上面还绣着支出来枝条的青竹。
看着便亮眼清爽的紧。
见顾文的目光落在这成衣上,掌柜的连忙出来。
“哎呦汉子好眼力,这可是我们这的绣娘刚做出来的衣裳嘞,料子都是用的好棉布,”
掌柜将衣裳拿下来,抓住裤裙下摆让顾文摸摸,“您摸摸,是不是很舒服?”
顾文便上手摸摸,果然很不错,陈有盐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忍不住轻轻拍了他一下。
买布就算了,买什么成衣啊!自家又不是不会做。
顾文被夫郎拍了一下也没什么反应,照旧看着那成衣,随后还伸手摸了摸那坎肩上的毛边。
等天再冷一些,穿这一身正合适。
掌柜见顾文的反应,心中欢喜,劝了陈有盐一句道:“哎呦,我的好夫郎啊,汉子心疼人,您可就别舍不得啦,我这毛边滚的兔子毛,全是白毛,处理的干干净净一点味道都没有。”
边上小二也跟着夸这衣裳,只是他功夫不到家,没有这掌柜说话引人对这衣裳喜爱。
“哎呦,您们可好好摸摸,是不是软和的嘞,”掌柜还抓起坎肩,将里面的短袄漏出来,“您看看这里面,绣娘用好线绣的漂亮样子嘞。”
几人这才发现里面竟然也绣了花样子。
衣摆处照旧是竹叶,领口处还有一团,除此之外离得近了这般看,这才发现这衣裳的锁边处也有一片片不引人注意的竹叶。
顾文没错过陈有盐眼底的一抹喜欢,他转头问道:“多少钱?”
掌柜更加高兴,耳边的绢花都抖动了一下,“这衣裳的用料客官您们也都看得分明,我也不扯没用的,诚惠六百三十文,您拿走。”
嚯。
陈有盐刚手还摸在衣裳下摆,听清价钱后,连忙松开了手。
这价格也忒贵了些,扯些布,都够给他们一家人做一身了衣裳了。
不买不买,算了算了。
顾文也觉得有些贵,但是一想到陈有盐眼中划过的喜欢,以及这衣裳的用心程度,他便又觉得,也还行。
陈有盐就知道他不死心,连忙拉住顾文往边上走,开口道:“不行,这也太贵了,平日里都是地里活计,穿这般好的衣服也用不上。”
他又看向自己一开始看好的那块靛蓝色布,问:“这布多少钱?”
掌柜见他们不买那成衣,脸色也没变化,照旧满脸笑容,“夫郎好眼光,这布同样是新染出来,颜色亮,做秋日衣裳或者冬日衣裳都正合适,这一匹是两百文。”
这布是粗棉布,一匹也不过是两百文,但是这一匹布,却能给顾文做两身衣裳。
陈有盐在心里盘算着,越发满意,但是还是得议价。
“我倒是用不上这般多,这样,我扯一半,掌柜给便宜些。”
“我的好夫郎啊,我如何不想给您们便宜,只是这布实在是没有多少利润嘞。”
这意思便是没有便宜的余地了,顾暮安拉着掌柜的手晃:“好娘子,您就便宜些吧,我们都是这里的常客啦,秋收时刚来买过布。”
掌柜每日接待的人多,没什么印象,倒是那小二有些印象。
顾文突地开口:“这衣裳,加半匹布,六百文,我们都要了。”
陈有盐吓一跳,倒是那掌柜就知道顾文肯定还是对这成衣不死心,她接待的人多,有些汉子疼娘子夫郎,价格虽然贵,但是十个有八个最后都不会死心。
“汉子也忒会杀价了,六百文都给你,我可真是要赔死了啊!”一着急,您都变你了。
陈有盐想开口,顾文一把拉住他的手,接着道:“穿着好,我下次还来给夫郎买衣裳。”
“不成,不成,你便是下下次还来买,我这次也是要赔死啦,这样,七百文,我再送两个哥儿一人一个手帕。”
顾文咬死不松口,只又提价二十文,陈有盐不想买,他也不动,气地陈有盐作势要走。
陈有盐这反应,没把顾文吓到,反而将这掌柜唬住了。
“这样吧,六百五十文,我诚心卖,你诚心买。”
顾文还是不松口,又说六百三十文。
眼看着陈有盐走出去了,仨孩子跟在后面,顾文眼底波澜不惊似是要跟着出去,最后掌柜一急,忙道:“我们各退一步,六百四十文!”
“成交。”
顾文也说的痛快,小二连忙上前一步和掌柜一道扯布,将成衣和那靛蓝色粗布放一起叠好又用油纸和绳子绑好。
临走前,顾文又要走了俩张手绢拿给殷鸿雪和顾暮安。
掌柜看着他的背影:“……张哥儿,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俩是不是被这夫夫两人唬了啊!?
那自然是没有的事。
外头陈有盐都走出老远了,仨孩子一前一中一后跟在后头,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见着顾文出现,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顾文连忙提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夫郎的手,陈有盐见他终于来了,放慢了的脚步重新加快,抬手甩了下手只是没把顾文手甩开。
“你钱都是大风吹来的是吗,有那钱扯些布,我都能给全家人都做一身衣裳了!”
顾文没皮没脸嘿嘿笑,将自己手中的包裹放在顾朝宁手里,另一只手握住陈有盐的手,原本握手的那只手搂住了陈有盐的腰。
“她那衣裳多好看啊,你穿着去跟陈青他们玩,陈青他们肯定也都觉得好看。”
况且之前没有条件便罢了,现在有了条件,买件成衣给夫郎而已。
他原就想着给夫郎买衣裳,买布的话还得夫郎自己做,那般累眼累人。
顾文哄陈有盐也有点经验,没一会儿时间,陈有盐便笑了出来。
有了前面这一遭,后头他领着人去金玉楼说给俩孩子买银镯子,结果给他又买了一个,陈有盐都没什么反应了。
银镯子要价五两银子,做了竹节造型,虽然更贵,但是比起那六钱的衣裳,到底是值。
俩孩子的都一样,细细圆圆,收口的地方,殷鸿雪的刻上了小雪花,顾暮安的则刻上了小鱼,加起来一共三两银子。
给王秀秀也买了只银镯子,是基础款式,刻了长辈都喜欢的云纹,同样花了三两银子。
顾朝宁拎着包裹跟了一路,俩爹当然也没忘了他,给买了根毛笔,用去了二百文。
后头又简单逛了逛,买了些红糖,香油,以及糕点,这才准备回家。
走到出镇口的那条街,还未出去,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呵斥声,同时还伴随着像是幼童的哭叫。
第103章 青竹仙子
一家五口顺着那巷子口往里面看去,便见着一小童张开手臂,满脸都是泪痕。
顾文看着这小孩眼熟,顾朝宁倒是一愣,随后殷鸿雪顾暮安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是那个刷杂技的小哥!还有小猴子!”
大家顺着两人的声音接着向后看去,果然见到一个小猴子扒在小童的身后,叽叽着急叫着。
小童身前,那表演的汉子手中举着竹条,显然是正在抽打小猴子,而那小童哭喊着挡在前面,也是在阻止汉子抽打小猴子。
小猴子倒也聪明,两只手紧紧扒在小童的衣裳上,时不时还要转换个位置。
一小童一小猴子,怎么看怎么可怜。
顾暮安率先大喊:“别打了!”
“嗳!”顾文一愣,想要捂顾暮安的嘴都来不及,见那汉子还有边上整理行李的俩汉子都看了过来,顾文只得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