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跟着一起,朗声说了先暂时再吃几日清粥,粮食马上就到。
原来是他怕这处情况控制不住,这才领了一队人马,带着部分粮食率先过来了,剩下的大部队还在后头约摸着要再等三四日才能到。
这次清粥熬煮的比之前要稠,老林都快饿死了,闻着越来越香的粮食立刻就要拉着顾朝宁几人去排队。
他现在不敢离了顾朝宁,毕竟心虚,还靠顾朝宁带他呢。
见顾朝宁和老林去排队,顾文等人便也站了起来要去排队,殷鸿雪则埋着头,跟在顾文身后。
冬日亮的稍晚,但日头稍一出来,照着地上白茫茫的雪花,反而显得亮堂许多。
只是临到老林顾朝宁他们过去,却被侯爷叫住。
他昨夜一夜未睡,已经将通县基本情况都了解清楚了。
顾朝宁几人才刚靠近,便被侯爷身后的人反扣住手。
此举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顾文几人登时冲了出去。
“朝宁!”
“朝宁哥!”
安定侯看着冲到跟前的殷鸿雪,一双本就泛着红血丝的眼,更是一片红。
他怔愣轻喊道:“黎音!?”
第129章 相认了
黎音,宋黎音。
安定侯宋柘独子。
安定侯声音转瞬变得嘶哑,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殷鸿雪的手臂。
“黎音,黎音是不是你?”
殷鸿雪原想躲开,可目光落在安定侯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眸上,却不知怎么的停下了动作。
安定侯一双大手暖和又厚重,握住殷鸿雪的手腕时,泪水也在同时顺着脸颊落下。
这一幕实在震人,在场人都愣愣看着他,连顾文都忘记了伸手。
一滴很大颗的泪水自安定侯下巴滑落,落在殷鸿雪因为被拉住了手臂而支出来的手背上。
这一下砸的殷鸿雪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第一次接收这样浓烈的感情,反叫殷鸿雪不知所措,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
见殷鸿雪不知所措的样子,安定侯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人绞住了,他上前一步,像是抱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般抱住了殷鸿雪。
“黎音,我是爹啊,黎音。”
安定侯此举吓到了他身侧的亲兵,宋狄云连忙过去拉住他肩膀,眼眸虽然同样一片通红,看向殷鸿雪和震惊的顾文时却满是不好意思。
“侯爷,这不是黎音,”宋狄云在半夜带着大夫去给顾朝宁整理伤口时便问到了殷鸿雪的名字,“他叫殷鸿雪,今年刚十三岁!”
侯爷很明显的一愣,宋狄云强硬拉开侯爷的手臂,小声道:“侯爷你又犯病了,我们先回去吃药好不好?”
安定侯被拉着同殷鸿雪分开,一双眼眸却依旧落在殷鸿雪的脸上,看着殷鸿雪同样弥漫上了水光的眼眸,安定侯原本被拉着向后退的脚步突地又重新坚定。
“十三岁,十三岁,殷鸿雪,殷,殷,他是黎音的孩子,”安定侯肯定道,“他是黎音的孩子!”
此话一出,宋狄云手上瞬间便卸了力气,他惊疑不定地看了看殷鸿雪又看了看侯爷。
只是在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又小声劝道:“侯爷,我们先进城里,大家都在这里看着,会吓到小少爷的。”
听他这样说,安定侯这才松开了手。
左右看看,果然都震惊地看着他这边。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安定侯小心翼翼看向殷鸿雪:“雪哥儿,我们进去好不好。”
殷鸿雪知道,今日这事怕是不能按照他所想的结束了,便是躲得了现在这一时,后面也是躲不了的。
他点点头,目光看了看顾文又看了看顾朝宁。
安定侯小声道:“官府查到他们几个是之前反民,这才……”
殷鸿雪想到顾朝宁的打算,微微低着转头,招呼顾文:“爹。”
顾文立刻跟了上来,殷鸿雪这一声招呼,让安定侯和宋狄云等人重新想起了顾文的存在。
一行人一边往城里走,一边暗暗打量着顾文。
若是雪哥儿是音哥儿的孩子,雪哥儿又叫这汉子爹,那岂不是说明,音哥儿嫁给了这汉子!?
安定侯的目光瞬间便锐利了起来,他看看殷鸿雪又时不时扫视一下顾文。
嗯,目光看着倒是清明,但是胆子有点太小了。
长得还算端正,但是配黎音还是不够。
身板看着还算结实,也不知道身手如何。
雪哥儿跟这汉子不怎么像啊,反倒是那被控制了手脚的小子跟他有点像。
这么想着,一行人便到了通县内安定侯的住处。
安定侯几乎是急不可耐的询问殷鸿雪的阿爹。
却不想,殷鸿雪第一句话便给了他一个暴击。
“我们是绥县渡口镇人,阿爹在我三岁时,便去世了,我不知道我阿爹是不是叫黎音,他是我亲爹买来的夫郎,叫宋哥儿,
我阿爹死后亲爹娶了续弦,两人生了孩子后便对我不大理睬,后来便被我现在的爹买了回去做孩子,所以我也不知道你说的玉佩是什么。”
“……黎音,黎音……”安定侯一双眼睛直愣愣看着面前容貌熟悉的小哥儿。
人明明就在眼前,他却只觉得说出来的话像是天外音一般,自他头顶,四面八方的飘来。
门外同时传来剧烈的跑动声,亲兵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惊喜在门外传来。
“侯爷,侯府传来消息!说是在绥县渡口镇找到了黎音少爷的玉佩!”
伴着这道欣喜的声音,众人只见安定侯几次三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叫了两声黎音后停了好一会儿,随后身体突地像闷声咳嗽了两声般震动了两下,再一张嘴便“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嘴的血。
安定侯自昨日一出现,便叫人觉着顶天立地般的身板向后倒去。
他长念一声,“黎音——”
“侯爷!”众人上前接住安定侯。
殷鸿雪骇地瞪大眼,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随后猛地冲了上去,握住了安定侯的手。
他的心像是要跳出了胸腔般震动,心跳的声音似是要掩盖住了所有人的说话声,叫他耳边只剩下安定侯的“嗬嗬”喘息声,和那一声声,“咚、咚、咚……”
殷鸿雪不懂,人为什么会有这样浓烈的感情。
竟然只是听得他爹去世的消息便急火攻心呕出了心血。
可是看着安定侯这个样子,看着这个即使是在现在,对他来说还是无比陌生的安定侯,殷鸿雪心中突地却涌上了一股委屈来。
脑海中那道早就模糊不清,甚至马上就要消失不见的身影,在此刻骤然间被安定侯呕出的血又重新刻画了一遍。
时隔了十年的,失去了阿爹的哀恸,如同下了十年的薄薄雪花,终于在这顷刻间将他压塌。
殷鸿雪痛哭出声,泪如雨下。
……
“大夫,侯爷和小公子怎么样?”
大夫看了一眼宋狄云又看了一眼顾文,心下疑惑,如实回答道:“侯爷身体本就有些老毛病,此次更是急火攻心,一时喘不上气,这才导致晕倒。
至于小公子则是一时哀恸,哭多了身体困乏,昏睡晕倒了过去。”
听得没有大问题,宋狄云和顾文都着实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将大夫送走了,又回了堂屋。
在堂屋中待了约莫一刻钟时间,整理好自己的顾朝宁便被人恭敬送了过来。
安定侯虽然只带了不到一百人,但手下人办事利落,短短时间已经将顾文殷鸿雪和顾朝宁等人查了个底朝天,得知了顾朝宁的身份后,便连忙将人送来了。
顾朝宁在被松绑又恭恭敬敬送来后,便清楚自己的那点事情侯爷这边人都已经清楚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进来后便叫了顾文爹,又坐在了他边上。
眼睛找了一圈没见到殷鸿雪和侯爷,目光便又看向顾文。
顾文一直到现在对目前的发展其实还有些懵,他小心觑了一眼宋狄云等人,便耳语将刚刚的事情说给了顾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