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越坐到了天不沉的位置,小心翼翼调色、沾了一些颜料,开始轻轻用海绵拍着画布。
天不沉看着他实在小心的动作,只觉得好笑。
庭院又传来车子的声音。听着不像是边玄回来,也不是应辞,应辞是没有车的。
那现在回来的是谁呢,好难猜呀。
天不沉故意皱眉,靠近谢承越,帮他把衬衫袖子卷上去几分,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在谢承越因天不沉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微楞之际,他才发现两人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力道可以重一点。”天不沉提醒,突然轻笑:“你怕什么。”
谢承越清了清嗓子,移开目光,手上力道微微加重。
远山山水画和窗外绵延的小重山重叠,天不沉搬过一只小椅子坐在一边撑着脸看他,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昨天收到了几条短信。”
画完后的小树枝繁叶茂,树叶根根分明。
“两条。”
哦。所以今昭也发给他了。
“哪两条呀,可以告诉我吗?”天不沉问。
谢承越好笑抬眼望进天不沉的眼睛:“有一条是你发的?”
天不沉哼哼两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是往前一步,握着谢承越的手往画上一摁。
“这个力道最好。”
暮色温柔裹住他们近乎重叠的身影,话音未落,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第69章 3
门开了,外面是下班回到恋爱小屋的今昭,他手上还抱着包装精美的礼盒,而身后是乌云密布的天空。
看样子,要下雨了。
他还算运气好,赶在下雨前回到家。
今昭扬起笑脸,刚想对着小屋大厅几人打招呼,却见里面天不沉和谢承越贴的极近,一瞬间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下午好。”今昭微微眯了眯眼,表情看起来有些不爽。
天不沉面色不变,抬头:“下午好。”
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见一旁谢承越猛地靠近他,阴影和冷后调的木质香一起扑来。
天不沉有些疑惑,抬起头差点贴到谢承越的胸口,两人都愣住片刻。
顺着谢承越的视线望过去,他看到谢承越正在关窗户。
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打在窗户上。
要不是谢承越反应及时,窗户下方的天不沉、谢承越以及那一堆工具都无一幸免。
今昭直接进了屋子,他看起来面色淡淡的,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又兴致缺缺把嘴闭上了。
五点半,恋爱小屋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院子里传来边玄略微着急的声音:“有人帮忙吗?我买了一个烧烤架,这雨太大了。”
边玄的声音差点被雨声覆盖,听不太真切。谢承越松开天不沉,蹙眉起身:“我去帮他拿东西。”
窗外好大的雨。
边玄将车倒进后院,顶着拍在脸上的大雨打开了后备箱,谢承越连忙甩开一把伞快步走进雨里,但烧烤架有些大,需要两个人搬,那把雨伞到最后都没起到什么作用。
谢承越将伞扔到一边,帮边玄从后备箱取出架子,安放到后院的防水棚里。
做完这一切,两个人高马大的哨兵已然全部被淋湿了,边玄一边拧着湿透的袖子一边笑推着谢承越上楼:“谢了,快洗澡。”
一时间,餐厅就只剩下天不沉和今昭两个人。今昭正在研究菜单,忽然用指节叩了叩桌子。
等天不沉循声望过去,他对着天不沉一笑:“天不沉,可以过来一下吗?”
这是准备跟他爆了?
天不沉思考两秒,还是听话的跟着今昭走到楼梯拐角处:“嗯?”
“换一个。”
诚然恋爱小屋里布满了摄像头,但依旧有地方是摄像头以及监控的盲区。
比如卫生间、浴室,再比如这种犄角旮旯的拐角。
今昭声音不高,像是担心天不沉根本听不见,所以他微微靠近,唇几乎贴着天不沉的耳朵:“另外两个也很优秀吧,换个哨兵喜欢。”
天不沉:……
可是,为什么?
今昭对谢承越的执念这么深吗?就因为他故意缠着谢承越,所以今昭第二天就忍不住和他中门对狙了?
天不沉漫不经心倚靠着墙,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忍很久呢。”
“你要说优秀的话,都不差吧?那你为什么就非谢承越不可呢?”
天不沉的意思是,谢承越是黑暗哨兵不错,可边熠边玄明显也都是高等级哨兵。
普通人类可能无法用肉眼分辨哨兵的等级高低,可他们是向导啊……
向导能感觉到哨兵的强弱水平。
而且毕竟是上节目,节目组也不可能请歪瓜裂枣来充数,这次节目组请来的嘉宾更是一个比一个优质,并且都是单身状态。
“好吧。”今昭笑眯眯的,语气夹杂些许无奈,“那就各凭本事了?”
那说的也确实没错,恋综就是各凭本事抢人。
天不沉眼皮一跳。
他好像招惹了个更大的麻烦。
但现在两人的距离稍微有些近了,看起来倒像是今昭将天不沉压在墙上。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今昭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但他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好,将身上的几分抑制不住的压迫感收敛,若无其事后退半分:“今天是你准备晚餐?”
天不沉摇头表示今天不是他做饭。
“边熠今天临时有事,要很晚才能回来。所以边玄和应辞顶上我们的位置,下一次晚饭是我们准备。”
“而且今天他们两个人分开出去采买了……”
所以下午的时候只有边玄一个人回来了,应辞没有回来。
不对,天不沉终于想起来他忘了什么。
雷声大作,暮春的雨已经有了初夏的气势。带着寒意打在身上,对于体质弱的人来说,被这样的雨淋湿可能会感冒。
应辞是不是没带伞?
正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斜着打下来的雨水卷着冷风一起被灌进屋子。
应辞浑身湿漉漉的,正站在门口。
他的鼻尖被冷雨冻得通红,抬眼,突然看见天不沉和今昭“纠缠”的姿势。
应辞:……
“哎呀……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今昭走下楼梯,“先找毛巾擦干吧?”
天不沉也跟着今昭下楼,但是等半天都没见应辞进来,天不沉往玄关处一看。
应辞没有进门,他站在门口两手拧着衣摆,默默挤着衣服上的水。
本来就被淋了一身,银发沾在脸颊上,衬衫全都湿透黏在身上,现在看起来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缩在门口。
天不沉叹了口气,还是到小厨房开锅,给应辞简单弄了一小锅姜茶。
刚上节目,别第二天整感冒了。
今昭也难得好心拿过一条毛巾,刚想靠近应辞,却见应辞警惕后撤一步。
应辞躲开了今昭的靠近。
生姜的味道在空气中翻滚,另一边,天不沉已经弄好姜汤,盛出一碗,将姜汤放到茶几上。
又靠近两人,接过今昭手里的毛巾,盖到应辞头上。
本来浑身紧绷的应辞突然视线被什么东西遮挡住,头顶一片温柔如同云絮的触感。
他被人盖上了一条柔软热毛巾。
“先把头发擦干。”应辞看不到面前人的表情,只能听到那人尾音带笑,清透的声音穿过裹着香味的毛巾钻进他的耳朵。
“好。”应辞将半个脸隐在衣领下,闷声应道。
天不沉仔仔细细用毛巾擦拭应辞的湿发,擦了一会儿感觉有些累,起身去找吹风机。等他拿着吹风机回来的时候,感觉到掌下应辞陡然放松的身体又开始明显得僵硬起来。
应辞真的很年轻。他的骨架并不大,和天不沉想象中的攻击型向导相差甚远。
天不沉以为攻击型向导至少该是谢承越那种体型。
他的食指插进应辞潮湿的发丝,温热的指腹慢慢压过应辞的头皮,应辞突然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