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十一,你会离开我吗?”
天不沉笑着摇摇头:“为什么这么想,你认为我会离开吗?”
“那你为什么不跑?”裴渡只是重新问了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跑?”天不沉学着他的样子反问。
“因为我锁着你。”
“哦,锁着我就锁着我嘛,我又没想跑。”天不沉低下头,两只手环过他的背,拍了拍安抚着。
裴渡手锁着天不沉的腰,埋头良久良久,终于开口了:“你现在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天不沉一愣:“你不是说你……”不会放他离开嘛?
裴渡的手指绕上了天不沉的发尾,依恋地缠着:“我改变主意了,你说的那个秘境,是想一个人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天不沉笑了一声:“大人,其实你早就不怕我跑了吧?”
裴渡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阴沉的乌云散尽了,露出底下的一点无奈。
裴渡看着他好一会儿低头,蹭过天不沉的鼻尖,嘴唇离他只有半寸:“嗯……”
“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大人。我把它吞进肚子里的时候,不只是因为它是大人给的。是因为我想,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什么地方了,至少身上还有大人的东西。”
裴渡握紧了天不沉的腰,继续往怀里带,天不沉被捏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死,你不会死。”
他展开那只之前天不沉赠送给他的签,大凶两个字对着自己,对着天不沉的是签背。
天不沉往后缩了缩,但腰被裴渡的手臂圈着退不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裴渡弯了一下嘴角,眼里有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他凑过去,嘴唇在天不沉的耳尖上碰了一下,又迅速退开。
“明天辰时走。”他说,语气恢复了运筹帷幄的从容,“你今晚早点睡。”
“那你别抱着我睡行不行?热。”
“不行。”
“……”
天不沉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认命地叹了口气往他怀里靠了一下。
殿内雾气氤氲,两个人挨着,呼吸渐渐同频。
……
白日。
裴渡将手按在天不沉的后背,那古镜上升悬空到两人头顶。
镜面泛起浪花,半空中放大,变成一道光门。
“嗯,去炼心渊。”天不沉点头。
“走吧。”裴渡掌心贴着天不沉的后心,灵力裹着他,“抓紧我。”
天不沉也握住他的手腕,两人一同跌入秘境。
脚落到实地,风将他们的发丝吹的飞扬,天不沉低头看了看脚下。
那是一片荒芜的戈壁,砂石被风吹的看起来有些干裂,远处天际浑浊的灰云滚滚而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裴渡跟在他身侧,与他并肩。他的灵识已经铺开了,覆盖住方圆百丈。
空气中有一股微弱的血腥气,有些奇怪。
“前面有东西。”裴渡说。
裴渡侧头,少年的侧脸在暗沉的天光下很好看,神情专注。
裴渡到底也没有多问,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离天不沉更近了一些。
空旷的戈壁上有风呼啸而过,两个人的身影在灰色的天幕下十分渺小。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
乌谏雪和天不沉也踏入到了这片区域,他将寻龙针取出放在掌心,掌上的寻龙针突然毫无征兆的颤动起来。
天不沉:……
这玩意儿这么灵的吗?
那枚用龙骨磨成的针在颤动之后开始疯狂旋转。
那针尖一会儿指向东南,一会儿又猛地指向西北,乌谏雪察觉到寻龙针的异样,停下脚步垂眸看着针尖,眉头蹙起。
“失灵了?”
乌谏雪对天不沉解释:“前方是有什么问题吗?寻龙针不会出错的。上一次失灵,还是三年前在东海深处遭遇千年蜃妖的时候。”
天不沉:……
前方有诛杀你的大阵啊。
“那我们不去了吧。”天不沉以退为进。
“不用。”乌谏雪将寻龙针收进袖中,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灰色云海,“既然那边有异常,我们更该去检查一下。”
而第三个方向。
封无祟走在天不沉前面,步伐迅速。
天不沉说那个方位有情况,磨了半天,封无祟也担心他出事,就跟着去了。
他们已经连续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天不沉跟在他身后半步,盯着他的后脑勺:“你走那么快干嘛?赶路也不用这么急吧?你又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不知道才急。”
天不沉快步追上去,转头看他。
封无祟的脸色不太好,眼里尽是焦虑心绪。
“你在担心什么?”
封无祟沉默了两步:“铃铛响了。”他抬起右手,天不沉低头看去,封无祟的手腕上系着一枚指甲大小的银铃。
那是他的法器,遇煞则响,遇邪则鸣。
此刻那铃铛也在叮叮当当响着。
之前天不沉有和他一起杀过魔族,那个时候银铃都没有这样响过。
“那说明前面确实有东西。”天不沉思忖道,“嗯,你还去那里吗?如果不想去可以……”
封无祟转过身:“你再说一遍?”
“我说……”天不沉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
“天不沉,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
天不沉:……
是你让他重复,结果又打断他的话是怎么回事。
封无祟盯着他嗤了一声,别过头去:“走吧,你要去的地方不管多危险我都会跟着的。”
天不沉轻笑一声,才快步跟上去,两个人并肩继续走在戈壁上。
算了,走着看吧。
如果从高空俯瞰,会看到三个小小的黑点从不同方位向同一个中心移动。
但他们脚下的砂石,忽然变得一模一样,全然暗红沉寂。
老魔尊在天不沉脑子里狂笑:“哈哈哈哈哈哈!!成了!!三个都进来了!!三个!!你干得好!!天不沉!!你干得太好了!!”
三个人都踏入了阵法领域。
第147章 修仙终+全文完
天空之上,乌云缓缓聚拢。
干裂的砂石延伸与雾蒙蒙的云层相接,从西面踏入阵法的,是裴渡。
他身后半步,是天不沉不紧不慢地跟着,神情看不出深浅。
阵法东面传来一声银铃响,虽只响了一声立马便被阵法的煞气死死压住,再无声息。
封无祟的身影从风沙中出现,他立刻摁上刀柄,刀已出鞘三寸。
南面,乌谏雪白衣竹影,落地轻如薄雪,右手也按在剑柄上。
封无祟是第一个看清对面来人的。
他的瞳孔映出裴渡的身影。
魔尊怎么会在这里?
刹那间,他看见了裴渡身侧的那个人,身形、站姿、侧脸的轮廓……他的思绪停留在天不沉脸上。
锃的一声,封无祟横刀挡在天不沉身前,嗓音压低:“在我三步之内,别离开。”
他身侧的天不沉还没来得及回答,封无祟眸光似冷月:“魔尊,好巧。”
裴渡也在看封无祟,乾元山的天之骄子,以及封无祟身后那个人。
那个人的脸和站在他自己身后的天不沉极其相似。
裴渡的眼神沉了下去,他也侧过身,将身后的天不沉遮住了半片。
“这场面,倒是罕见。”几人之间暗流涌动,都在打量对面,有人眼神已经落在南面那道白衣身影上。
乌谏雪按剑的动作依旧岿然不动如山。
他也缓缓看向裴渡和封无祟身后两人。
他捕捉到了那若有若无的痕迹。
像,太像了……
“诸位,”乌谏雪敛下念头,声音清冽,“在动手之前,不妨先看看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