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反派,但救赎了男主(52)

2026-07-21

  一种酸溜溜的,十分罕见的情绪此时突然覆盖了楼双的心口,他猛地咬牙坐起来。

  隔日就上了折子,然后顶着皇帝震惊狐疑的目光,出发西北。

  “你看看,人一旦耽于情爱,借口都变多了。”皇帝随手把折子往桌上一扔,对着身边的太监哈哈大笑,“不就是搞个男人嘛,随他去吧。”

  *

  北寒之地,盛夏犹有飘雪的时候,更何况这才五月。

  夏时泽身上的甲粘上了血,隐隐结了一层冰,不敢用手去碰,否则容易粘住。

  今日大捷,他一仗打得匈奴再不敢冒进,西北此困算是解了。

  他初入军中时,不少人都对他有意见,只是碍于长公主权威,敢怒不敢言罢了,只敢不轻不重地使些眼色。

  但夏时泽打完一场仗,就再也没见过一人朝他露出白眼。

  军中就是谁拳头大,谁说话管用。

  碰巧的是,夏时泽最大的优点就是,他能打。

  战场归来,他还未来得及卸甲,就被拉到营帐中,“监军大人,今日有宴庆贺大捷,就等您了。”

  夏时泽皱眉,“血腥味大,等我换身行头。”

  回到自己营帐后,他先卸下甲来,里面的衣服被血腥味浸染,他低头皱眉,解开,扔到一边,心里庆幸道,今日还好没穿哥哥的衣裳。

  目光不由得转向一侧的架子上,那里挂着件白色丝质袍子。

  心念一转,夏时泽的手已经挨在了衣裳上。

  今天高兴,我就穿一下。

  夏时泽三下五除二跑去冲了个澡,把自己擦干净后站在衣架前。

  哥哥的衣服就是不一样,香香滑滑的。

  小猫从衣裳里抬起头来,一边偷笑,一边穿上,随手套了件外袍,再着上轻甲。

  这下去赴宴,总算是妥当了。

  大帐里燃着不知名的油脂,暖融融,带着一股隐约的松木香,还充斥着烤肉的香味,光线也是暖融融的,上下暖成一片,一进帐内就觉得浑身舒畅。

  夏时泽的嗅觉总算从血腥味中活泛过来。

  正想寻个位置坐下,长公主向他招手,“赶紧过来,挨着我坐。”

  长公主那边炭烧的也旺,映在瞳孔里一片橙红色。

  她将一杯葡萄汁给夏时泽推过去,“这边酒劲大,尝尝可以,别喝多了,还是先喝这个吧。”然后一仰头,自己灌了口烈酒进去。

  “正巧你明日及冠,双喜临门。”公主颇为慈爱地看向夏时泽,“楼双前几日来信,说是要过来,但恐怕赶不及你的冠礼。”

  夏时泽听到哥哥要来,立马喜不自胜,但还是低头答道,“在军中还是一切从简吧。”

  长公主在他来之前就饮了几杯,此刻有些上头,“仗马上就打完了,这怕什么?你才刚刚二十岁,就立下如此功劳,真是英雄少年,恐怕未来也是武将中第一人。”

  王朗在一边听到了,哈哈大笑,也插了一句,“我们这些老家伙,要给你让位咯。”

  夏时泽难得有几分羞涩,轻轻点点头。

  酒过三巡,夏时泽滴酒未沾,只是喝些果汁和羊奶。

  席间尽是些武人,多的是嘴上没把门的,又饮多了几杯,见夏时泽不喝烈酒,就取笑他,“监军大人,及冠了可不是黄口小儿了,也不至于喝奶吧。”

  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长公主眉毛一扬,执起案上铜碗,向说话者脑门砸去,“既是黄口小儿,诸位有谁敢与监军一较高下。”

  对方挨了一下,开始装缩头乌龟。

  席间也没有人胆敢吭声。

  夏时泽到底少年心性,叫对方这么一说,也不肯再饮羊奶了。

  长公主看出他心思,俯身低声说,“下次找机会揍他一顿就老实了,他们说话就这样,别往心里去。”

  这时有一侍人端着酒壶进来,走到夏时泽桌前替他斟酒。

  夏时泽接过酒杯来,闻了闻,仰头喝下。

  自喝下这杯酒,夏时泽就有些晕乎乎的,我的酒量居然差到这种地步吗?

  他只喝过一次马奶酒,从未沾过烈酒,就以为自己是醉了,怕丢人也不敢与公主说。

  就自己这样晕乎乎地坐着。

  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天旋地转,胸口处好像有火要喷出来。

  他口渴,口干,目眩。

  然后就开始,发疯地想一个人。

  以往他也想,但都没像今日这样。

  浑身上下都在叫着他的名字。

  哥哥。

  楼双。

  哥哥,我好像,有点热……

  宴席散了,公主起身,顺手把夏时泽扶起来,感受到他手腕的温度时,她吓了一跳,“你手怎么这么烫?莫不是着了风寒?”

  “快请医官来。”公主吩咐下去,再去看夏时泽的状况,看着与以往并没有两样,问他话也能回答,但两眼之间没有焦距。

  脸通红,耳朵尖也烧红了,整个人像块炭一样。

  “这是?醉了?不像啊?”

  公主身边的侍人取来帕子,给夏时泽擦汗。

  公主盯着侍人突然一惊,回想起刚才给夏时泽倒酒的,并不是她身边的人。

  莫不是中毒了,但用的都是银杯,不应该啊?

  医官一到,公主心急如焚,请他马上诊治。

  瘦干的老军医,捻着胡子搭着脉,思索片刻后,“殿下莫急,监军大人是不是中毒,是那种药……”

  那种比较符合这个季节的药。

  长公主眼都睁大了,哪个不要脸的使这种下作手段暗算人,这是干什么,趁机往夏时泽床上塞人吗?

  夏时泽两眼依旧无神,他无法理解军医的话,只是茫然地望向远处。

  他中过很多次毒。

  梁权此前为了控制他,给他下过不少专让人痛苦的毒药,但这些药都是让人肝肠寸断,生不如死。

  没有像现在一样,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心里只想着一个人。

  “现在怎么办,赶紧开些解药啊。”

  老军医挠挠胡子,“没得解,自己抗过去也行,找个人也行。”

  公主低头看向已经神志不清的夏时泽,无奈闭眼,乖孩子,这次要委屈你自己挺过去了。

  此时,手下来报,“禀殿下,内卫指挥使楼双大人到了,此刻就在城中。”

  公主大喜过望,直拍大腿,“快请他过来。”但又摆手收回了刚才的话,“别请他过来了,请楼大人直接去监军营帐一叙吧。”

  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这下直接送入洞房就能解决了。

  

 

第45章 

  楼双刚进城, 给马喂了一捆牧草,歇了歇脚,就见长公主身边的侍女风风火火赶来, 气还没喘匀呢, 就开口说, “楼大人, 监军请您到营帐里一叙。”

  “殿下呢,理应先去拜见长公主才对。”

  “殿下多饮了几杯, 此刻已经睡下了。”侍女低头道。

  “那就烦请姑娘带路了。”楼双一欠身。

  他跟着侍女穿过民居和荒地, 再穿过层层营帐,停在了其中一处前面。

  “就是这里了, 大人请进,我先退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来的快去的也快,楼双刚想再次谢谢她, 就见侍女的红裙子忙不迭地消失在远处。

  他有些不解,为何侍女这么着急, 夏时泽的帐前也连个守门的亲兵都没有。

  但长公主总不能给他设套。

  他犹豫了一瞬,站在营帐前,先低声叫了句,“时泽?是哥哥。”

  帐子里没有人应声, 或许夏时泽也多饮了几杯, 楼双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帐子里有一股清新的皂角味道,只在铺前的小桌上点着一盏灯,烛光昏黄,隐隐约约能看见铺上有个人影, 翻来覆去,好像睡得极不安稳。

  走过去,见夏时泽轻甲未脱,囫囵个地躺倒在床上,双眼紧闭,两颊泛红,嘴里还迷迷糊糊念叨着什么。

  这是喝了多少啊。

  楼双蹲下身来,开始给夏时泽卸甲,手刚挨上,就惊觉他身上烫的吓人,楼双吹了一路夜风,手指发凉,夏时泽贪恋这点凉意,不受控制地低头,把脸贴在楼双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