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双脚踝依旧挂着那根链子,拖在地上蜿蜒着,行走时会发出好听的细响,他抱着夏时泽站在侧门前,脚上的链子已经绷直,再也走不了一步,“我走不过去了,你自己洗一洗吧。”
考虑到现实情况,尽管有百般不愿,最后夏时泽还是妥协了,不过他提出了要求,“哥哥必须每天与我住在一起,去哪里我都要陪着。”最后才勉为其难地补充了一句,“办公和查案除外。”
楼双全然答应。
从此卫国侯的马车,经常出现在内卫阁门口。
路过的胆大内卫,从马车帘子的缝隙,偶尔可以窥视到卫国侯本人正坐在车里,毫无波澜的眼睛地盯着内卫阁黑漆漆的大门,望之令人胆寒心惊。
楼双终于有了些许自由,他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当初梁权留下的遗书信件都去了哪里。
由于梁权死之前就疯疯癫癫,门客四散而逃,死之后更是树倒猢狲散,人都一溜烟跑了,他的秘密也没有什么人认真执行,这么久也没有动静,估计早就与他的日常用具打包一起,化为灰烬去地下陪他去了。
对于楼双而言,这倒是一件好事。
人员散乱,且分布各地,查起来难度极大,但探查还是要继续探查的,虽然楼双觉得自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自从知道夏时泽就是男主,楼双便对他有着离奇的信任。
那可是男主,能出什么大事?
楼双放下手中的卷轴,伸了个懒腰,却突然看见冯仪在门口徘徊,目光躲闪,行为怪异。
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不进来?”
冯仪磨磨蹭蹭地走近,“大人,您与定国候的关系……”这件事对冯仪的冲击极大,他当初第一次听到,吓得马上窜起来大喊,胡言乱语。
回去之后就坐立难安,联想到之前宴席上两人的亲密举止,越想越觉得气坏,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楼双不解,微微皱眉,“关系与以前一样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冯仪直拍大腿,松了一口气,“害,我就说他们胡说八道,下面的人看见侯爷老等您,就瞎说话。”
“说我什么?”楼双扬起一边眉毛。
“这倒没说啥,说您二人关系太好了,不正常,不过我不这么认为啊,您二人那是深厚的手足之情。”冯仪支支吾吾,立马表忠心。
楼双摆摆手,“行了,让他们好好做事,少传点瞎话。”
冯仪一走楼双就往椅子后一仰叹气,果然孩子太粘人了,也有些不好的地方,他们的关系太过明显了,人家一瞧就知道了。
算了,知道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反而夏时泽知晓了会高兴。
杜文心对楼双甚是关注,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但他对这件事另有看法。
杜文心已经绕着书桌转了数十圈,已经把自己转得头晕目眩,然后他得出了结论。
白冉这是要彻底架空楼大人,等大人无权了,就顺理成章落进白冉手里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杜文心顿时坐立难安,心如刀绞,楼大人是皇帝的左右手,出了这种大事,为什么皇帝未曾过问?
定是圣上还未曾知晓,但这种事情,难以启齿,根本没办法上书啊。
与杜文心想的完全不同,这个消息一早就被暗探带了回去。
皇帝扫了一眼后就放在一边,置之不理。
一笔不错的交易,为什么要管?
舍弃一个用着挺顺手的楼双,换一个更有能力的白冉,稳赚不赔的买卖,况且楼双那么喜欢他那弟弟,如今这个局面,他未必不情愿,管个什么劲儿。
楼双再好用也只是好用,并非毫无替代,白冉就不一样了,丢了这一个,他可没地儿找第二个。
况且楼双近来也没那么好用了,也该到了换人的时候,与卫国侯一道,未免不是个好归宿。
皇帝眯眯眼睛,心情居然挺好,就是不知如今楼双是何感想,被他亲手提拔的情人背刺,感觉应该很不好吧。
第58章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黑市消息里传的都是,夏时泽是楼双养的男宠,现在夏时泽风头正盛, 当上了侯爷, 那些人立马口风一转, 说楼双已经被架空了, 马上就要完犊子,卫国侯要把以前的一桩桩一件件, 全部报复回来。
“哥哥有听说最近的传闻吗?”夏时泽小心翼翼开口, 没等楼双回答,他就生气地说, “胡说八道,这些人就是在胡说,我对哥哥绝无二心。”
什么钱啊权啊,他都没兴趣, 他只要哥哥。
夏时泽把自己挂在楼双身上,对天起誓, 生怕楼双因此有什么心结,再疏远了他。
楼双回头轻抚他的侧脸,“我知道,我没有在意。”
其实楼双对此一点不介意, 甚至还在暗自窃喜。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反派, 甚至还不值得男主专门对付,是城破了之后,被顺手干掉的那种,他的死可能在原书里占不了三行,现在也算是升级了, 男主不仅是他提拔的,还得叫他哥。
他与夏时泽,也算是互相抱上彼此的大腿了。
楼双戳戳系统,“我还没问呢,现在这个情况,对我的任务有什么影响吗?”
系统好似一条咸鱼,从猫和老鼠里抬起头来,自从知道夏时泽是男主,他就过上了从早到晚看动画片,打小游戏的快乐生活。
对此系统满不在乎地回答,[没有,只要男主自己愿意,啥毛病没有。]然后继续嘿嘿低头,看杰瑞暴打汤姆。
亲爱的妈妈,现在的日子实在太幸福了,我已经提前步入了美好的退休生活,许愿从此我的宿主都跟男主有一腿,就再也不用担心业绩问题了。
楼双松了一口气,夏时泽还在那抱着他的胳膊,忧心忡忡地说些什么。
他也没仔细听,只是说,“好了,不用担心,我一点都不在意。”把夏时泽搂过来亲亲他的额头,但没什么用,他依旧是担忧的表情,眼角和嘴角都垂着。
“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哥哥的事。”夏时泽眼角泛红,心里无论如何想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居然会不在乎,这样的误解,这样的屈辱,为什么哥哥会全然不在意?
夏时泽不愿看见,哥哥就这样在一句句传言里跌落云端,只好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破除谣言。
楼双见他神色和缓了些,还以为是自己将人哄回来了,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结果今日出去办案,风尘仆仆回到内卫阁,准备随便吃点便饭,却突然见夏时泽的管家敲门,恭敬立在一旁,“楼大人,侯爷有请。”
满屋抱着碗吃打卤面的内卫抬起头来,偷偷看了楼双一眼,又继续把头埋进面碗里。
侯爷?现在京城里面还能有哪位侯爷?自然是卫国侯啊。
夏时泽的管家是楼双派过去的,算半个自己人,他弯腰说,“侯爷听闻您劳累了一天,特意备了餐食,等您过去呢。”
满屋的内卫又抬起头来,把面碗端起来吃,纷纷表示他们也想吃小灶,食堂的大锅饭真难吃,这面都坨了。
楼双低头看了看自己吃了几口的面,“好。”起身随管家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厅内就传来窃窃私语无数。
“你看看,指挥使大人这弟弟真是没白疼。”
有人凑过去小声得意地说道,“看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这可是有什么内幕?”周围的人一下子全凑过去。
“咱们大人,与卫国侯是的关系可不是简单的表兄弟。”
周围人都“啊”了一声,继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旁边有负责情报的人,颇为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这都是过时的消息,自己知道的要劲爆许多,但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倒是不敢说出来就是了……
本来楼双以为夏时泽只是突发奇想,可能是自己学着做了点饭,给他送过来,但没想到,出了大门,一进马车看见的就是一排碟子。
“怎么搞这么丰盛?”楼双颇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