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反派,但救赎了男主(72)

2026-07-21

  此人贴在楼双的耳边小声问,“我叫晏越,你怎么练的, 好厉害。”

  楼双自然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晏越叹了一口气,低头捡起地上那把染血的长刀。

  “果然是宝刀。”他顺手把刀挂在自己身上,继续在楼双耳边嘟嘟囔囔地,“我先替你拿着,等以后还给你。”

  “走吧。”晏越捞起人, 往马背上一放,调转马头准备往回走。

  “将军……可是,白冉还没找到啊。”终于有个禁军找到了重点。

  “啊……那他是谁?”晏越猛地低头看向马背上的人,不是白冉居然也这么能打?

  “是内卫指挥使,楼双。”禁军回答道,不过过了今天就不再是了。

  “那白冉去哪了?”晏越抬头,眼中有一丝茫然。

  禁军鸦雀无声,无人回答。

  *

  与此同时,城外河边浅滩,夏时泽爬上了岸,他脑子还是昏沉的,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想要寻找楼双的身影。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哥哥呢?

  可是四下寂静无人,夏时泽心急如焚,立刻转身淌水往河中走去,深吸一口气潜入河中,但河水昏黄,看不见人影。

  他想大声疾呼,但又怕把禁军引来,只好一次又一次吸气潜入河中,但都一无所获。

  多次下潜,让他视线模糊,耳朵嗡嗡作响,针刺一般疼,好像有一只蜜蜂在藏在他的耳道中,一边扇翅膀,一边亮出尾针。

  他在一片模糊里隐隐约约听见脚步声,心中顿时惊喜,猛地抬头,河水从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滴落。

  是哥哥来了吗?

  不对,脚步声不对,不是哥哥的脚步……

  夏时泽骤然警惕,从腰间拔出最后一粒飞刺,捏在手心中。

  来人步伐轻快,隐隐透露出些惊喜,快步向他跑来,“时泽是你吗?你出城了?”

  夏时泽松开手,目光茫然,“岳师兄?”他四肢并用,挣扎着爬上岸,抬手死死拽住岳芝的袖子,声音颤抖惊慌失措,眼里带着死寂,透露出绝望,“你看见哥哥了吗?我找不到他了……”

  “师弟?他没有与你在一起吗,那你怎么出来的?”岳芝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话音未落,夏时泽就松开他的袖子,顺着河岸开始狂奔。

  哥哥说不定是被水冲到什么地方,这才与他分开的。

  他要去找哥哥。

  岳芝看着他的背影远远站着,授意身后跟着的人带他离开。

  “小殿下,这里危险。”来人叫住夏时泽。

  夏时泽没有任何反应,等对方拉着他的胳膊,才不可思议地抬起眼来,“你在叫我?”

  岳芝走过去,“他是在叫你,你是我弟弟。”

  夏时泽摇头,甩开对方的手,腰侧拔出刀来,但又不知道要对着谁,只能提在手中,他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声音颤抖沙哑,带着恐惧,“我哥是楼双,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殿下……我之前就是个杀手……你们认错人了。”

  谁要当什么殿下,他就是哥哥随手捡回来的,他只要哥哥,不要旁的。

  提着刀转身就要向后跑,夏时泽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跑,但他的轻功很好,一直跑一直跑,总能找到哥哥吧……

  岳芝站在夏时泽身后,一滴眼泪无声地流下,他的师弟他最熟悉,楼双的水性很好,小时候他们游泳,总算楼双赢,夏时泽出来了,没道理他游不出来。

  岳芝纵身上前,扣住夏时泽的肩膀,“这里危险,我去找人,你跟他们先撤。”

  夏时泽眼神空洞洞,不说话。

  “师弟是不是说过,你要听我的。”

  听到这话,夏时泽才回过头来,木然地点点头。

  “那就听我的,你先撤,我去找人,楼双不会有事的。”岳芝眼角的眼泪还没有干,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服夏时泽,只能重复着说了一遍遍“不会有事”。

  夏时泽又木然地把头转回去,“不用,我去找。”

  岳芝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甩在了夏时泽的脸上,直把夏时泽扇得歪过头去,岳芝握住他的肩膀吼道,“清醒了没有,楼双不知道牺牲了什么才把你送出来,动动你的脑子!赶紧走!”

  说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小,隐隐带了哭腔,“……你别让他伤心,好不好?”

  夏时泽头歪向一边,突然问了一个与此刻无关的问题,“我是不是不该活着?”

  他想起死了的梁权对他说过的话,“你走出这道门,就会生祸。”

  他居然把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害了……

  如果哥哥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他应该立即去死,自杀谢罪。

  但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声音模糊又熟悉,语调柔和,像是有人趴在他的耳边轻叹,“等我回来。”

  哥哥与他说过,就算有一天自己真的消失了,也会回来找他,何况目前只是失踪。

  哥哥不会有事的。

  夏时泽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微弱的光来,“好,我走。”

  他要活着,好好等哥哥。

  半日后,一座贴着数道红纸的神像,在香烛和诵经声中,运往西北。

  从此,卫国侯白冉不知所踪。

  皇帝勃然大怒,内卫指挥使楼双,被拘禁昭狱,等候处置。

  *

  昭狱内,楼双模模糊糊睁开眼,还未看清眼前的景象,就听见耳旁有人在争吵。

  “这位大人,我真的治不好啊。”医官颤颤巍巍抱着箱子解释道。

  “怎么治不好?他只是吐了两口血,又不是断胳膊断腿,我看你就是个庸医。”晏越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庸医”把手里的箱子向他手里一塞,头都不回地往门口走,“你厉害,你治吧,老子不干了。”

  楼双只觉得耳边聒噪,把头转了过去,这里面的场景熟悉,如今此等境地,居然有一种故地重游的诡异体验。

  真是没想到,皇帝居然没直接杀了他,而是把他关在昭狱中。

  恐怕是想用他做饵,逼夏时泽出来吧。

  楼双费力地活动下自己的脖子,他的手脚都被沉重的镣铐锁着,他此时身体虚弱,即使系统帮他屏蔽了痛觉,但四肢还是动弹不得。

  “你醒了?”一张挂了彩的脸凑过来,见楼双目光疑惑,他居然颇有些不好意思,“来见你的路上,突然有乌泱泱一群人窜出来,要与我比试,才成了这样。”

  楼双听到这话突然有些感动,打他的人估计是冯仪他们,但这也没什么用,眼前这傻小子明显就是被推出来顶锅的。

  “你别担心,我听人家说了,你就是个从犯,说不定过几天就放出去了。”晏越居然在鼓捣医官留下的箱子,“别担心,那庸医不靠谱,我来给你处理伤口。”

  他笑得傻憨,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自己与对方有仇。

  “我出不去了。”楼双此刻心情居然出奇的平静,笑着对面前的人说。

  “啊?为什么,你犯啥事了?”他睁大眼一脸懵地看过去。

  楼双费力地冲他招招手,“想知道啊,凑过来,我告诉你。”

  晏越好奇地凑上前去,片刻后,他听完楼双的叙述,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沉静地可怕,转眼看向楼双,一字一顿地说,“是我对不住你,我救你出去。”

  若是早知道如此……若是早知道,他直接放楼双走又如何?

  楼双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人居然比夏时泽还傻。

  “别白费力气了,不如等吧。”

  “等什么?”

  “等我的小猫杀进来。”楼双仰面躺倒,看着昭狱烟熏火燎的天花板。

  当年九月,西北叛了,随后西南因洪灾后不堪重税也跟着叛了,诺大的王朝居然只剩下中原。

  消失的白冉重新出现,他现在叫:夏时泽,作为主帅,率兵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