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反派,但救赎了男主(73)

2026-07-21

  从雁门关到京城,狼烟四起,战火纷飞。

  次年初,年关将至,但宫中没有一丝欣欣向荣,大殿之中,群臣慌乱,六神无主,人人都在哀嚎,“陛下,西北叛乱,我朝无人可用啊!”

  皇帝一脚踹翻几案,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沉重的桌面滚下阶梯,发出巨大的闷响。

  殿内顿时寂静下来。

  “朕有什么好害怕的,楼双还在朕手里,夏时泽若是再敢擅动,朕砍楼双一只手,下次就是一条胳膊,一条腿!”皇帝的怒吼回荡在大殿上。

  众臣鸦雀无声。

  杜文心却站出来大喊,“陛下万万不可。”

  皇帝并未听其多言,黑甲的士兵马上上前,堵住嘴将其拖了出去。

  皇帝一挥袖子,“下朝!”也不管身后群臣如何沸反盈天,快步走向后殿。

  是时候去见一下他的好臣子了。

  之前从未有人,能劳他大驾,去昭狱探望,如此殊荣,还是给了他啊。

  皇帝的行仗停在了昭狱外,皇帝踏入昭狱浑浊污秽的空气中。

  若是其他人进了昭狱,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好在楼双此前对底下人还不错,多有恩惠,这几个月过得还算凑合,还有一个晏越借着审讯的名头,整日来探监。

  但那毕竟是昭狱,楼双身上毕竟有旧伤未愈,还要带着沉重的镣铐枷锁,不过好在系统给力,始终屏蔽了他的痛觉。

  因此昭狱里的那些手段,对他而言也算不上什么。

  “他怎么样?”皇帝穿行在监牢之中,随口问狱卒。

  “楼……啊不犯人是难得的硬骨头,而且,他对昭狱里的手段太熟悉了,属下拿他没有办法。”狱卒睁着眼说瞎话,别人不知道,反正他本人从来没给大人上过刑。

  他往日受过楼双照顾,这种背信弃义的事,做不来。

  “硬骨头?”皇帝闻言笑出了声,眼中显出几分阴毒,他倒是要看看,楼双的骨头能有多硬。

  狱卒为皇帝打开监牢的门,他想守在门口看看,万一不好,也能去报信,但皇帝斜视了他一眼,怒斥道,“狗奴才,滚下去。”

  待身边全是自己带的人了,皇帝才步入这间石室。

  石室的大梁上吊着一个人,全身的重量只靠手腕支撑,脚尖只能略微点着地面,这个姿势很折磨人,但在昭狱里面算温和的了。

  “楼卿,许久不见,可还好。”

  手下人转动铰链,将楼双从大梁上放下些来,皇帝漫不经心地扯住他的头发,抬起楼双的脸来。

  “嗯,气色不怎么样。”皇帝扯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即使被放下来了,楼双双膝着地,两手仍被吊着。

  皇帝拎着把匕首,皱着眉头比划着,“再往下放些。”

  额头上的鲜血糊住了楼双的视野,他眯着眼确定了皇帝的位置。

  我能不能直接用铁链将他勒死,但四肢发软,无心无力,只好作罢。

  皇帝缓缓开口,确定着下刀的位置,狞笑道,“感恩戴德吧,朕要送你的一部分去见你的情郎了。”

  火盆的光打在他的沟壑纵横的脸上,映着他眼中的疯狂。

  “我们不如打个赌来猜一猜,朕切下你多少肉,你的好情郎才会乖乖就犯。”

  楼双费力抬起头,看了眼老皇帝的脸,又看了眼他手里的刀。

  皇帝这一辈子恐怕就没拿过刀,一点章法都无,他目露凶光,刀刃对准了楼双的右手。

  没事的,右手不行就左手,手不行就胳膊,胳膊不行就大腿,就算胳膊腿都没了,他还有内脏。

  就这么一刀刀剁碎了他,朕就不信,夏时泽不为所动。

  剧烈的血腥味炸开,汹涌的动脉血奔涌而出。

  皇帝浑身是血,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空空如也。

  那把刀插在楼双右胸上,奔涌的鲜血在他身下炸开,楼双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一手撑地借力,用自己的要害,撞上了刀尖,他扑在了皇帝的刀尖上。

  他不会让自己,变成要挟夏时泽的工具。

  可惜……被困久了,眼睛不太好,失了准头。

  皇帝惊魂未定,龙袍上全是迸溅的血液,大袖翻涌,指着地上的楼双大吼,“砍了他的脑袋,朕要他的头!!!”

  手下上前查看,“可是……陛下……他还活着……”

  “那又如何?!”皇帝怒目圆睁,“把他的头砍了送去阵前,尸身挂在城墙外!!”

  

 

第62章 

  “等等, 不行,他现在还不能死!”盛怒之后,皇帝的理智终于回归, 他睁着发红了的眼睛, 对着手下人怒吼, “赶快找太医救活他!”

  楼双是他的筹码, 只要楼双还活着,夏时泽就不敢轻举妄动, 绝对不能自毁长城。

  手下人拖拽的动作停了, 但不敢说话,因为他看见楼双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这人要死了, 或者正在死亡,找太医想必也无济于事。

  死亡是什么感觉?

  楼双感受不到痛苦,死亡就如同一阵轻风,带走了他的生机, 缓慢的,轻柔的, 灰色轻纱一样的风,蒙住了他的五官,遮掩了他的躯体,将他带入温柔的永恒深夜。

  心脏不再跳动, 血液不再流淌, 一切悲欢离他而去。

  他好像已经脱离了躯体,飘在半空中,从第三视角看着这间血腥浓重的石室。

  他看见老态龙钟的太医慌慌张张跑来,探上他的脉,睁大眼睛, 但又只能做一些无用功,最后颤颤巍巍地说,“圣上,他没救了,虽然还剩一口气,但与死人无异了。”

  “怎么这么快?”皇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慌张,但他迅速找回了尊严,皇帝不会犯错,他所有的错误必定是意有所指,另有图谋,于是他镇定自若地说,“无妨,那就按原来的计划办吧,动作快点。”

  楼双的意识飘在半空,他的眼神从所有人头顶划过,从第三视角看自己,这种体验属实很奇怪,原来他的样子居然这样凄惨,血花在地上炸开,拖拽留下一条干涸了的血痕,他浑身上下全部都是血,双眼无神涣散。

  皇帝盯着楼双的面孔,眉头紧锁,“给他梳洗一下,特别是头发,别让他那好情郎认不出来。”说完甩甩沾了血的袖子,走出监牢。

  今日,前任内卫指挥使,要被皇帝秘密处死了。

  得知此事,内阁上奏,请圣上收回成命。

  张玉涛跪地启奏,“陛下,楼双虽可恨,但杀他百害而无一利。”

  皇帝一脚踹翻桌子,恶狠狠地想,他是自己找死,撞到我的刀尖上,谁想杀他了?不过是要剁他个手脚罢了。

  “爱卿若是说完了,就到外面自己领六十庭杖去吧。”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张玉涛。

  如今已经骑虎难下,不如一条路走到黑,他就不信了,叛军虽然势大,但其中也是盘根错节,区区一个夏时泽,一个黄口小儿,能在其中占多大的分量?

  不过是个略有武力的匹夫罢了。

  他就是杀了楼双,把头颅给夏时泽送去,又能如何?

  诺大的军队,那么多的派系,西北,江南……还有文禾公主那个贱人在,如此难对付的人,制住一个夏时泽,恐怕轻而易举,必定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他就是杀了楼双又如何,夏时泽能如何奈何他?不过是盘踞了些偏远地方,还真以为自己能动摇了真龙天子?!

  他走下龙椅,往张玉涛心窝里踹了一脚,弯腰对着他说,“滚。”

  张玉涛嘴角溢出一丝血来,叩首告退。

  六十庭杖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去,被抬回府邸前,他望着那块四四方方的天空,长叹一口气。

  我朝亡矣。

  刑场内,刽子手们从来没接过这样的活,一个死人被送来,要处斩,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个太监,捏着嗓子尖声尖气地说,“圣上可吩咐了,这人的脸不能伤到一丝一毫,头发也不能。”

  刽子手砍过很多人的脑袋,皇亲国戚,高官显爵,即使这次要砍的是个死人,也并未奇怪,反正钱一样是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