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反派,但救赎了男主(9)

2026-07-21

  待楼双回到家中,已经丑时了,边走边解开发髻,把外袍挂好,准备直接往床上一躺,睡他个昏天黑地。

  黑暗里却听见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比起恐惧,楼双更多的是心累,手持短刀走了过去,却发现背影甚是眼熟。

  无奈叹了一口气,把蜡烛点上。

  “你来多久了,怎么不点灯。”

  岳芝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疲倦,“抱歉……师弟你先休息。”

  这不正常。

  照师兄之前的性格,要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应该大喊大叫抱头痛哭借酒消愁,而不是在这枯坐一晚上。

  楼双按住师兄的手,阻止他离开,“出什么事了?”

  “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楼双并没有回答,推过去一杯水。

  “我知道那些人找孩子是干什么的了。”岳芝语气平静地说。

  “是做什么?你从何而来的线索?”

  “招魂。”岳芝吐出两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字,“至于怎么知道的,我目前还不能告诉你。”

  “阿双,你信我吗?”

  楼双点头。

  岳芝松了口气,“你多知道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他又突然皱眉,“不对,你已经牵扯进来了。”

  “京城是非之地,找什么借口都行,离得越远越好,近几年都别回来。”

  楼双起身,把岳芝往侧房推,“先睡吧,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实在太累了,站着眼皮都直打架。

  楼双第二日刚哄好师兄,就接到了京兆府的答谢。

  由于把失踪孩童找回来了,内卫在外的名声也变了,从只会抄家搜刮变成有那么一点本事,但平日里根本不往正处使。

  好了一点,但没好太多。

  皇帝很高兴,当着百官夸赞,“朕少不了楼卿。”并给楼双赐下了不少好东西,至于他之前的小小失误,连提都没提。

  楼双没听到这句话,因为他直隶皇帝,连朝会都不用上。

  戴罪立功,连罪都没有,就只剩功劳了。

  圣宠深厚,权势滔天,可见一斑。

  但楼双不怎么在意,他现在全部心思都挂在一人身上。

  倒不是对他情有独钟,只是感到愧疚。

  愧疚曾经想对他拔刀,愧疚自己拿官场浸润多年的心性去揣测他……

  事实证明,夏时泽赤子其人,心思诡谲的是他。

  此次夏时泽无功而返,会不会因此受罚……

  

 

第7章 

  想到夏时泽可能因他所累,楼双一时思绪动荡,五内翻腾,闭眼站立了一会儿,开始对着名册在皇帝的赏赐中翻找。

  一斛东珠,好东西,留着给夏时泽当弹珠玩吧。

  这是什么布料,摸着挺好,可以做个被面……

  皇帝曾赐下府邸,但楼双一般不去,平日里都住在柳叶胡同的小院子里。

  小院子是刚到京城时,师兄出钱给他买的,这里几乎放着他的前半生,小时候河边捡到的圆滑石头,都被他带过来塞到箱子里。

  但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朴素到不像炙手可热的权臣居所。

  楼双遗憾发现,自己再怎么凑也没有崇远侯阔气。

  这下怎么办?夏时泽会住不习惯吧。

  从种种珠玉里抬起头来,楼双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没关系,起码他人比梁权那个老王八漂亮。

  但有件事情可以确定,杀崇远侯可以提上日程了。

  无力与错愕只短短存在了一瞬,杀气重新回到权臣的眼睛里。

  下午,一封来自昭狱信递到了楼双手上。

  送信的冯仪看着自家老大的表情越发不对劲,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可有不妥?”

  就说昭狱那家伙不老实,三天两头写什么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进号子了还惦记着巴结大人。

  无耻!

  楼双揉了揉额头,把信放下,“那人在牢里情况如何?”

  冯仪多少有些拿不准楼双的意思,试探着说,“据狱卒的说法,杜文心近日神采奕奕,状态好了不少。”

  楼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越发不解,什么叫“必不负大人重托”。

  什么叫重托?谁重托他了?

  杜文心是不是食物中毒毒到脑子了。

  *

  与此同时,京郊某不知名宅院。

  夏时泽已经感受不到自己手腕的存在了,但对此刻的他而言,这反倒是个好消息。

  起码没那么痛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那个人放走?他有什么不一样吗?”梁权弯身,拽着头发让夏时泽抬起头来。

  “我……只是输给他了。”

  “输了没死?那他倒是很怜惜你。”梁权笑眯眯地把一瓢水送到夏时泽脸前,“渴不渴,喝一口吧。”

  夏时泽闭上了眼。

  “其实我知道那人是谁,是个大夫对吧,他帮你治了伤。”

  夏时泽把脸别过去,“并无此人,我的伤是府里人治的。”

  “胡说,府里谁敢近你,只有外面的人有这种胆子,他对你是不是很温柔?”梁权把手里的水瓢放下,盯着夏时泽慢慢说。

  “真可惜,他是个好大夫。”

  夏时泽的眼白已经被愤怒浸得发红,“你把他怎么了!”嗓子里涌上一阵腥甜,捆他的锁链绷到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说来怪你。”梁权从身后端出个木盒来,打开盖子,里面铺着层粗盐,粗盐上面是一个人的首级。

  “他真的很好骗,派去的人回禀说,跟他讲你又受伤了,他就自己收拾东西跟人走了。”

  夏时泽抬起头来,眼神像罗刹厉鬼,直勾勾地盯着梁权看,好像要扑上去撕咬他的喉咙,喉咙里的火烧到他声嘶力竭,“我不信,你把盒子转过来,我要看正面。”

  不会的,不会是白大夫,我说过,让他别来。

  梁权见骗不到他,把盒子盖上,笑道,“好孩子,他没死。”

  夏时泽顿时泄了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低下头。

  梁权拂过他的头发,语气依旧平常,“所以真有这么一个外人,是个大夫,还给你治伤,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夏时泽不说话,显然是准备打死不开口,对面的人却突然叹了一口气,“算了,既然不想说就不说,义父还有最后一件事要你去办。”

  “帮我杀一个人,他是内卫指挥使,叫楼双。”

  夏时泽抬眼,“杀了他之后呢。”

  “我放你自由。”

  *

  第二日,楼双休沐,未曾束发,穿着件素色棉纱袍子,歪在院子里弄花逗鸟,好不乐呵。

  他把袖子搭在脸上,挡住太阳,侧躺在榻上。

  风光无限好,不如睡大觉。

  不知躺了多久,他听到一道微不可察的落地声,以为是师兄又来蹭饭,懒洋洋地把袖子移开,看见是夏时泽,猛地坐起来,十分惊喜,“你怎么来了?”

  可是摆脱梁权了?

  夏时泽抱着个小箱子,乖乖巧巧地坐在小桌旁,低着头不敢抬眼。

  楼双轻薄袍子下起伏的胸口,领口松松垮垮,隐约可以看见雪白一片,黑檀色的头发倾泻在塌上,像一匹极好的缎子。

  神清秀骨,不可直视。

  夏时泽偷偷看了一眼,像是被火烧了似的,急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两边发红的耳朵。

  “我……可以把东西存在你这吗?”

  楼双点头,心想你终于想通了,你把自己存在我这儿都可以,他起身坐到桌旁,持银刀切开一只香瓜,切片去籽后递了过去。

  夏时泽接过香瓜,更觉得脑子都混沌了,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只低头去啃瓜。

  香瓜清香爽脆,甚是解渴,确实好吃,夏时泽来得匆忙,外面太阳又大,吃了片瓜只觉得暑意全解,说不出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