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黑月光,又成白月光(47)

2026-07-21

  盛云淮滞住,沉默了片刻,才说出话来:“你矜持一点。”

  林年唇角往上挑了挑,缓声道:“您刚才也不矜持。”

  盛云淮做的,可比他说得不矜持多了。

  两人的心脏都因为刚才那个吻剧烈跳动着,久久不能平息,可面上两人一个赛一个的镇定自若。

  林年终于想起了自己要对盛云淮说的话,“您现在感受到我对您的在意了吗?”

  “如果您感受到了,那我再说一遍,我为什么会那么愤怒。”

  林年注视着盛云淮,“因为我在乎你,不想你死。”

  “如果你死了,说不准,我也会在不久之后就追随你而去了呢?”

  “盛云淮。”林年语气无比认真:“我不想死。”

  盛云淮刚恢复的心跳,再度紊乱起来。

  他的喉结滚动,声音涩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虽然林年是用疑问的语气说出来的,仿佛只是一句玩笑,但是盛云淮却又能感受到他的认真。

  好像林年当真会在他死后殉情一般。

  殉情……多愚蠢且遥远的词语。

  林年毫不犹豫地道:“当然。”

  盛云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林年。”盛云淮道:“以周玄明的医术,我原本认为他可以治好你身上的所有毛病,不过现在看来,以你的恋爱脑严重程度,他大概也做不到妙手回春。”

  盛云淮仿佛是在嘲讽林年脑子不好,林年不以为然,笑着道:“这本来也不是病,医生当然看不好。”

  盛云淮眼眸深深地看着林年的笑脸,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把人重新拥入怀中。

  他将手放在林年单薄的背上,感受着它的起伏和颤动,带着妥协与安抚地说道:“别这么紧张……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他之前认为林年今天的大胆是忘记了分寸,是恃宠而骄,到了现在,他已然明白,林年他只是太过害怕而已。

  因为太害怕他自找死路,所以拼尽全力的想要动摇他的意志。

  盛云淮心想,如果这是林年的目的,那他现在已经成功做到了。

 

 

第69章 承诺

  林年的确害怕,因为系统告诉他,气运之子的气运深厚,命硬得很,但也不是没有意外——如果盛云淮自己不想活了,那便没有谁能救得了他。

  而没了盛云淮,没了积分,他就永远不可能修复好灵魂,就得做一辈子病秧子。

  而作为一个病秧子,生病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的一辈子又能有多久呢?这个问题系统没有提起过,但他自己心里会有答案。

  盛云淮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救命稻草,他无法接受失去对方的结果。

  林年听出盛云淮话语中妥协的意味,他猛地抬起了头,眼里盛着期待。

  盛云淮看着林年亮得惊人的眸子,一只手揽住他,另一只手拿起了刚才被他合上后放到一边的相册。

  他重新打开相册,第一张照片,是一个极为貌美的女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笑着面对镜头。

  林年觉得这个女人看着有几分眼熟,立即反应了过来,“这是您母亲吗?”

  “嗯。”盛云淮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那这个……”婴儿,就是盛云淮?

  林年好奇地盯着小婴儿看,小婴儿应该只有八九个月大,五官却早早地有了明显的轮廓,皮肤白嫩,睫毛像把小刷子一样又浓又密。

  太漂亮了,想捏一捏他脸上的奶膘……林年转过头,去看盛云淮。

  盛云淮脸上是半点看不到奶膘的踪影了,不过他这次注意到了盛云淮的眼睫毛,发现这睫毛和小时候比不遑多让,又密又长,像是精心粘贴了假睫毛。

  林年比对着婴儿时期和成熟时期的盛云淮,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林年突然躲开了盛云淮的视线,假装很认真地在看着照片。

  盛云淮并没有察觉到林年的异样,他也注视着照片中的女人,缓缓道:“我母亲她是一个很传统,很柔弱,但同时又很坚韧,很勇敢的女人。”

  “她被家里培养成一个标准的联姻工具,漂亮,天真,喜欢艺术,喜欢花草,没有一点野心,对俗务一窍不通,憧憬情爱,依赖丈夫,重视家庭……”

  “如果她没有嫁进盛家,她应该活得不会太差,毕竟她漂亮又无害,把她好好放在家里养着有什么不好呢?”

  盛云淮翻开了第二页相册,依旧是盛云淮的母亲和盛云淮的照片,他们在不同场景的留影,每张照片中,盛云淮的母亲都散发着温柔慈爱的气息,看起来像是一个生活很幸福美满的人。

  “其实这个时候,她的精神状况就已经不太好了。”盛云淮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中的貌美女人笑靥如花,比她手中的花儿显得更加明媚。

  “盛昊乾是个又蠢又坏的混账,他喜欢的女人不喜欢他,然后找了一堆不喜欢他,只为了钱财而来的女人,唯一喜欢他的人,却又被他无缘无故的憎恨,厌恶。”

  “他贬低她,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羞辱她,放任那些女人辱骂她……”

  “她很柔弱,不知道反抗,不知道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但是她又神奇的把她的孩子保护得很好,孩子最后顺利的出生,身体非常健康。”

  “但是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然后在我五岁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她离开前与我爷爷做了一场交易,她把她继承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了我,又把我完全交给了我爷爷,条件是盛昊乾之后不管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有多少私生子,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带回来,盛夫人的位置,永远空置。”

  盛云淮继续翻动着相册,在前面的照片中,貌美的女人看不出一丝阴霾,珠圆玉润,气质温柔,而她或牵着或抱着或望着的少年也朝气蓬勃。

  但这种美好在某一页开始戛然而止,照片中的女人再也维持不住美好的表象,从内而外的开始变得枯败,那个少年也不再无忧无虑,小脸时时紧绷着。

  “她这么做,或许有爱盛昊乾,不想让别人取代她位置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为了我。”盛云淮道:“她想让我成为盛家唯一的顺位继承人,成为盛家最后的掌权人。”

  “她觉得盛家就该是我的。”盛云淮说着,视线从相册上收了回来,看向了林年,道:“所以我一直认为我要遵从她的遗志,继承盛家的所有。”

  “我不想让她失望。”

  盛云淮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哀伤的情绪,他的母亲已经离开了太久,久到若不是有这些照片,他都无法回忆起她的音容笑貌,毕竟时间的残酷,是任何人也无法抵抗的。

  只是林年能感受到他的怅然。

  盛云淮的母亲很爱他,而他,也一生都在践行着母亲的遗志,哪怕是到了生死抉择的关头,依旧无法割舍放下。

  而这,大概是盛云淮最“脆弱”的一面了。

  林年垂眸,眼底神色复杂。

  他用一个吻强行证明自己的“在意”,而盛云淮用最真实的一面回应了他。

  他触碰到了盛云淮的底色,感受到了盛云淮的真诚,这让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有些畏缩。

  在林年微微失神的时候,盛云淮继续道:“如果我选择做手术,手术不成功,我就会陷入瘫痪,这样我不仅不能帮盛家解决即将到来的大麻烦,盛家也会因为失去我这个继承人颓败得更快。”

  “盛家被吞噬殆尽,那我也永远没机会继承那个‘盛家’了。”

  盛云淮在说到盛家的时候,语气带着淡淡地厌倦之感。

  事实上对于他而言,盛家的确就是一个烂摊子,里面的一些人也蠢得出奇,若不是他们争权夺利,煞费苦心的算计他出了那场车祸,盛家也不会陷入现在这种困境。

  他们以为没了他,他们就可以上位,但事实上却是,没了他,盛家就失去了最大的威慑,成了他人眼中一块可以被吞吃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