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黑月光,又成白月光(46)

2026-07-21

  隔着毯子,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仿佛感受到了肌肉绷紧般的那种硬度,他好奇的想去摸,但是手刚碰到毛毯就被一只大手攥紧了手腕。

  林年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结果手腕在盛云淮手中纹丝不动。

  盛云淮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让人几乎是本能地联想到“虚弱”二字,但那只是错觉。

  “乱摸什么?我只是站不起来,下半身并没有完全坏死失去感知。”盛云淮说完后松开了林年的手,“老实点儿。”

  林年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乱动,可是也没有从盛云淮身上下去的意思。

  盛云淮见此,道:“谁教你随便坐男人腿上的?”

  “无师自通。”林年把手搭在了盛云淮的肩上,但没有刻意的再靠近,“只坐你的。”

  盛云淮可以把林年推开,但是他又不想看到林年在他面前红着眼睛掉眼泪的模样,仿佛在他这里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看在林年坐得还算规矩的份上,盛云淮暂时容忍了林年的放肆。

  盛云淮眼神淡淡地注视着林年,“说吧,你想和我说什么。”

  林年也正了神色,认真道:“既然你的腿还有知觉,你为什么忍心放弃治疗?”

  “保守的治疗已经确定没有用处,而如果上手术台,那我往后恐怕只能躺着和你说话了。”盛云淮的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见林年的脸色绷得太紧,他故意道:“我不喜欢抬头看人,到时候其他人也都得躺着跟我说话,那岂不是很不方便?”

  林年轻瞪了盛云淮一眼,平时说话一本正经,说正经事的时候,却开起了玩笑!

  “我知道,手术的风险很高,但是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做这个手术,你的身体会恶化,会……死。”林年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他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盛云淮道:“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尊严吗?后半辈子瘫痪在床,这样苟延残喘活着的方式,还不如体面的死去。”

  “你不做手术,任由身体恶化,然后在半年后,或者一年后,被迫躺在医院里,浑身插满管子,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自己快速的腐烂……这样的死法,就体面了吗?”林年道:“不过我知道,你最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林年顿了顿,轻声道:“是因为您的母亲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盛云淮原本平静的神色出现了波澜。

  盛云淮凝视着林年的眼睛:“看来康伯真的非常喜欢你。”

  他猜到了康管家为了让林年来劝说他透了一些底,例如他身体的真实状况,但他没有料到,康管家会对林年坦诚到这个地步。

  林年摇了摇头:“是康伯太担心你了。”所以关心则乱,把最后的希望都赌在了他的身上。

  由此也可以看出,康管家也是拿盛云淮无计可施了。

  盛云淮沉默,林年主动地问道:“您可以和我说说您的顾虑吗?”

  盛云淮抬眼重新看向林年,眼中神色略有几分复杂。

  他身边的人,亲近如康管家,也并不敢直接质问他的所思所想,而林年,大胆中透着谨慎,在他面前也总是温顺懂分寸的,现在却敢如此逾越。

  是他的纵容让林年恃宠而骄,失去了分寸,还是……盛云淮突然想起了刚才林年见到他时的那个眼神。

  林年的眼中藏着两团火,看起来异常愤怒。

  所以,林年现在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

  那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林年在愤怒什么?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盛云淮最终还是开了口:“告诉你,又能怎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再聪明的人,也逃不出这个规律。”林年道:“或许我可以给予你另外一个视角,然后你就因此想明白了呢?”

  盛云淮对林年的理由不为所动,他问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年毫不犹豫地回道:“您说。”

  “你刚才,很生气,为什么?”盛云淮盯准了林年的眼睛,不允许林年有丝毫的糊弄。

  林年偏了一下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惊讶:“我得知您想不开要寻死的消息,我生气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盛云淮仍旧再度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在乎你,不想你死。”

  “在我死之前,林氏会恢复好元气,在A市重新站稳脚跟,届时你也不用再来讨好我,你会过得比现在更自在,这对你而言是好事。”

  届时,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盛云淮的话撕开了美好的表面,露出了两人最真实的关系——他所认为的。

  “盛云淮。”林年声音转冷:“看来我想的没错,聪明人总是容易格外的自以为是,你认为你的判断永远是正确的,但……”

  “一个人的聪明往往是在某些领域,而不是全知全能。在有些地方,你就是个笨蛋。”

  除了他那个仗着身份不知所谓的父亲,盛云淮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叫着全名挨骂了。

  准确的说,他其实没有被人骂过笨蛋。

  他自小便有天才之名,只有他喊别人笨蛋的份儿。

  盛云淮觉得自己应该掐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可是他的手依旧平静地放在沙发上。

  “继续。”

  林年也不跟他客气,继续道:“我承认我最初是为了攀附你,获得你的帮助才走到了你的面前。”

  “但是你把救林氏这件事情变成了一份白底黑字的合同,一个明码标价的交易,我现在在娱乐圈努力去做的,就是以你最满意的方式去完成这份合同。”

  “如果仅仅是为了林氏,那这样就已经够了不是吗?”

  林年说着,从盛云淮身上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只有眼神一错不错与盛云淮对视着:“在那之后,我用尽手段,千方百计的靠近你,想和你待得近一些,牵你的手,拥抱你,亲吻你……都不是为了林氏。”

  不是为了林氏,那是为了什么?

  “我是为你而来。”林年认真地解答着盛云淮没有问出口的疑问:“只为了你。”

  听着林年的话,盛云淮微微失神。

  这时,林年直接俯身,在盛云淮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比起上次那个比蜻蜓点水更加浅淡地触碰,这一次的吻要大胆得多,湿润柔软的唇舌热情又克制的舔舐着略冰冷的唇瓣,每一次轻柔的触碰都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鼻间温热的气息交织着,慢慢地失去了它的平稳,变得躁动而急促起来。

  林年打算退开的时候,一只宽大炙热的手按住了他的腰,将他带到了一个满是檀香气的怀中。

  仿佛一直处在被动方的盛云淮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了林年的后脖颈上,让林年无法后退,且从进攻者变成了被迫的承受者。

  比起林年的轻柔舔舐,盛云淮的动作就显得很是粗暴,而且他没有满足于那清浅气息的交接,他直接撬开了林年的唇齿,仿佛要掠夺林年的所有,直至将林年拆吃入腹。

  这样带有强烈侵略性的亲吻让林年招架不住。他是拍过吻戏的,也有过激烈的吻戏戏份,但都和此时不一样,以往那所谓的激烈也成了假把式,他的理智从未如此失控过……

  在盛云淮放过他的时候,他双眼迷离,脑子里一片空茫,想不起他亲吻盛云淮的初衷,以及打算对盛云淮说的话了。

  他无意识的舔了一下发麻肿胀的唇瓣,呆呆地看着盛云淮,下一刻,握在他腰上的手攥得他生疼。

  “林年。”这两个字从盛云淮口中吐出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年稍稍地回过神,然后弯起了眼睛:“看来,您已经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盛云淮轻嗤了一声,还未开口,就听到林年道:“如果没有喜欢,怎么能吻得下去,吻得这么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