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墨不清楚,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听见这些东西。
段惟思考道:“那……要不要问问度景渊?”
他们若想尽快弄清斐墨是怎么回事,得做些实验。
可无论是接触魔气还是魔兽,都瞒不过度景渊的眼睛。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段惟多少熟悉了度景渊的性子,知晓他们若是选择坦诚相告,即便斐墨真的有些问题,度景渊应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除非他是魔神。
但若真是如此,上面何必把他派过来呢,这不自相矛盾吗?
段惟问:“你觉得怎样?”
斐墨想想自己这运气,决定让傅星宇抽签。
傅星宇沉默。
段惟暗道主意不错,快速做了签,示意他抽。
傅星宇默然看了看他们,严肃地抽了一根。
几人一看是个好签,便等到度景渊得了空闲,找了过去。
度景渊正在花园里养鸟。
正值傍晚,夕阳迤逦地在天际铺开。
一人一鸟面前的花簇同样是火红的一片。
“这是红木花,只在魔界生长,”度景渊对鸟崽道,“人族那边有和它长得很像的花,只是颜色不同,名叫流木。等你长大能化形了,我带你去看看。”
鸟崽很高兴:“啾!”
度景渊给它摘了一朵,余光一扫,见他的便宜侄子带着人过来了。
段惟打招呼:“叔,绥晏!”
鸟崽率先回应:“啾!”
段惟道:“绥晏今日也特别霸气!”
鸟崽开心地扑腾:“啾啾啾!”
度景渊摸了摸它,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大侄子:“来干什么?”
段惟拉过斐墨,瞒下了魔气的事:“叔,我朋友今日不知是吓着了还是撞到头了,总觉得能听懂魔兽的话,我们之前在林子就是在试试他能不能和魔兽对话,发现不行,您给看看是什么情况呗?”
度景渊扫了眼斐墨,把花放在鸟崽的身上,空出一只手对他摊开。
斐墨上前半步,把手腕放了上去。
度景渊细细探完,看向面前的斐墨。
段惟几人也一起看着他,朗旭和左丘律都做好了一有不对就带着他们撤的准备。
斐墨离得最近,镇定地同他对视,等着他的结论。
度景渊松开手,神色仍是往日里的散漫:“没什么不对。”
段惟道:“啊?那他好好的为何能听见魔兽说话?”
度景渊道:“我怎么知道,兴许是吃坏了东西。”
他从鸟崽的头上取过花,抱着它进了凉亭。
段惟还得问尹家的事,便跟了进去。
斐墨他们自然没有先走,同样过去了。
度景渊把鸟崽放在桌上,让它玩花。
段惟在他对面坐下,问起了尹家的后续。
度景渊哼笑:“他们在林中把消息传了回去,尹长老得知不孝子犯下的事,愤怒又愧疚,想亲自来向你赔罪。”
段惟暗道一声老狐狸,想了想:“既然是赔罪,肯定会送些赔礼,那不如我自己去他家的库房里挑呗?叔,你可有想要的东西,我给你拿来!”
度景渊笑了声:“行,就这么办。”
段惟得到首肯,决定让尹长老大出血。
他打量一下,见他叔的心情还行,试探道:“叔,我朋友说那魔气可凶了,定害了不少人吧?”
度景渊“嗯”了声。
段惟看他应了,便端着天真无邪的表情,再次试探:“你说它害了那么多人是想干什么呀?”
度景渊看着他。
段惟解释道:“我身为魔族少主,这不是有些担心嘛?”
他一脸的懂事:“您要是不方便说,我可以先让他们回去,主要是大家都见过了魔气,算是自己人了……”
度景渊打断:“去让人上壶茶。”
段惟:“!”
你竟然肯说了吗?
他立刻道:“好,我这就去!”
第117章
段惟的动作很快,不仅让人上了茶,还要了些瓜果茶点。
石桌不算大,只有四个石凳。
但都坐满会显得有些拥挤,朗旭他们便没过去。
好在栏杆处也有位置,他们于是或站或坐地围在了附近。
度景渊见鸟崽盯上了一盘灵果,便给这些人分了分,最终只剩了两颗果子。
他把盘子拖到鸟崽的面前,又往里放了点干果,示意它自己吃。
鸟崽很开心,伸爪子挪了挪盘子。
段惟听见了清脆的铃声,仔细一看,发现它的腿上多了个铃铛,瞧着像法器。
最近他向魔族打听过它的品种,可惜无人能准确地说出来,都道还是幼鸟,不好辨认。
还有个纨绔喝高了,脑子离家出走,大着舌头说怀疑是度景渊在外面和鸟族生的,结果却惨遭抛弃,只好自己抱着蛋回来孵。
当时这话说完,全场死寂,然后家主——也就是对方的父亲——从其他桌上赶来,把人拎到了院子里。
那天他们全听到了纨绔被抽的惨叫声。
段惟趁着他叔今日的心情还行,又问了句:“叔,你看出它是什么鸟了吗?”
度景渊道:“没有。”
段惟不太信,但识趣地没有再提,而是为他倒了杯茶,期待地等待答案。
度景渊端起来喝了一口,扫见他的目光,问道:“怎么?”
段惟一脸乖巧:“等您说说这个魔气的事。”
度景渊扬眉:“我何时说了会告诉你?”
段惟睁着一双单纯无害的眼:“您让我上茶,不就是想详谈的意思吗?”
度景渊勾起嘴角:“我只是想喝茶。”
段惟:“?”
朗旭几人:“……”
段惟不乐意了,转向鸟崽:“绥晏,我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鸟崽从盘子里抬头,吃了一嘴的果汁,肯定道:“啾!”
段惟控诉:“我叔欺负我!”
鸟崽看了看他,转向度景渊:“啾?”
度景渊把它的嘴弄干净,摸了摸它:“吃你的。”
鸟崽便转回来继续吃,接着扒拉着盘子,一点点挪动着身体背对段惟,心虚地不和他对视。
段惟:“……”
度景渊笑了声,给它布了结界,抬眼看向朗旭:“你今日探过魔气?”
朗旭颔首。
度景渊问:“如何?”
朗旭细说了一遍感受。
度景渊道:“这不及它本体的一成。”
段惟见他果然是想说,问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度景渊意味深长地问:“你可有想过,为何老魔尊一探完就认为它是魔神残魂,而不是别的?”
段惟思考了一下:“那地方与魔神有关?”
度景渊道:“万古林以前叫万古墟,乃魔神陨落之地。”
段惟几人都是一怔。
左丘律没忍住:“它真是魔神残魂?”
度景渊道:“我去探过,不像。”
段惟道:“那它是?”
度景渊道:“万古林的魔气演化而来。”
段惟:“……?”
度景渊这次没有故意逗人,说道:“比起残魂,我觉得它更像魔神死后的一抹怨。”
万古林没有这股魔气前,是作为流放地使用的。
这些年数不清的人被驱赶到那里自生自灭,死时血气冲天,心绪沸腾,什么样的念头都有。
贪嗔痴,欲念生魔。
这股怨气吸足了养料,慢慢也就有了自己的意识。
段惟听着他的分析,消化着这个信息量。
朗旭回想那股魔气里蕴含的暴戾,眸色微深。
左丘律站在弟弟的身后,心头发沉,感觉这并不比魔神的残魂好多少。
段惟接着问:“它的目的是出来报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