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景渊道:“它既有了意识,你说它还差什么?”
段惟道:“还差具身体?”
度景渊道:“嗯,可它的戾气太重,寻常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最终都会化成一滩水。”
段惟道:“那什么样的身体能用?”
度景渊道:“很难寻到合适的,除非它想办法压制或削减戾气。”
他懒散道:“不过我只是随意一猜,兴许我猜错了,它真是魔神残魂。”
段惟:“……”
消减戾气,这不就是他的天赋吗?
他不由得回想师兄说过的当年的场景。
当时魔气吞噬了寝殿却没第一时间杀他,而是拖着他往下坠,可能也是在犹豫要不要留他一命。
朗旭和左丘律亦是想到了这事,面上维持住了镇定。
段惟也很镇定,思索着还能趁机问点什么。
这时余光一扫见鸟崽吃完了,正扑腾着翅膀想出来。
度景渊伸手解开结界,再次将它的嘴弄干净。
鸟崽莫名被关也没生气,重新去玩花。
度景渊抿了口茶,看向对面的人。
段惟不等他轰人,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叔,那魔尊令有什么用?”
度景渊看着他:“什么都问?”
段惟劝道:“哎呀,既然都说到这一步了,再说两句也没关系嘛。”
度景渊示意他剥灵果,这才道:“陨落之地是个深坑,上面布了法阵和结界,那股魔气被压在下面,只有魔尊令能打开。”
段惟下意识想问那老魔尊为何没打开。
但话未出口,他已想通了原因。
老魔尊没敢把它放出来,当然是因为还不能驾驭它,担心自己也被吞噬。
他换了问题:“尹家也认为那是魔神残魂?”
度景渊道:“这你得问他们。”
段惟不解道:“他们应该知道魔气能把人化成一滩水吧,今日的尹家人身上为何还会有魔气?”
度景渊道:“他没吸收,只是放在了丹田里,走投无路了才用的。”
段惟“哦”了声,把剥好的水果递给他。
度景渊接过来放在鸟崽的盘子里。
鸟崽好奇地看了一眼,凑近轻啄两口就不太想吃了,跳进他的怀里想睡觉。
度景渊托住它,看着被它放在桌上的花,拿起来转了转,问道:“我听说人族有一种流木花,和它很像,你们可见过?”
段惟应声:“见过。”
度景渊道:“与这里的红木花一样,也是随处可见?”
段惟想了想:“算是吧。”
这花并不名贵,很多地方都有。
这次被古境波及的流木宗,很可能就是以花命名的。
度景渊“嗯”一声,见鸟崽睡沉了,给了对面的人一个眼神。
段惟知道他不想聊了,看了眼天色,低声道:“我明日去翻尹家的库房,叔有想要的东西吗?”
度景渊哼笑:“没有,你自己看着挑吧。”
段惟便乖巧地带着人告辞。
等彻底走出花园,他看向了斐墨。
朗旭几人也看了过去。
斐墨沉默,已经能猜出他们要说什么了。
果然,段惟道:“他应该是探出你的问题了,否则他哪有这么痛快?”
朗旭几人赞同他的观点。
段惟继续道:“他之前很难套话,今日一问就说了。”
斐墨斯文地提醒:“他今日在林中看见了你师兄和封师兄使用天赋法术。”
段惟眨眨眼反应一下,暗道也不是不可能,嘴上倔强道:“我还是觉得你的嫌疑更大。”
斐墨不反驳,因为他也有所怀疑。
他总不能真是魔神吧,他心想。
那上面派他过来,是想让他用爱感化自己的怨气?
段惟他们一时也摸不准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后面找机会再试。
几人回去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就去了尹家。
尹家得知少主上门,一下炸开了。
尹长老也没想到这假货昨日刚经历了刺杀,今日竟敢找过来。
但他面上没露分毫,主动迎了过去,行礼问好。
段惟刚回归的时候见过对方,这是第二次见。
尹长老是高阶魔族,样貌很年轻,长相也上乘。
但段惟先入为主,感觉哪都不顺眼,他的下巴微抬:“我听我叔说你想亲自向我赔罪?”
尹长老万分愧疚:“是,老夫教子无方,害少主差点出事……”
段惟纠正:“是差点殒命,我堂堂魔族少主,全族都知道我有多贵重。”
尹长老更愧疚:“是,少主千金之躯……”
段惟不想听他说废话,再次打断:“昨日不仅本少主落了难,我这美人和几位朋友也都跟着倒了霉,你家的赔礼不能只给我,他们也得有。”
尹长老附和道:“这是自然。”
段惟道:“那你把库房打开,我们自己去挑。”
尹长老:“……?”
尹家一众:“???”
段惟道:“怎么,不情愿?”
他冷哼一声:“既是赔礼,当然得让苦主高兴才行。长老嘴上说着愧疚,心里难道不是如此想的,只准备随意弄些破烂打发我们?”
尹长老忙道不敢。
段惟道:“那你现在就去开,再耽搁一会儿,我会怀疑你家的人趁机把好东西藏起来了,到时我会忍不住想搜你整个府。”
尹长老没见过这等混世魔王,明明是个假货,却比谁都理直气壮。
便是真少主,也不会直接上门挑赔礼啊……他压着心里的火,亲自为他们带路。
尹家是魔界的老家族,家底丰厚。
段惟看了看琳琅满目的库房,说道:“我来时问了我叔,你家不止一个库房,其他的也打开。”
尹长老额头的青筋一跳,依言给他开了。
段惟便开始点菜:“这个要,这个也要,这个没见过……来都来了,拿上吧。”
护卫们虽然已提前知晓他这趟的目的,但对上这一幕,仍是满心震撼。
不过他们的动作不慢,纷纷拿起来往外搬。
段惟示意斐墨他们也去挑,接着转向师兄,哄道:“去看看可有喜欢的?”
朗旭将他进门后的一番动作看在眼里,心里稀罕得不行,面上温声道:“不必,少主选就好。”
段惟生气:“你今日必须挑,一直挑到我满意为止,不然我就去城里找你朋友的麻烦!”
朗旭无奈从了。
护卫们:“……”
噫,会玩。
这古境是段过去,东西都带不出去,但段惟他们依然挑得很开心。
他们几乎将库房搬空了一大半,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段惟吩咐人搬来椅子,悠哉地坐在院子里,身前是目瞪口呆的尹家人,身后是忙得热火朝天的护卫。
他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扫向尹长老:“不是说要向我赔罪吗?现在赔,我听着。”
尹长老:“……”
尹家一众:“……!”
尹长老一瞬间都想不管不顾地宰了他,暗暗缓了口气,上前行礼赔罪。
段惟漫不经心地听完,勉为其难道:“行吧,不知者无罪,本少主就原谅你了。”
尹长老感激道:“谢少主宽恕。”
段惟道:“但是长老啊,你说他那个魔气是哪来的?”
尹长老叹气:“这个我们也不知晓,谁知那逆子从哪弄的,真是家门不幸。”
段惟道:“哦,那我听说你们想要魔尊令,是想干什么用啊?”
尹长老怅然:“我与老魔尊相识多年,看见魔尊令就像看见了他,只是想再看一眼罢了。”
段惟有些动容:“我想起来了,你们的关系好像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