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道:“不知道,还没想好。”
不多时,会合的时辰又到了。
剩余的小动物陆续回来,听完始末,另有三只也想重新买木盒。
他们也都是第二日到的店铺,便想试着换个身份。
最终这五人出了两个乞丐和三只动物,其余动物看着那俩乞丐,都羡慕得不行。
道士也很羡慕:“我能重买木盒吗?”
老板点头,顺便指了指其他人:“只有动物需三日恢复,其他人都能随时进店买。”
道士立刻激动地冲进店铺,然后变成一只公鸡,被按在了傅星宇的面前。
段惟等着大师念完三遍经,问道:“你要买吗?”
傅星宇看着他这身破烂,淡然地拒绝了。
段惟掏出找老板娘讨的木盒,问老板:“我这个有天数限制吗?”
老板意外了一下,说道:“没有,你想给谁用都行。”
一众小动物顿时精神了,全围了过来。有的急切地在地上写字,说想买。另有一些仗着自己的外形好看,抱着他的腿卖惨。
段惟本来是想给斐墨的,此刻却发现了新商机,便询问地看向斐墨。
斐墨回想方才那个悲伤到打鸣的公鸡,摇头表示他不用了。就他这黑手,八成又会抽到一只动物,还是算了。
小动物们一看他们有了机会,更加激动。
段惟暂时没开拍卖会,而是问老板:“这东西出去能用吗?”
老板道:“能,但只会变动物,变不了其他人。变成动物后仍留有神智,三日后可自行恢复人身,另外就是它在外面有修为限制,按你们人类的算,化神以下可用。”
段惟当机立断地收起了木盒,对小动物们道:“抱歉,不卖。”
小动物们听完老板的话就知道完了,丧丧地坐在了地上。
段惟最后看向朗旭:“师兄,你要再试试吗?”
朗旭道:“不了。”
段惟劝道:“来都来了,万一我们都没能让雾气散开,还有你能顶上。”
他说着想起了什么,不抱希望地问:“姐夫,这里有没有隐藏款?”
老板没听懂:“什么款?”
段惟道:“就是数量很稀少,一般人很难买到的盒子。”
老板道:“有。”
段惟:“?”
竟真的有吗?
他问道:“是什么?”
老板道:“凤凰,麒麟,还有袈裟道袍。”
他一指傅星宇:“他身上这件就是。”
众人一起看向傅星宇,他穿得确实比那个灰扑扑的道士好,不过他们没在寺庙里探查到别的线索,还以为和尚就是这样的,原来是数量稀少啊。
段惟期待地转向朗旭,后者便迈进店铺,随意买了一个盒子。
只见光芒散尽,他还是毫无变化。
卫西三问:“你怎么又用神识扛了?”
朗旭道:“嗯,想想还是罢了,走吧。”
段惟想起他上次问朗旭能否察觉会变成什么,对方回答的是“不太能”。
“不太能”和“不能”还是有差别的。
他见老板娘抱着猫也出来了,便跟着他们踏上了属于乞丐的那条路,接着来到朗旭的身边,怀疑地问:“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会变成什么才硬扛的?”
朗旭神色自若:“怎么会,我就是忽然想到真变了身,一会儿去洞府若出了变故不好应对。”
段惟看着他的样子,感觉他八成就是知道能变什么,暗搓搓地又瞥了他两眼。
朗旭假装没看见,跟着老板他们到了小路尽头的那座山。
老板恭敬地对着山行了一礼,看了看几位乞丐,提点道:“你们在此境的身份是主人遗失的孩子,与他说话也是以孩子的立场……”
话未说完,其中一位乞丐“扑通”跪下,哭喊道:“爹娘,不孝子回家了!”
他一俯身,“砰砰砰”三个响头,干净利落,真情实感。
朗旭和卫西三听着这耳熟的词,同时没忍住看了一眼段惟。
段惟:“?”
朗旭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见有几个乞丐也跪下了。
老板看得发懵,过了一息才回神:“别跪啊,这洞府还没开呢!”
几位乞丐:“……”
几人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老实地收起神通等着对方开洞府。
老板娘嫌弃地看看他们,抱着猫上前。
橘猫抬头望去,额间符纹显现,随着一阵轰鸣,眼前的山壁出现了一个洞府。
老板娘道:“进去直走就能看到牌位,每人只能停留一盏茶,排队进,剩下的人在外面等着。”
几位乞丐得知要排队,这次倒是不急了,相互看了看,一时都没动。
他们转向卫西三和段惟,这俩人一个是来救人的,一个想到了找老板的法子,是不是得让这二人先来?
段惟看出了他们的犹豫,这是担心会被人提前抢了机缘,可若不让吧,良心上又过不去,就这么架住了。
辛舒扬没那么多顾虑,见他们都在看段惟,招手道:“你先来吧。”
段惟站着没动,看向了老板:“姐夫,若有人让雾气散了,后面的人还能进吗?”
老板道:“能的,都一样。”
几位乞丐顿时松气,纷纷上前请他们先进。
段惟笑道:“不用,你们来吧。”
卫西三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去。
最终几位乞丐抽签定下了顺序,第一位深吸一口气,踏进了洞府。
朗旭散开了神识,察觉在门口有些受阻,但他毕竟修为高,还是探了进去。
洞府内有法阵运转,很是干净,里面只有一条路,尽头是个供桌,上面有两块白玉的牌位,地上则是个蒲团,此外就什么都没了。
但他知道洞府里肯定不止这点东西,只是被封上了。他担心有人贪心地想探路从而惹恼了外面的夫妻,神识便停在了里面,听到了一阵夹杂着“爹娘”的鬼哭狼嚎。
第一位乞丐跪着嚎了半天,感到了一股推力,便知是一盏茶过完了,期待地迈出洞府,见雾气未散,不禁失望。
第二位沉默地对上他通红的眼眶,忐忑地也进去了。
辛舒扬排在第三位,见第二位也失败而归,便淡定地进了洞府。
少爷自小锦衣玉食,家庭和睦,压根不知与父母失散的滋味,一开始就没抱什么希望。
他往蒲团上一跪,恭敬地给二位行了礼,想了想道:“我能对你们说一说,若儿子没与你们走散,会是什么样子。”
他便挑挑拣拣地说了些小时候在家上房揭瓦,与父母斗智斗勇的事。
比如“想要东西不给买,就躺地上打滚”“闯祸了,父母生气但还是会帮着收拾烂摊子”“不愿去学堂念书,赌气打赌”等等,最后说到若父母出事,他定会无比痛心,不知所措。
段惟和朗旭他们正坐在凉亭里等着,此时若有所觉地一抬头,发现雾散了。
其余几位乞丐惊讶不已:“雾散了!”
一众小动物也很震惊,尤其是钱河几人,都没想到这少爷竟能打动对方。
段惟环视四周,看清了这里的景色。
别处虽有雾气,但林间都绿树如茵的。
可这洞府附近却全是枯树,一片叶子都没有,只有些杂草,瞧着凄凉不已。
老板怔怔地看着许久未见的树。
这些都是主人亲手种下的,他未化形时很喜欢在里面玩耍。
特别是开花的时候,极好看。
他后来知道了它们的名字。
海棠,桂花。
寓意思念断肠,苦尽甘来,归于团圆。
主人死后,这些树一夜枯萎,自此未有再开时。
老板一时悲从中来,抱住老板娘嚎啕大哭。
老板娘一手抱着猫,空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辛舒扬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当即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