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避讳说爱,萧煜也不会,他低头亲了亲沈绝的发丝,想起来沈绝头上是假发,又觉得有点膈应。
他摸到沈绝发丝上翘起来的边边,按了按。
难以想象,昨夜这么折腾,这假发竟然还没掉,萧煜不想亲假发,于是问:“为什么戴假发?”
沈绝:“……啊,我不是短发吗,我就……嗯?你怎么知道我有假发?”
沈绝摸了摸自己的头,又低下头看看,确实是及腰的长发,沈绝有点惊恐:“你昨晚摸到的?”
其实是好几天之前,但萧煜还是“嗯”了声。
沈绝也没想瞒着他,只是对他来说头发比面具还重要,面具丢了,至少底下的脸还是人脸,但假发丢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古代人都是从小蓄发,没有像他这么短的头发,他没了这假发就是完全的异类,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
穿越之事很离奇,沈绝也怕拾九不信,支支吾吾地把假发给拿下来,顶着只刚及肩的头发告诉萧煜:“我之前不小心把自己头发给剪了,很难看,就戴这个了。”
沈绝信任拾九,但这种很严肃的关乎生命的事情,比如他是穿越者什么的,沈绝是不敢在四皇子府说的。
四皇子府不知道有多少眼线盯着他们,沈绝很谨慎,怕隔墙有耳。
萧煜知道他说的是假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没有人会去乱剪,沈绝不肯说真话,他就旁敲侧击:“是有人帮你剪的吗?”
沈绝:“……对。”理发师帮剪的。
萧煜明白了,原来拾柒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真的被人威胁了。
大概这样的短发就是他主子逼他们服从的一种方式,包括各种威逼利诱,他的拾柒一定受过很多苦。
萧煜抱住他:“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无论有谁想针对你,我都会护住你。”
沈绝:“啊?哦,好。”
不懂怎么突然到了这种互相抒情的地步,不过沈绝很愿意听他说这些。
他发现萧煜很喜欢他的短发,总是时不时捉起他的发尖,说可爱,说好看,说他的发丝软软的香香的,反正他把从头发丝夸到脚,夸得沈绝飘飘然。
沈绝就礼尚往来夸夸拾九,夸他身材好,夸他力气大,夸他长得俊,总之能夸的都夸了。
小两口互相吹捧,都很满意。
黏黏糊糊待在房间里一下午,还没吃晚膳,门外突然被重重敲了几下,影一试探性地喊:“拾九?拾九你在忙吗?出来一下。”
得不到回应,影一敲门声减弱:“拾九你出来,我求你了。”
沈绝眨眨眼:“他咋了?”
萧煜哪知道,他事先打过招呼,没有人敢来打扰,如果是影一的话,可能事情有些严重。
萧煜摸摸沈绝的头:“我出去一下。”
沈绝点头,缩在床上等,见萧煜披了件外袍打开门,他只开了个缝,沈绝看不见影一,影一也看不见里面。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萧煜突然回头看了沈绝一眼,然后“嗯”一声,关上门。
沈绝就看见对方急匆匆开始穿衣服,语速很快地和沈绝解释:“陛下那儿出了点状况,我得跟着殿下进宫,你乖乖待在府里,这几日一定不要出府,若是非要有什么需要的就让影一替你去,一定要出去的话也要等我回来。”
沈绝从他的话里听出事情不妙,从床上坐起些:“这么急吗?会不会有点危险?”
萧煜默了默:“应该不会。”
沈绝立刻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劲,拾九说话从来不会这样模棱两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应该。
宫里的事,能想到的只有那一位,沈绝担忧地跳下床,连鞋都没穿:“我也一起去,我有点担心你,我也要去。”
萧煜伸手按在他肩上,是一个阻挡的动作,他说:“你在府里等我。”
沈绝皱着眉,死死咬着唇:“我去求殿下让我也跟着去。”
不是沈绝对四皇子有偏见,主要是每次叫拾九去都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他很担心。
但拾九这次不好说话,他告诉沈绝:“不带你是有我的考量,我答应你不会有事,好不好?”
沈绝咬着唇,就听萧煜继续道:“时间快来不及了,你等我,我每日都会给你写信,听我话,回去。”
拾九这次很严肃,和以前从来不一样,不是沈绝闹闹就愿意带上他的样子,沈绝嘴皮都要磨烂了,拾九也不肯带他。
沈绝只能生气地坐回床上:“你给我写信我是不会回你的,因为我现在很生气。”
拾九无奈地笑了下:“不回也无事,只要愿意看就好,就算你不回,我也会写给你的。”
沈绝别扭地别开眼,看着拾九走出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套上外袍也跟出去。
他没走寻常路,跑到房顶上偷看,看见四皇子上了马车,然后是拾九。
拾九踏上马车的那一刻,突然回头看了房顶上的沈绝一眼,沈绝刚好和他对上视线。
沈绝立刻缩起来装作无事发生,只是到底还是晚了,他看见拾九勾唇笑了。
明明才放完狠话,竟然还专门跑出来送,送也算了,还被抓包,沈绝是真没脸见人了。
可是生气还是生气的,他还是决定等拾九回来要给他一顿好果子吃。
沈绝愤怒地回到房间,吃晚饭的时候才发现府里的暗卫走了快一半,不仅如此,四皇子府的守卫也增多了,就连他的房间外都多了不少提着刀剑的。
看起来,这回真的有点危险。
沈绝又反悔了,早知道当时就不跟拾九闹脾气,他应该在拾九离开的时候上前去抱抱拾九,不然……
沈绝不敢设想太多,他纠结得连饭都没吃几口,心事重重地叹气。
以前殿下出门都要带上影一,这回却不知何时没有带上,见沈绝唉声叹气,影一坐到他身边:“别担心,说不定这次过后,殿下就直接被封太子,我们也能跟着飞黄腾达。”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种可能沈绝肯定会很高兴,但是现在,他垂着脑袋:“我不想让他当太子。”
四皇子没什么根基,如果陛下还醒着,那事情是没有悬念的,可若是陛下一病不起,这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四皇子想在这样的争斗中夺得太子之位,定会经历血腥的血洗。
拾九跟着去,很可能会被当成挡箭牌。
沈绝烦死了,一想到拾九有可能会受伤,他就担心得食不下咽,把饭往边上一推:“不吃了。”
影一想开解他,可最后想了想,决定先不说了,只告诉沈绝:“拾九托我照顾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记得要找我。”
沈绝什么都不需要,闻言只点了点头,跑回房间缩起来。
和沈绝想的最坏的结果一样,陛下这回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人是下午突然晕的,当时几个太监都差点扶不住,太医说他此次凶多吉少,若是醒不过来,很可能就这么去了。
萧煜到的时候,殿内已经跪了一屋子的人,见过的没见过的后妃,还有他几个年幼的弟弟,都被自家娘落在怀里大气不敢出。
六皇子和七皇子也到了,贵妃拉着七皇子,脸色不大好看。
萧煜给后妃们行了一礼就要进殿,见他这样子,贵妃哼了一声要看笑话,却见到李福急匆匆的跑出来,连忙带着萧煜进门去了。
贵妃脸上的表情凝固住,没收住话:“不让我进,让他进?”说完自觉失言,又住了嘴。
殿内只有几个太医,皆是面色凝重,尚药奉御朝萧煜摇摇头:“就看这几日了。”
萧煜了然,上前几步走到床边。
他不喜欢贞平帝,甚至怨恨对方,如今得知对方有可能会死,他心里满是木然。
没有多余的情感,这个人死了便死了。
他守在床边,太医们能做的都做了,施完针后,就都去到偏殿里候着。
大殿内除了伺候的宫女和太监,就只剩下萧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