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真要逼宫啊?
就一条命,死了是真的死了,真不能看广告复活!能否再考虑考虑呢?
沈绝绝望地抬头看房顶,心说其实死了也成,说不定死了还能回现代,可即使这么安慰着自己,沈绝还是没有被安慰到。
四皇子果然还是他最讨厌的人!
事到如今,沈绝需要从长计议,比如明日皇帝派人来抄家,他应该很迅速地拉着拾九跑路。
他们暗卫在逃跑这一方面一向很行,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短短的时间里,沈绝规划好了逃跑路线,当然,明天不能打草惊蛇,毕竟若是四皇子不逼宫,他先急了,反倒对自己不利。
漫长的四个时辰过去,已经接近傍晚,沈绝食不知味地在饭堂打了两碗饭,今日受了惊没胃口,就随便吃点,两碗足矣。
正吃着,就见丫鬟小绿端着碗药汤过来了。
她面露微笑:“侍医说你身子需要调理调理,这是殿下吩咐给你熬的药。”
沈绝顿时警惕地往后躲了躲,该不会四皇子知道他偷听,决定杀他灭口吧?
那不是药,那是夺命汤!
沈绝内心复杂,倒是路过的老六好奇探头:“这啥?”
沈绝:“药。”
“药?”老六咂咂嘴,“分我尝尝?”
说着便端起碗,吨吨吨给沈绝干完了,喝完还点评道:“不是很好喝,一般。”
大哥?你当这是什么好东西呢?这是药啊!不是什么糖丸也不是什么泡面汤,你这都要尝两口?而且这里面好像有毒啊!
小绿也惊了:“这是拾柒的。”
老六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再给他盛一碗。”
沈绝:“……”
看老六满面红光,倒是不像中毒,沈绝稍稍安了心,小绿又重新给他端了药,他就放心地喝了。
喝中药调理下也不是不行,而且小绿和他强调了,府里出药钱,不用他自己掏。
免费的,喝一喝也可以。
四皇子其实也还不错。
这个念头刚出来,沈绝立刻晃了晃脑袋,不能被小恩小惠收买,黑粉要有黑粉的自觉。
喝完药,沈绝回到宿舍,趁没人注意,决定给拾九暗示一下,告诉他收好行李,明日他们可能要逃命。
然而,他只是刚说出让拾九明日不要乱跑,拾九就摇了摇头:“明日,我要和殿下进宫。”
闻言,沈绝眼前一黑。
坏了,跟着进宫,那不是跟着去当炮灰吗?
沈绝立刻抓住萧煜的手,强调:“不可以,你现在就去请假,明天一定不能去!”
萧煜拒绝:“不行。”
如果不给萧煜一个明确的理由,萧煜一定会去,思来想去,沈绝扯了扯萧煜的袖子,怕别人听见他们说话,就在萧煜手中写道:四皇子要谋反。
萧煜:啊?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谋反?
第21章 这张脸有点像四皇子!
萧煜神情微妙,不知该怎么和沈绝解释,沈绝却已经急得团团转,甚至因为着急,忘记了隔墙有耳。
他踮起脚尖,借着萧煜的力,几乎整个人贴在萧煜身上,在他耳边说:“不能去,去了会死的。”
沈绝又是着急又是无奈,可殿下点了拾九的名,拾九不去的话,后果也很惨。
沈绝的身体并不软,相反,因为瘦,萧煜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骨骼,有一点点硌。
呼吸也很热,挠得萧煜耳根痒。
他喉结滚了滚,几乎也下意识放轻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沈绝就继续用气声道:“我轮值的时候听见了,他好像在说陛下什么的,还说成败在此一举,这不就是要逼宫吗?”
平日里和四皇子走动的,要么都是些纨绔公子哥,要么就是那种恩荫入仕的世家子,都是些酒囊饭袋,倒是没有任何威胁。
而现在,四皇子突然和臣子联络,可不是在谋划么。
萧煜沉默了。
他知道沈绝偷听,虽然不在意,但也放在了心上,私下还叫影一好好看着他,免得他往外联络。
却不料沈绝最先联络的人是他自己。
联络就联络吧,偏偏偷听了半截,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急吼吼地告诉自己,以为自己知道了什么惊天大消息。
萧煜安抚他:“殿下不会这么做,他母族无人,又无兵力,怎么可能谋反?”
沈绝一拍掌:“对啊,问题就在这儿了,四皇子他是个傻的啊,能做出这种事完全不意外。”
沈绝不敢不怕,要知道,他印象里的四皇子真不是啥好人,而且脑袋空空,不见得聪明。
萧煜:“……”
萧煜闭了闭眼:“不会的,你别怕。”
他轻轻托了一下沈绝的腰,扶着他站直,目光专注,漆黑的眸子让人心神瞬间安定,萧煜说:“我保证不会有事。”
屋内火炉正旺,方才两人贴在一起,又因为着急,沈绝现在浑身冒着热气,寒冬竟也热出了一身汗。
整个屋内只有火炉的噼啪声,或许是萧煜的语气太过镇定,沈绝的情绪也渐渐安定下来察觉到热,还自己给自己扇了扇风。
刚才实在是上头了,思绪乱飘,冷静下来后,沈绝意识到萧煜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四皇子要是真谋反,他们这些暗卫日日跟着,总能窥探出一点蛛丝马迹,且四皇子这些日子确实安分,他的顾虑也慢慢打消了些。
不过即使如此,沈绝也不敢松懈,他嘱咐萧煜:“那你明日可要小心些,见势不对就跑,若是跑不掉就投诚,好歹能保住一条命,别管什么主子不主子忠诚不忠诚的,发这么点工资不至于卖命。”
“相信四皇子会理解你的,大难临头各自飞,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
沈绝一本正经地又说了通大逆不道的话,萧煜见怪不怪,也不反驳,只“嗯”了一声。
明日就要进宫,沈绝又连夜教了萧煜不少认怂技巧,出奇的是,萧煜也没烦,静静地听他说。
沈绝越说越困,终于在丑时撑不住睡了过去,囫囵睡了个把时辰,清晨的鼓声响起,沈绝睁开眼。
临出发前,沈绝坐立难安,在屋子里团团转,见萧煜气定神闲,忍不住朝他翻了几个白眼。
就在这样焦急的气氛中,出行的时间终于是到了。
沈绝亦步亦趋送萧煜出门,余光瞧见四皇子的绛纱袍衣角自廊下闪过,他却根本没心情关注,目光只落在身后穿侍卫服的萧煜身上,见他上了马车,也依旧没有收回视线。
马车行驶离开四皇子府,萧煜坐在最左,穿着绛纱袍的四皇子退至一旁。
原本在府内就该换回去的,可是沈绝缠他缠得紧,萧煜没能脱身,时间紧急,萧煜不发一言起身脱衣。
他身材极好,肌肉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肤色冷白,立如芝兰玉树,光泽无加。
萧煜动作很快,换衣服戴发冠一气呵成,马车才到半途,他就已经换好了。
一路自光顺门到紫宸殿,萧煜对着扆座上的皇帝行礼,姿态恭敬,毫无错漏,只是皇帝久久未叫他起身。
漫长的空寂,大殿之内只余钟摆声,宫女内侍大气不敢出,萧煜闻到了殿内的熏香,和檀香很像。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皇帝恍然:“四皇子来了,怎的没人提醒我?”
此话一出,殿内的宫女内侍跪了一地。
皇帝摆摆手叫了萧煜起身,父子仿佛从未有过嫌隙,问萧煜吃了什么,睡得如何,似乎是拉家常,倒是其乐融融。
萧煜上次进宫还是除夕夜,短短一月过去,陛下越发苍老了,头发花白,皮肤松垮,整个人身上都有种将死之人的灰败,就连那双瞳孔也染上了灰,带着无神的死气。
父子二人虚与委蛇,谁也没触那话头。
直到皇帝随口提到:“前些日子你六弟是不是瞧上了你府里的暗卫?”
皇帝会知道这事,萧煜不意外,顺便应道:“六弟年幼顽劣,会犯些错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儿臣会教导六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