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暗卫培训从来没这么教过,就连笨手笨脚的老六都包得比他好看,有什么可得意的?
影一看不得自己手下人这样,刚散值就把沈绝拎去学包扎。
好看不好看另说,就他包扎的技术,刚才轮值的时间,殿下手臂上的纱布都散了三次,整整三次!
偏偏殿下也犟,非要拾柒给包扎,也不知有什么好的,折腾来折腾去伤口都更严重了,也就他喜欢。
被抓去学包扎的沈绝不情不愿,嘴巴都要撅到天上:“我不学,我包得很好。”
影一:“倘若有一天你在野外身受重伤,却无人为你包扎,你只能自己包扎,结果因为技术不精,虽然包扎了却还是导致自己失血晕倒,最后死在野外,那么你……”
话没说完,沈绝连忙说:“我学我学,我现在就学,老大教我教我。”
果然,殿下的命在他这里丝毫不值一提,但是他对他自己还是很爱护的,生怕自己受一点点伤,更害怕可能到来的危险。
影一兢兢业业教了半下午,终于把沈绝带出师,好歹不会再包得松松散散随时要掉。
沈绝还以此举一反三:“那我要是在外面骨折了怎么办,你教教我怎么把骨折的骨头掰回来,还有还有,我看剧里你们暗卫都能直接把人敲晕,你教教我呗。”
影一有时候也搞不懂,究竟谁家派来的卧底能笨成这样?暗卫基本功是一点都不学吗?前二十年不会就一直这样懵懵地度过吧?
谁把他选来当卧底的?该不会是看他吃太多睡太多又太笨,故意把他打发来当卧底,实则是不想要他了吧?
影一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看沈绝的目光也带了些怜爱,是以耐心地替他解答:“骨折我不好教你,毕竟我总不能现在把骨头掰折了给你试。”
沈绝讪讪:“那我就不学了。”
影一看他这么胆小又窝囊,心说算了,府里这么多暗卫不都是他带过来的,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所以他点了点自己后颈的某个穴位:“就是这里,用巧劲敲一下,被你敲的人就会晕倒。”
“但是记住要控制力道,如果对方和你有仇那么敲重点也无妨,死了就死了,但若是不想伤害对方,一定不能敲太重,不然容易把他敲成傻子。”
沈绝认真地盯着他按的穴位,把手按在自己脖颈后面,激动又兴奋:“是这里吗?”
影一看了一眼:“对,是这里,你可以试着轻轻按一下……”
话没说完,沈绝眼皮一翻,晕了。
影一:“……”
喂,我没叫你真按啊!
影一把他稍微翻过来一点点,看见沈绝后颈穴位的地方有微微的红,按得不重,但也得晕一会儿。
傻子,自己把自己敲晕,活久见。
他百无聊赖地守着小拾柒,叼着根草无所事事,知道小拾柒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肆意地玩弄小拾柒的头发。
玩着玩着,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影一抬起头,看见一身黑衣的殿下站在他面前。
影一:“呃。”
萧煜目光定在睡得不省人事的沈绝身上,抬眸淡淡发问,目光隐含危险:“你又把他打晕了?”
影一立刻摇头:“没有啊,绝对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分明是他自己把自己给打晕了!”
殿下很是怀疑:“他能自己把自己打晕?”
影一欲言又止,萧煜就越发确信他在说谎,于是俯身把沈绝从地上扶了起来。
沈绝晕得正香,整个人不省人事地窝在萧煜怀里,殿下伸出手,轻柔地摸摸他的头。
自从有了拾柒,殿下什么样影一都已经见怪不怪,但现在见殿下正温柔地摸着拾柒,影一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默默往后退,想离他们远一些。
摸着摸着,拾柒醒了。
醒过来的沈绝激动得跳起来,虽然是用自己试验,但这是他第一回把人弄晕。
沈绝兴奋不已:“竟然真的可以,好厉害。”
正想要冲过去给影一一些爱的抱抱,却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人的怀里。
沈绝回头,看见拾九的下颌,只顿了一顿,就开始和他分享自己的新技能:“我会点穴了,刚才我点了一下自己,我竟然就晕了,你要不要试试。”
影一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殿下点了头,接着拾柒点了他的穴,殿下就晕倒在拾柒怀里。
影一捏着下巴沉思,总觉得殿下是故意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两人兄友弟恭其乐融融,倒显得影一是外人。
这时老六路过,“哟呵”一声:“你们在干什么?我也要玩。”
不多时,老六倒在了地上。
又不是什么好吃的糖丸,更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这有什么好玩的!
而且人家拾九被敲晕了有人抱着不会脸颊贴地,你有吗,没有你还玩这个!
这时又路过一个暗卫:“你们在做什么?我也要玩。”
一刻后,影一看着躺了一地的暗卫和悠悠转醒的殿下,觉得这个四皇子府完了,全是神经病!
此时拾柒还在跃跃欲试邀请他:“老大你要不要玩?”
影一摇头:“不。”
他怀疑这是拾柒的奸计,用这样的方法放倒所有人,就可以开门放狗,覆灭整个四皇子府。
而他,现在是全府仅剩的健在的暗卫,他不能让拾柒的计谋成功。
在影一的保护下,众多暗卫相继醒来,四皇子府再次固若金汤,危险解除了。
影一挥挥衣袖,深藏功与名,默默离开了。
或许是前一天玩得高兴了,沈绝没事的时候就是缠着拾九教他暗卫技能,比如说怎么放倒敌人等等。
毕竟他基本功不行,只能试试这些方法。
当然,沈绝也不忘苦练暗器,上次遇到刺客太过惊慌,他竟然忘记了自己身上是有暗器的。
当时只用轻轻一按,那刺客或许就会被击退,但他经验不足,当时根本没想起来。
而四皇子养伤的这几天,也有几个官员提着些补品来看望四皇子,四皇子见了一些,但大多数都是以养伤为由拒之门外。
能被放进门的都是四皇子的亲信,其中还有几个沈绝的熟人,比如黄侍郎。
黄侍郎是第三天过来的,刚好碰上沈绝轮值,两人默契对望一眼,都装作不认识对方。
黄侍郎坐下便愤愤地拍桌:“那刺客随便一审便招了,正是张贵妃手下的两个太监指使,给了几两银子,叫他来刺杀殿下。”
黄侍郎冷哼一声:“光招了这两太监,但这两太监就嘴严得多,即便是严审了也咬死不松口,不愿意供出幕后主使。”
这种情况下,主要两个太监不松口,张贵妃就安然无恙,谁都知道这几个是替死鬼,但没有确切证据,就是定不了罪。
黄侍郎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这件事根源不在于他们招不招,而是看那位的意思。”
若陛下非要为四皇子讨回公道,那么张贵妃必然摘不出去,但是……
明眼人都知道陛下现在站哪边,这样一来,似乎只能吃这个闷亏了。
黄侍郎喝了口茶,摇头叹气。
气氛压抑,四皇子却抽空抬头看了眼房梁,某个暗卫正趴在那儿偷听。
四皇子沉默片刻,开口道:“当日的情形你并不清楚,那刺客倒不像是冲着我来的,像是冲着拾柒来的。”
黄侍郎蹙眉:“拾柒?”
说着,他回头看了眼趴在房梁上的沈绝,发出真诚的问号:“可是,哪有刺客刺杀暗卫的,何必多此一举?”
是的,这也是萧煜疑惑的地方。
无论是谁,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都不会朝着一个暗卫去。
最重要的是,这个暗卫的存在分明没什么威胁。
萧煜闭了闭眼:“若真是冲我来的就好了。”
黄侍郎:“……”
沈绝隐约听见他们在说自己,他贴着房梁偷听,姿态极其不雅,听到后面也没听出什么苗头,又直起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