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除了贞平帝,没人敢直白地说他的画丑,所以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沈绝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
闻言,萧煜皱着眉头把地上的纸捡了起来,若是别人,他最少也已经开口训斥了,可是这是拾柒。
萧煜拿着画,面露怀疑:“当真这么丑?他们都说我画得很好。”
“你被骗了。”沈绝毫不留情,“哎呀拿远点,丑死了。”
沈绝说丑,那应该是真的丑。
他身份在这儿,即使年纪尚小的时候,也没有人会直接说他不好,他们总是藏着掖着不会和他说真话。
比如他的面容长得很丑,就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们总说殿下天神下凡,姿容出众,从不说真话,只知道奉承。
萧煜烦闷地将这画撕碎了,心说改日把那些骗子的月俸全部扣光,这才抬眸看向沈绝:“那改日你教我。”
沈绝看他情绪不高,又不忍心地安慰他:“其实也没有很丑啦,你只是需要一点点拨,相信经我的手,你肯定能画出很漂亮的画。”
虽然沈绝的画技应该也不足以当“老师”,但画师和幼师也只差了一个字,应该是可以伪装一下的。
萧煜“嗯”了一声,不想再说这个伤心的话题,他把沈绝要掉下去的毯子往上拉:“你再睡会儿,天亮了我们就走。”
“这么早?”昨日跑过来累着了,沈绝不怎么想动,骨头里都在犯懒,只要回去就意味着他要轮值,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他趴在桌上,只抬着眼看萧煜:“你先前不是说我们要来好几日吗?怎么突然又要回去了?”
萧煜顿了顿,说:“有些急,我们今日必须出城。”
沈绝:“?”
今日就要出城,当真这么急?
沈绝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是四皇子的命令吗,可是我们不是才回来,为什么又要走?”
萧煜没说话,抬头看了眼房梁,他们现在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保不齐上面会有人偷听,没办法和沈绝说真话,萧煜就点了点头:“嗯,殿下说了,今日就要回去。”
他的话有很多漏洞,且前言不搭后语,沈绝心存疑惑,可萧煜说的话一向是真的,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所以即使再不情愿,他也答应了:“好吧,那你要不要睡会儿,我守着你。”
萧煜摇头:“不用,你睡吧。”
沈绝哪还能睡得着,他总觉得不太对劲,萧煜又不告诉他,导致他现在心里闷闷的,满是疑惑却无从说出。
沈绝把身上的毯子分给萧煜一半,郁郁地道:“不睡了。”
毯子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乎乎的,他们二人得离得很近,萧煜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意识快过大脑,萧煜已经朝沈绝贴了过去,几乎无师自通地环住了沈绝的腰。
整个人靠在沈绝身上,就好像全身都是他的味道了,很香,是所有人都没有的香味。
比起一直很大只的萧煜,沈绝在他面前像是小动物似的,很轻易就能完全拢住。
沈绝浑身僵硬,萧煜这么抱着他,好像有那么一些危险。
说不清是哪里危险,沈绝甚至不知道是先护住自己的腰还是护住自己的屁股。
?为什么要护住屁股?
沈绝自己也不明白,但大脑似乎给他下达了这个指令。
沈绝被他贴得浑身不自在,用手徒劳地往后推了推:“哎呀,你走开,不要这么抱着我。”
就算是亲兄弟,长大了不应该也是时时刻刻保持距离吗?
诚然他和拾九是后天的兄弟,但无论如何,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两个男人这么抱,真的像gay。
嗯……
似乎、好像、也许,有了那么一点点思路。
沈绝:⁰ᯅ⁰꧞
还不如没思路呢。
也许是两人盖着同一块毯子,沈绝发现他们两人的气息几乎融为一体,温度也渐渐开始传递给对方。
沈绝忍不住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有点太越界了?兄弟之间真的会这样吗?”
萧煜:“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兄弟。”
沈绝:“……”
还真是有道理,他也没兄弟。
可是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吧,虽然他没有兄弟,但他见过啊。
比如他那个大学室友,和他的亲哥的日常交流就只有一起打游戏上分,其余时间完全不联系。
似乎这样才是正常的兄弟关系。
沈绝试图和他解释:“不对的,兄弟之间是不会这样的。”
萧煜:“你又没有兄弟,你怎么知道?”
沈绝又被呛了回去,想了想还真有道理,单单他室友一个人的样本太小了。
可是被这么抱着真的很难受,沈绝全身都僵硬得不敢动,寒毛竖立,总觉得危险,但危险从何而来,他自己也不知道。
沈绝苦恼地又推了萧煜一下,当然是没推动的,他力气本来就比不过对方,被抱着也没力气反抗。
沈绝郁闷至极,他艰难地移动,起码离拾九远了一点点才开口问:“拾九,你有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子?”
萧煜:“没有。”
“那男孩子呢?”沈绝又问。
他回头看着萧煜漆黑的眸子,那眸中毫无波澜,淡淡地道:“没有。”
既然没有,那可能是他没开窍,沈绝觉得各方面因素都有。
一方面可能是他相处的时候没注意尺度,没有告诉拾九兄弟之间该有的边界感,另一方面可能是拾九年纪太小,第一次有这么个关系很好的“兄弟”,以至于对他产生了依赖。
问题不大,还可以救。
想通以后,沈绝提醒萧煜:“等哪日有空,我和你讲讲兄弟和伴侣的区别吧,你以后不能这么抱我了,这样是不对的。”
感觉到那双手又勒紧了点,沈绝伸手去掰:“你松开,别勒我。”
那双手却根本不松开,反而又往前抱了抱,十分霸道:“不松。”
第39章 亲他
拾九身上的气像雪一样,有种凛冽的清香,很好闻。
诚然被他抱着是很暖和,但是这样的禁锢于沈绝而言还是很不自在,拾九的身体有些硬,沈绝能真真切切地感知到,对方是个男人。
沈绝被他抱得炸毛:“别抱了。”
只不过沈绝的反抗一向是没用的,他只能自暴自弃地往前趴下,遇事不决先躺平。
他这么一躺,萧煜便也随着他的动作往下,再次给他搂了个结实。
沈绝这回是真的累了。
他躺在毯子上,拾九躺在他身上,吐息贴着他露出来的脖颈,弄得他脖颈周围都泛着痒。
于是沈绝很软弱地问:“好抱吗?”
萧煜:“好抱,很软。”
说完还又往沈绝身上摸。
沈绝是真被他这么摸麻了,他的挣扎在萧煜这里完全不顶用,如果说以前他勉强能挣扎几下尚且算是拾九放水,那么现在,他是根本连挣扎都做不到。
怎么差距会这么大?沈绝很是费解。
不过问题定然不在沈绝这里,一定是拾九超乎常人,天生神力。
想明白以后,沈绝释怀了。
其实忽略腰上双手,还有对方时不时闻他一下的十分越界的动作,一切都还是可以接受的。
好吧,他其实接受不了。
沈绝愤懑非常,伸手使劲掐了拾九一下。
说是使劲,其实也没用多大力气,他怕把拾九掐疼了。
做完这个动作,拾九抬起目光,懒洋洋地把手往上抬了些许,分明没说话,意思却已经很明白了。
拾九在嫌弃他力气小,把手往上递,意思是让他继续掐。
分明是因为沈绝没舍得下重手,反而让对方顺杆上爬,上房揭瓦。
沈绝放弃抵抗,窝在萧煜的怀里静静躺平,毯子完整地盖住了他们两个人,如果忽略沈绝恹恹的爱咋咋地的脸,那当真是一副非常温馨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