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房顶上和墙外都有好几个守卫,能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也是这次刺杀让沈绝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这里当暗卫完全不科学,很可能哪天小命就丢了。
狭小的柜子角落勉强塞下沈绝,萧煜也只能塞进半个身体,两人就挤在这个小角落说话。
沈绝压低声音:“拾九,这几日我想了想,跟着四皇子还是不好,你看我们上次就被关柴房,就差点连命都没了,今天又被刺杀,可能稍不注意,我们就要阴阳两隔。”
沈绝殷切地望着萧煜:“我们明天收拾收拾行李,找个机会逃跑吧。”
他眼睛亮亮的:“现在我们在荥阳,四皇子的手伸不了太远,只要我们跑远了,他肯定捉不到我们。”
怕拾九不肯,沈绝又继续道:“而且我们攒的钱也差不多够了,之后跑了就可以买个房子,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沈绝说这话的时候出卖了一点自己的色相,他知道拾九对他有执念,虽然用这样的方式吸引对方看起来不太厚道,但沈绝真的很想和他一起走。
他伸出手握住萧煜的手,手心很软地贴着萧煜,晃了几晃:“好不好?”
本来不想这么快跑的,要不是今晚的刺杀,他还没办法这么快下定决心。
沈绝一牵萧煜的手,他就瞬间被晃得什么都忘记了,手心发力,把沈绝的手牢牢扣住,在沈绝有些不情不愿又不得不让他牵的目光中,摩挲了两下。
沈绝不敢怒不敢言,窝囊地任由他摸。
毕竟要说服拾九一起叛变,暂时被吃点豆腐都是应该的。
但是拾九竟然拿了报酬不办事,手里还攥着沈绝的手呢,开口却是拒绝:“我不能跟你走。”
沈绝怔住,有点愤怒,又还心存希望:“为什么啊?和我一起归隐田园不再打打杀杀不好吗?”
沈绝低声道:“真的很想和你一起走。”
萧煜:“……”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答应沈绝了。
可是最终的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他摇头:“不行。”
沈绝立刻就要抽出自己的手,没有占了便宜还不干事的,他恼了:“不跟我走你还摸我的手,你怎么这样。”
可是怎么抽都没能抽走。
知道自己的话说出口沈绝肯定会生气,萧煜也无可奈何,好在沈绝自己选的地盘是个绝佳的角落,萧煜刚好能把他堵在这里不让人跑。
眼看着沈绝挣扎不走要生气,萧煜慌乱至极,脱口而出:“我只是现在不能跟你走。”
沈绝追根究底:“那什么时候可以走?”
萧煜哪里知道,他本就是说出口拖住沈绝的,根本没想之后该怎么办。
眼看沈绝越来越怀疑,萧煜硬着头皮说谎:“四皇子于我有恩,我得报恩。”
沈绝狐疑地看了两眼萧煜,见他神情不似作伪,继续刨根问底:“他对你有什么恩情?”
说了一句谎话就要用另一句谎话来圆,萧煜凭空捏造:“他救过我,所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沈绝纳闷,四皇子这样的活阎王还会救人?
可是拾九是不会骗他的,沈绝再不信也还是信了,嘀嘀咕咕不高兴:“我早就说四皇子是丧门星,迟早会害了身边的所有人,他自己被刺杀也就算了,还非得带上我们。”
“果然四皇子只要存在,就会祸及身边的所有人。”
沈绝愤愤:“你看今日那些刺客不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只是替他去拿个账本,差点命都没了。”
他说得越发起劲,萧煜被他骂得眼皮直跳,眼看着往诅咒的方向跑了,萧煜“倏”地捂住了沈绝的嘴。
他面上颇为无奈:“能不能别说了。”
沈绝被他捂住嘴,不太高兴,可是想了想,四皇子于拾九而言是恩人,那么他天天在拾九这里骂四皇子,可不就是当着他的面骂救命恩人吗?
想到这里,沈绝终于还是闭上了嘴,不骂就不骂,以后偷偷在心里骂。
这件重要的事聊完,沈绝还犹不放心,追着萧煜要问他什么时候能一起跑路,萧煜被逼无奈,想了想还是说:“等四皇子登基吧。”
那可真是要等好久。
沈绝很不满意,他也是见过皇帝的,虽然皇帝年纪也大了,但看起来应该还能活上个几年,要是再活好几年,他岂不是要跟拾九再被磋磨好几年?
不能打击拾九的积极性,更不能逼着拾九跟他走,沈绝憋着一肚子的气暂且答应他不跑路。
不过答应归答应,他对四皇子没好感,现在拾九选择四皇子,即使知道这很正常,沈绝还是不免迁怒。
他推了萧煜一把,从柜子后面出来,气鼓鼓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而那边的萧煜仿佛把这当成了他们的新婚夜,满心欢喜地把沈绝的枕头被褥都放在了他的床上。
这床不算大,睡两个人明显是挤的,但萧煜对这张床很满意,因为只有这样,他就能离沈绝近些,沈绝也会愿意待在他的怀里。
沈绝收拾完自己的破烂,扭头就看见自己的床空空如也,反而全都被放在了萧煜的床上。
沈绝沉默片刻:“谁要和你睡了,把我的枕头放回去!”
萧煜和他对视,看他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还把沈绝的枕头往里挪了挪。
好像从确定心意的那一刻开始,拾九就自动变成没脸没皮的厚脸皮,沈绝千万次拒绝,对方都好像根本听不懂。
要不是对方的身份只是一个小暗卫,沈绝都怀疑自己会被气强制囚禁小黑屋一条龙了。
拾九不听话,沈绝只能自己走过去,想从他这里抢回自己的枕头。
古代的枕头大多都是硬枕,不好抓握,两人你争我抢,谁也不让谁。
半晌,接二连三被气的沈绝恼怒地踢了一脚萧煜:“走开,我不和你睡。”
踢完这一脚,萧煜的手便骤然一松,松开了沈绝的枕头。
他这么好说话,倒让沈绝愣了愣,他抓起自己的枕头和被褥回到自己床上铺好,扭头时萧煜还低着头站在原地。
他没有拿枕头,也没有再阻止沈绝,但这样子活生生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绝的心又被他吃得死死的了,开始思索是不是自己有点太凶,看他都委屈成什么样了。
沈绝讪讪地看着他,开口道:“别罚站了,睡觉吧。”
这回,拾九终于动了,他仿佛提线木偶一样躺上了床,板板正正地躺下,背对着沈绝,活像怨妇。
沈绝:“……”
沈绝硬着心肠转身,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都是拾九可怜巴巴的样子,拾九再怎么厉害,也才十八岁呢。
可是他真的很恶劣,偷亲偷抱劣迹斑斑。
可是他真的年纪很小,还受了很多苦。
一番天人交战,沈绝愤愤起身,以要揍人的步伐走向萧煜,随后轻轻一跃跃到里面,放枕头盖被子一气呵成,转瞬之间就躺在了萧煜身侧。
身旁的人似乎呆滞住,好久都没有动作,沈绝睡上来又开始后悔,这床上都是拾九的气息,好像他整个人都被抱住了,又让他回想起之前被抱着亲的无力感。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人窸窸窣窣,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抱住了沈绝。
最敏感的腰被牢牢扣住,沈绝浑身不自在,可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自己主动过来,会被抱是显而易见的,他就只能憋着没说话。
萧煜抱着他的腰,整个人贴在沈绝身上,脑袋也埋在沈绝的侧颈,发丝挠得沈绝痒痒的,他正要让萧煜走开,就听身后的人说:“待一切尘埃落定,我想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绝别扭极了:“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萧煜沉默了。
不是没想过直接暴露身份,可是沈绝对四皇子实在讨厌,不仅讨厌他的身份,更讨厌他这张脸。
明知道沈绝不喜欢自己,可他还是希望,拾九的身份能让沈绝对他有多一点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