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12)

2026-09-16

  李公子不吭声,恨恨地盯着余茴,但后者只是叫婢女拿画走人,仿佛看不见他这么个人似的!

  李公子好像要翻白眼了,吓得老板连忙摁他人中,“哎哟小祖宗您可别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个媳妇儿,可经不住这一劫啊!”

  “你才要死!”李公子攘开老板,冲着上来搀扶的随从嚷嚷,“这么多人抓不住一个,都是吃屎长大的?!”

  随从不敢顶嘴,立刻建言献策,“公子别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对啊,他住哪儿!”

  “胜花街水月巷碎雨小院!”随从早有准备,“现在租着这院子的也是俩外乡人,一个叫严素,一个叫崔兰花……崔兰斋!”

  “碎雨小院?”李公子一拊掌,恨恨磨牙,“小白脸,等我逮着你,必定弄得你哭爹叫娘!”

  另一头,檀穗撒丫子奔出一段距离,回头确认没人跟着才停下来。他在原地呆了几句话的功夫,觉得今年太霉了,等天晴了,他真得上承恩寺拜拜。

  檀穗吸了吸鼻子,捋开贴在面颊上的湿发,蔫蔫儿地回了碎雨小院。

  银杏树在雨中晃着叶子,一道荼白身影在树后的廊上半隐半现,檀穗抹了把脸,上去嗲嗲地喊道:“兰斋阿兄!”

  崔兰斋往外面走了两步,瞧见一只落汤鸡颠颠儿地晃到阶前,一抬头,小脸水淋淋的,蜜糖色的眼睛也似化了,泛滥着可怜的甜腻色泽,那把嗓子却矫揉造作得很有力气。

  “怎么淋成这样?”他示意檀穗上廊,从袖袋中摸出一方巾帕按在那小脸上,像个真正的好兄长那样微微蹙眉,“可是在外面受欺负了?”

  ==========作者有话说:==========

  小穗:

  →

  鳕鱼:

  (哦~一只落汤鸡)→

  (哦~真的好心疼呢)

 

 

第6章 禽兽

  “没,不小心丢了伞而已。”

  檀穗没打算说今天的乌龙,毕竟他只是个心怀叵测的骗子,崔兰斋也不是他的真阿兄,却没发现自己的回答简直像是哄傻子的。

  崔兰斋温和地看着他,没有作声。

  崔兰斋本来就比他高大半个头,宽肩腿长的,身量压人……没事长这么高干啥。檀穗暗暗嘟囔,额发上的雨顺着眼皮滴下来,他睫毛一颤,莫名就有点怂了。

  “好吧,其实是在画馆和人有了误会和冲突,我跑的时候太匆忙,忘记拿伞了。”他不算特别老实地交代。

  檀穗含糊搪塞,崔兰斋却没继续细问,他想知道的,都会知道。

  “罢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裳……二郎,”崔兰斋头也不回地唤人,“备水。”

  他说话的语气很别致,口吻温和,却习惯命令式的措辞,不容违背的强势自然含在字里,特别像小说里写的那种大人物的语气。和他比起来,李鹦鹉这半个官二代好像市井泼皮,檀穗在心里暗暗拉踩。

  严素开门出来,去浴房拿了张干净的澡巾给檀穗,“现下没热水,我去烧,你先擦擦。”

  “诶!”檀穗道谢,把澡巾往身上一拢,折身一屁股瘫坐在一旁的美人靠上。察觉崔兰斋在看自己,他便仰头露出个笑。

  一口白牙,笑得倒是灿烂,但往上再看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微微红着,可怜死了。崔兰斋收回目光,不再管他。

  严素很快就将热水备好,都倒在前几日便给檀穗添置在最里侧的专属浴桶里,“淋了雨,要不要泡个药浴去去湿气?”

  檀穗忙摇头,“不要不要,药臭!”

  严素笑了笑,也不强求,先提着桶出去了。

  檀穗忙把一身湿衣裳脱下来,下水将自己清理干净,出来后坐在廊上将头发搓得半干了才回到寝室。

  天逐渐昏了下来,廊上、室内的夜灯都点上了,严素在床尾的衣柜前替崔兰斋整理衣裳。崔兰斋则坐在床畔看书,右手摇着一把白绢团扇,自然一股沉静雍容的气度,形容光华如玉人一般。

  听到脚步声,崔兰斋抬头看他,示意对面窗下的竹榻,那上头的炕几上摆着一只小碗,正冒着热气,“知道你不喜药味,给你备了蜂蜜水。”

  檀穗回神,吹捧说:“阿兄最好了!”

  他凑到竹榻上坐下,端起小碗啜饮,薄袖滑动间露出半截小臂,白得晃眼。

  崔兰斋看过也砍过不少手臂,白的不稀罕,白得这么漂亮的却没有,他期待檀穗快一点对他亮出刀子,然后他就会将锁链拷在这双腕子上。檀穗娇气,看着也不是个不怕死的,莫说梳洗之刑那样的酷刑,估计抽他两鞭子他就要哇哇叫……

  崔兰斋若有所思地将团扇抵住下巴尖,见檀穗突然抬眼看向自己,便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了?”

  他眼珠奇黑,静静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像夜里的黑曜石,有微妙的荧光。檀穗一恍神,紧接着便打心里产生一种忌惮,一个渣男长了这么一双精彩的眼睛,老天真是助纣为虐!

  “没什么呀。”他躲开眼神,将蜂蜜水干完了,旋即露出个腻腻歪歪的笑,嗓子也好像被蜂蜜水黏住了,做作地说,“还没到睡觉的时辰,我和阿兄一起看书好不好?”

  攻略一个人得投其所好,崔兰斋天天看书,所以这些天他一有空就跟着崔兰斋一块儿看,如此既能增加相处的时间,又能让崔兰斋觉得他们两人兴趣相投,简直是灵魂伴侣!

  崔兰斋自然答应。

  “那我先回屋了。”严素关上衣柜,转身告辞,语气和神态都全然寻常,没泄露丁点酸意,也不知道是没把檀穗这个磨刀霍霍的小妖精放在眼里,还是明白“三人者人恒三之”的自然规律,已然锻炼出正宫气度。

  檀穗暗暗啧啧,回书房将自己的睡前读物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拿到内室的竹榻上看。崔兰斋看的那些古籍晦涩严肃,他看两行就要打呵欠,根本不喜欢,还是话本子好!

  室内有清淡淡的兰花茶香,没人说话,偶有翻书和檀穗翻身的碎碎细声——这小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已经将炕几搬到了边上,自己霸占了整张竹榻,方便打滚儿。

  期间崔兰斋出去看了会儿雨,踱步回来的时候,趴在竹榻上的人许是正看到情节高|潮处,眉头紧拧,脸颊熏红,看着又喜欢又害怕的。

  “很激烈吗?”他问。

  “非常激烈,激烈得我的屁|股有点幻痛。”檀穗把书一扣,坐起来拿起蒲扇狂扇。

  崔兰斋不耻下问,“幻痛?”

  檀穗向古代品种解释了一番,而后继续趴回去,没看两行,一只手凭空伸过来拿走了话本。

  “诶?!”

  崔兰斋拿着薄书一目十行,看到了不得的字眼,念道:“‘婢子们刚下去,王爷便将那群儿摁在春凳上。肉|臀向上,羞煞人也,群儿恨声哭啼,肝肠寸断,却听得他邪火上涌,凶物已然冲天,就要破门’——”

  “咴咴咴!”檀穗脸热热地打断。

  崔兰斋拿开话本,颇有些惊叹地看向檀穗,“我只知小穗在看话本,却不知在看情|色话本。”

  “阿兄刚才还问我激不激烈!”檀穗坐起来抢书,崔兰斋这个坏心眼子却故意将手上抬,害他差点扑到他怀里,紧接着歪歪扭扭地一屁股摔坐了回去。

  “我问的是情节,并非这种内容。”崔兰斋偏头看了眼书封,“《华雀台春录》,”又看了眼旁边一列小字,“‘霸道王爷狠狠爱,娇少爷哪里逃’……唔。”

  “别念出来嘛,怪羞耻的!”檀穗扭捏地说。

  “我瞧你看得津津有味,都要流口水了。”崔兰斋在檀穗身旁落座,檀穗立马借机抢回书护在怀里,眼睛警惕地瞪得溜圆。他笑了笑,故意臊人家,“书看得认真,但没学到什么东西,坐个大腿差点把我伤口坐崩。”

  檀穗一惊,“真的假的?”

  “你说呢?”

  檀穗仔细端详崔兰斋的表情,觉得他不像在撒谎,顿时有点愧疚,他虽然要骗感情,但可没想害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