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听出恐吓之意,瞅着薛豫的眼下说: “燕窝好东西,尤其你们皇家官燕,你平日多劳累,可不得多补补吗?”
薛豫说不正经的,他说正经的,衬得薛豫多不正经。薛豫轻哼,见檀穗傻笑,便顺从地将一碗冰糖燕窝用了。
待用完膳漱完口,檀穗玩着薛豫的发带,说:“咱要不要去拜年?”
薛豫把早上瑞王来过的事情说了,檀穗怪不好意的,“显得咱俩为老不尊!”
“人之常情,不值得被苛责。”薛豫说,“你若有赏赐,叫人分发下去就是了,不拜年了。”
檀穗说:“你有别的安排吗?”
薛豫看着他,不语。
檀穗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福至心灵,试图从薛豫的腿上爬下去。薛豫自然不许,笑着说:“去哪儿?”
“我听外头有人叫我呢,”檀穗说,“我出去看看……诶!”
薛豫已经将他抱起来,说:“我在叫你,你来看我。”
床褥已经换了,檀穗挨着床就麻溜地滚进被窝,全身防御,盯着床边的男人说:“克制是一种智慧!”
殿内的人已经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薛豫脱了外衣,说:“我是笨蛋。”
檀穗抬脚抵住薛豫的胸口,薛豫握住,狠狠地在脚|心揉了一把。檀穗痒得浑身哆嗦,被薛豫握着脚腕拽出被窝拉到床沿,薛豫压住他,说:“我问你。”
檀穗喘着气。
“昨夜,”薛豫说,“你到底是为什么哭?”
他神情认真,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檀穗突然就笑了,眼睛一转,“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薛豫亲亲他的下巴肉,温声说:“求求你,告诉我。”
他这样百依百顺,檀穗再敢捉弄他,就要吃苦头了。檀穗很识时务,说:“起先是疼哭的,后来是爽|哭的。”
带着兰花茶香的吻啵在薛豫下颌,檀穗眼睛晶亮,很痴迷的模样,“阿兄,你做得很好,”他不知死活地夸赞,“我特别喜欢。”
床帐只放了一半,但寝殿里很快就昏暗了些许,那半扇打开的窗被人从外面轻轻关上了。
薛豫得到肯定,备受鼓舞,要叫檀穗见识他超强的领悟能力和学习天赋。
==========作者有话说:==========
鳕鱼:
小穗:
一百昏!
然后:
第80章 安宁
“我要出门!我要出门!我要……”
寝殿里传来檀穗的声声哀嚎, 嗓门洪亮,看来是彻底休养好了。薛豫从暖阁过来,手里还拿着奏疏, 到榻前瞧着打滚的人,“要把房顶掀飞不成?”
他过来, 金和便不再哄檀穗,很有眼力见地退出去了。
檀穗竖着的双腿往下一晃, 上半身借力撑坐起来。可怜的腰这几日备受折磨, 他揉了揉, 很凶地说:“我要是有法术, 先把王府拆了,让你睡大街去!”
薛豫上下打量,意味不明地说:“又有力气了?”
“……”檀穗不敢接茬, 叉腰瞪着薛豫,“放我出去!”
薛豫目光不赞同,“这话说得有歧义, 好似我不许你出门。”
檀穗用看阎王爷的眼神看薛豫!
是呢,此人嘴上没说不许他出门,可从那夜“我把我交给你,你把你交给我”到今日已经足足六日了,他都没机会踏出承晖殿一步!前三四日叫此人哄着流连床榻,后两日便不得不躺在被窝里恢复生机。
薛豫憋太久,一松开口子就不得了,檀穗好多次疑心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好在, 他福大命大,挺过来了……
刽子手在榻上落座, 将奏疏放在膝上,姿态悠闲,“别这样看着我。”
“我又想要了”——檀穗下意识地脑补出薛豫的下一句话,男人覆在他背上,或是仰头嘬着他的下巴尖,音色低哑,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欲求,但此刻薛豫目光清明,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完蛋了,他的脑子已经变成薛豫的形状了。
檀穗气竭栽倒,盯着墙顶气若游丝,“小豫啊……”
他这几日什么好听的称呼都主动、被迫叫遍了,薛豫此时听他这般称呼自己也二话不说,心情愉悦地说:“嗯?”
檀穗的眼睛已经没有光了,“你附耳过来,我有话要和你交代。”
薛豫俯身压住檀穗,附耳过去。
檀穗稍稍偏头,呵气道:“你好听话啊。”
薛豫轻笑一声,猛地将檀穗抄抱起来,檀穗手脚并用,树袋熊一般挂在薛豫身上,笑眯眯地求饶,“错了错了,嘿嘿!”
薛豫抱着人出了寝殿,手一松,檀穗跳到地上,在廊上翻了个跟斗,吆喝说:“爷爷我终于出来了,颤抖吧!”
“谁要颤抖?”薛豫跟着檀穗问。
“尔等!”檀穗伸出一只拳头,在原地转了一圈,向全王府宣战。
金和偏头憋笑,怕损了檀穗的威严。
叶自过来,笑眯眯地说:“小主子快来用膳,多吃点儿,咱们颤抖得更厉害。”
檀穗跳脚,“老叶你暗讽我吃得多!”
叶自不承认,“吃饱喝足才有力气!”
檀穗哼哼,落了座,听叶自说:“这几日都没正经用过一顿饭!”
他立刻暗示在一旁落座的薛豫,“不是我的错!而且我也没少吃啊。”
薛豫一点儿不害臊,说:“我一直是饱的。”
您这个饱是正经的饱吗?
堂堂摄政王竟然在饭桌上开黄|腔,这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世道的沦丧,且听这盘桂花排骨细细道来——檀穗丝滑地嗦了一根排骨,满脸放光,嗯,好吃的不得了!
薛豫摸着鱼羹碗,说:“要出去是不是?”
檀穗把嘴埋在酱汁肘子上,“昂。”
“明儿带你去跑马?”薛豫见檀穗看过来便解释说,“初七人日,朝廷给假一日并开放东山猎场,供官员登高涉猎。”
“哦……”檀穗若有所思,“在家里骑了好几日‘马’,出去还要骑马哦。”
薛豫呛得直咳嗽,檀穗吓得忙帮他拍背顺气。待好些了,薛豫掐他耳朵,“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檀穗喂一杯温茶过去,嘴上不服气,“敢做不敢让人说啊?”
薛豫咽了口茶,无奈叹气,“是我没考虑好,那不骑了。”
“其实还好啦,可以稍微骑一会儿。”檀穗说,“我没怎么和你出去打过猎呢,咱们去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英姿!”
“嗯,”薛豫露出个笑,“带你打猎。”
檀穗也笑,“诶!”
用完晚膳,薛豫陪檀穗散了会儿步消食,便要回净思斋了。他这几日白日宣|淫,不思正事,难免耽搁了一些政务,书桌上已经堆积出纸山了。
檀穗没立刻缠着,过了会儿特意端了盅菊花冰糖茶进去,搁在桌旁说:“夜里要睡觉,少喝酽茶吧。”
“都听你的。”薛豫看了眼檀穗倒好了搁在他手旁的茶杯,温声说,“自去玩儿吧,不必管我。”
檀穗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卷薄本,“我要在这儿看话本!”
薛豫自然没意见,见檀穗搬着一把椅子放在他身旁,椅口朝向他。檀穗一屁股坐下,将靸鞋一踹,穿着绸袜的脚便伸出来搭上他的腿,再小腰一躺,小茶一倒,特别自在。
薛豫笑看了两眼,转过头去,继续批阅奏疏。他把头一转,檀穗便把挡住脸的话本往下挪挪,眼神擦着书本上沿在薛豫认真的侧脸上亲了亲,这下真开始看话本了。
年一过,雪就渐渐地停了,夜里只有轻寒的风声,都叫门窗挡在了外头,只有偶尔晃动的青玉铃铛证明它们来过。小窗外梅影送香,室内无人说话,偶有纸张轻轻翻动的声音,气氛格外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