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132)

2026-09-16

  檀穗入乡随俗,现在作息可比穿书前健康多了。

  薛豫嗅着檀穗身上的味道,说:“那我夜里把你绑在我腿上,叫你只能等我。”

  “现在不用绑,我也在你腿上。”檀穗哄着说,“我现在陪你啊,早点批完,晚上早点睡觉。”

  薛豫好似勉为其难,“好吧。”

  檀穗笑着吩咐银和去将书桌上的奏疏笔墨搬过来,又吩咐金和去取一罐樱桃茶来。

  亭子里放着茶几和茶炉,待水烧开,檀穗想要过去,薛豫却不许,“你得在我腿上。”

  檀穗说:“申请暂离一小会儿!”

  薛豫笑着松开手,檀穗小步跑到茶几后坐下,开始煮茶。

  少焉,叶自端着一只托盘过来,上面是刚从江南送过来的凤尾橘,还有一碟核桃,都是剥好了的。

  檀穗将两只茶杯放在薛豫手旁,给叶自也倒了一杯,叶自笑着道谢,哄着檀穗吃橘子,“尝尝甜不甜?”

  檀穗尝了一瓣儿,笑着说甜,转手喂了薛豫一瓣。

  他以前特别喜欢吃耙耙柑,每次在街上遇到拉车卖的就会买一大口袋,十块钱能买三四斤,又好剥又甜,但大雍好像还没有这种柑橘品类。

  叶自见两人黏糊在一块儿,不愿打扰,很快便离开了,金和将檀穗的画箱取来后,也和银和一块儿守在亭子外头。

  檀穗坐在薛豫身旁,将家伙事儿都摆好,开始干活。他和薛豫吹嘘,“我前两卷卖得特别好,现在还有炒高价转卖的呢。前两天梭儿给我传消息,说有一家大书铺想找我出席琼华会。”

  檀穗稍微了解了一下,这个琼华会就有点像现代的签售,许多畅销作家出席现场,和读者盆友们面对面的沟通交流,也可以趁机给自己的作品打打广告、搞搞宣传。

  薛豫蘸墨,“你想去么?”

  檀穗摇头,“我拒了,我要做神秘的男风画本大家。”

  薛豫笑了笑,说:“你的画本畅销,那些书铺书行的老板多半都想与你合作。”

  寻常作者与大书铺合作自然有好处,但檀穗不需要,他刚发售第一卷的时候走的就是五花八门的路子,不用和书铺签大额分成就能顺利发售,而且很快就能售罄。

  薛豫对此略有不满,“我也有路子。”

  檀穗察觉到争风吃醋的苗头,咧嘴一笑,哄着说:“我现在衣食住行都得您照顾,您好歹给我义父义兄他们留一点发挥的余地吧。”

  “就是要全依赖我才好。”薛豫语气很轻,带着点孩子气。

  檀穗偏头枕在薛豫胳膊上,蹭了蹭,什么都没说。薛豫也没再说什么,只摸了摸檀穗的脑袋,说:“夜行客还在雍京。”

  他语气随意,只是提到五花八门便顺口提一嘴,檀穗轻松地说:“昂,一方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

  薛豫说:“太后深居宫闱,她在外面行事靠的便是陆家,或者说,陆俭。夜行客想要从陆俭身上找到答案,这样想也没错。那另一方面呢?”

  “我觉得他在哄我。”檀穗平稳运笔,嘀咕说,“他嘴上说已然识清了陆俭的真面目,清楚明白的知道那是个骗子,再提起陆俭时也神情淡然,语气如常,可我总觉得他心里并非毫无波澜。他是不是仍然不舍得从陆俭身旁消失?”

  薛豫合上奏疏放在一旁,换作新的一本,“若是从前,我会觉得夜行客蠢笨天真,如今却有了别的想法。”

  檀穗说:“为什么?”

  薛豫说:“因为我见识了‘喜欢’两个字的力量。”

  檀穗笔尖一顿,偏头看向薛豫,薛豫的目光落在奏疏上,语气温和,“或许他清楚他的缺点,明白他的残忍,可他也喜欢他,想要留在他身边多一些时间,也是人之常情。”

  檀穗用笔绳蹭蹭笔尖,“我懂,我就是担心他因此受罪。”

  “那是他自找的,也是他甘愿的,因他不是被彻底迷惑的傻瓜,而是自甘沦陷的傻瓜。”薛豫说,“你说他舍不得陆俭,不如说他是舍不得这一段情。”

  檀穗轻轻笑起来,“真是头头是道呢。”

  “因为如果你此时亮出刀子,我也不会躲。”薛豫回了檀穗一记温情脉脉的笑,“我让你捅穿我,捅个够,再留我一口气,把你压在这座亭子里,把血都蹭在你身上。”

  檀穗瞪圆了眼睛,呐呐地说:“你会杀掉我吗?”

  薛豫说:“舍不得。”

  “那你甘心就这么死去吗?”檀穗很坏地说,“等你死掉,我去找第二个‘阿兄’呢?”

  薛豫笔尖运转,是个‘赦’字,言语却那样狠,“我想你午夜梦回想的都会是我。傻穗穗,血抹在身上是擦不干净的。”

  “我现在午夜梦回想的也是你。”檀穗用额头撞着薛豫的胳膊,“我舍不得捅你,都是你捅我,一下一下,恨不得捅穿我的肚子。”

  “?”薛豫深吸一口气,拿核桃堵住檀穗混不吝的嘴。

  檀穗咬着核桃桀桀桀地笑起来,让你说不吉利的话,看我荤你一嘴!

  半下午的时候,雍京府尹前来府上拜见。因着十五上元佳节,雍京灯市繁盛,三教九流皆汇聚于此,届时宫中贵人、宫外勋贵都会登楼赏灯,京城守卫则是重中之重,由雍京府、禁军营、兵马司、鹰苑协同负责。

  京尹不是头一回来府上,却是头一回直接到承晖园拜见,喜出望外之余也胆战心惊,不明白今儿有什么特殊情况。

  到了园中,引路的内侍并未将他引上层层高阶,而是在一鹅卵石小径上停下。京尹低眉垂目,恭敬行礼,“下官雍京府尹李应节见过殿下,恭请殿下金安。”

  薛豫说:“免礼,亭中叙话。”

  李应节谢恩,撩袍上得三层阶梯,到亭中站定,微微抬眼才看见薛豫身旁还坐着一个人,少年模样,玉影桃景。

  难怪让他直接来这儿!

  李应节忙行礼道:“不知王妃尊驾在此,下官失礼,恭请王妃金安!”

  感情小夫夫正是良辰美景,舍不得分开呢!

  “李府尹不必客气。”檀穗说,“赐座奉茶。”

  很快便有内侍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一旁,又奉上一杯樱桃茶,李应节忙道谢入座,听薛豫说:“我赖缠着王妃,便直接让李尹来此叙话,别见怪。”

  李应节忙说“不敢不敢”,请银和专程文书,说:“上元雍京防守图,请殿下检阅。”

  檀穗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不见为净,继续埋头作画了。

  “眼睛杵纸上了。”薛豫看着文书,余光瞧见,低声批评了一句,见檀穗立马把头抬了抬才继续认真看防守图。

  这事儿年年都办,自然熟练得很,无甚挑剔,俄顷,薛豫合上文书,银和转呈回去。

  薛豫公事公办地叮嘱了几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说:“听说你辖下有一名少尹的位置空缺了出来。”

  话是疑问,却没有半点疑问的意思,李应节拿过文书,直言:“这两日下官收到了不少举荐,都是人中龙凤,选谁都行、选谁又都不行,闹得头都大了。既然殿下问起,下官斗胆请殿下指教。”

  薛豫说:“永清伯府。”

  李应节一点就通,“殿下说的是程家三郎?”

  “一代比不上一代,程家如今能扛事的也就老大老三了。”薛豫说,“程三在大理寺锻炼得差不多了,可以往上走一步,先前听陛下提及此人,也是颇为赞许的。”

  李应节说:“多谢殿下指点,下官明白。”

  待李应节离开,檀穗忙扒拉薛豫的袖口,“所以先前程家临时反悔,是因为当时你就许了程家三郎的前程吗?”

  薛豫拍拍腿,等檀穗坐上来便抱住他,说:“其实这门婚事,永清伯府并非全然愿意,一是忌惮我,二是也不愿和檀家结仇,但陆太后要做主,程家也不敢拒绝,说是忌惮太后,不如说是忌惮陛下。因此要让他们拒绝这门婚事,其实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