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是这样不黏人的人,薛豫失笑,“真的?”
檀穗撇撇眼睛,“昂。”
薛豫笑看着他,他回视两眼,就努了努嘴,露出点委屈的模样来。薛豫心都软了,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哄着说:”开春了,外头的铺子纷纷进货,有许多漂亮的物件儿,你去挑一挑,正好配你的春衣。”
檀穗说:“用金钱打发我啊?我是那么俗的人吗?”
“哪儿啊?”薛豫拉着他说软话,“我忙,没空闲去挑,你顺便帮我也挑几样,咱们穿‘情侣款’。”
檀穗闻言眼睛一转,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
薛豫亲亲他的脸腮,他“哎呀哎呀”地推搡了两下,忍不住又笑起来,回头抱着薛豫往后腿,放纵地撒娇起来,“我好寂寞!”
“那明儿我带你入宫去好不好?”
“那不更无聊啦?府里好歹有人陪我玩呢。”
“你到正德堂来陪我。”
“可以吗可以吗?那儿不是你们议事的地方吗?”
“无妨,你愿意来便来,旁人不敢说你。我有小书房,到时候让金和他们凑堆儿陪你打那什么,麻将?”
“好耶!”
“……”
檀穗翌日果真带着牌具去宫里找薛豫了,薛豫给他设了一张桌子放在角落,叫金和他们陪他玩牌去。是好玩的,但檀穗玩得不尽兴,很简单,这儿是正德堂,皇帝开小朝会的地方,外头有朝臣们在办公,他不能在里头大声叫嚷吧。
搓麻将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多不舒坦啊。
于是第二日,檀穗没入宫打牌了,只是午膳的时候亲自给薛豫送饭。
两人坐在屏风后一块儿用膳,趁机叽叽咕咕。
檀穗说花房外头的墙已经打通了,开始修小桥了,按照他亲自画的图来修的。竹屋里的家具陈设也摆好了,荷花缸里添了水土和移植过来的荷,他打算在竹屋前添上小篱笆栏杆,栽种些小花。
两只小黑狗今天已经能迈着小短腿儿跑了,先前他们带着两只小狗抓了名牌,更活泼的那只叫富贵,另一只叫平安,都一样的粘人。富贵活泼好动,一学会跑就精力无限,还和墨球隔着空气叫嚣,好几次差点掀起鹰犬大战,平安要内敛安静些,喜欢待在树下思考狗生。
用完午膳,薛豫亲自将檀穗送出宫门。
马车门打开,富贵立马就跑了出来,跳起来冲着他们叫。薛豫伸手摸了下狗儿,檀穗跳上马车,又俯身香了他一口,说:“好好赚俸禄,我去踏春了。”
“知道了。”薛豫笑道,“去吧。”
檀穗钻进马车,薛豫撵着富贵进去,走到车窗旁时,那车窗也猛地打开,露出檀穗和怀里的两只小狗。
檀穗两只手分别握着一只小狗爪,笑着说:“和爹爹再见啦!”
薛豫说:“再叫一声?”
“走开!”檀穗横了薛豫一眼,抱着狗子们坐回去,倨傲地昂首挺胸,“回!”
薛豫笑着往后退开,等马车离开才折身进入宫门。
==========作者有话说:==========
穗:搓麻将的时候必须把麻将砸出声响
外头的大臣:啥动静
穗:骚瑞……
鳕鱼:埋头办公
第96章 尾声(下)
刚入下旬, 瑞王平安抵京,带回了指认陆家密谋刺杀亲王的人证,又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众人都清楚, 现下除非陆家拿出丹书铁券来,否则翻不了身了。
可陆家没有丹书铁券, 如今唯一能当作“免死金牌”的空白圣旨在摄政王府,摄政王显然是不会救陆家的。
此事俨然霸榜雍京的热搜头条, 大街小巷总说纷纭, 茶楼中自然也免不了议论纷纷。春光明媚, 窗外桃花绯绯, 檀穗闻着手中的热茶香气,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陆家的确翻不了身, 但谁来做最罪大恶极的那个,还有得谈。”
毕竟瑞王带回来的活口只能供出与自己联系的陆府管事,而此次刺杀的真正主谋是谁, 要看那陆府管事供出谁。
“是我就供出陆清行,贪墨一事他坐实了,已然是一颗废子,不如再利用利用。”坐在一旁吃桃花鲊的沈幽说。
是月是吃鲊的好时候,但那桃花鲊檀穗尝了一口不太喜欢,就没吃了,闻言挑眉,“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好歹也算半个旧情人。”
“我与他好好告过别了, 当然如果可以, 我愿意为他收尸。”沈幽挑剔着酥皮,“何况我只是实话实说。”
的确, 管事是陆府的家生子,哪怕为着他自个儿的小家,他也要咬死陆侯这个家主是不知情的,将罪责推到陆俭头上最简单。可惜他入了大理寺,此事又有薛豫亲自盯着,再想耍滑头都是白白多受罪罢了。
傍晚,薛豫回到摄政王府,在廊上净手.
内侍说:“王妃在碎雨。”
薛豫从净思斋的水台登上修好的小桥,直接进入花房,檀穗正坐在花台旁的空地上修剪花枝,身旁趴着只小黑狗,是平安。
在府上讲究个随意,檀穗这会儿只着了一件藕粉长衫,头发扎成小丸子,袒露出纤长优美的后颈线条和正活动着的手,叫满地的春花衬得如玉般洁白。
“注意你的眼神!”檀穗头也不回地警告。
薛豫失笑,过去问:“怎么直接坐在地上?”
“地上一尘不染,说不得比我的脸还干净呢。”檀穗没回头,仔细着手里的活计。
薛豫凑到他面前,瞧瞧他的脸干不干净。一旁的凭几上摆着果盘,薛豫拿白兰小叉叉了瓣橘肉喂给檀穗,说:“我刚从大理寺回来。”
橘子是从江南运来的,第二批,甘甜滋润,檀穗含糊地说:“嗯?”
薛豫说:“招了。”
文清侯在供纸上画了押,供纸立刻呈上御前,最终如何判,就等明日承丰帝当朝宣旨了。
薛豫抱不到檀穗,索性也直接坐在地上,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在温热馨香的颈窝,“唉,可算能清闲几日了。”
他与檀穗撒娇诉苦,“近来早出晚归便罢了,常去大理寺的牢狱,那儿忒闷了,若非你给我送饭,我都不想多吃。”
以前几年过惯了的日子,如今倒让他好生委屈了。
檀穗觉得男人像一只大狗狗,毛茸茸地挂在背上,说话时还要用嘴筒子蹭他的后颈,很可爱的。
“好哥哥,辛苦啦,”他哄着说,“今晚泡个汤泉,早些睡,明日再睡懒觉,好好在家休息两日,我来伺候您。”
“明儿还休息不了,要去宫里。”薛豫从檀穗手里接过剪子,接替他干活。
“那就后天!”檀穗靠在薛豫怀里,将平安抱到腿上,轻轻地撸了几下毛,平安抱住他的手,葡萄眼亲昵地看着他。
薛豫看了一眼,随口说:“富贵呢?”
“出去巡视领地了吧。”檀穗说,“山中无大狗,小狗称大王。”
薛豫听出点意思来,明知故问,“谁是大狗?”
檀穗说:“谁明知故问就是谁。”
薛豫两只手不得空,便用下巴戳檀穗的后颈,直把檀穗蹭得在他怀里跺脚蹬地,直呼痒痒。
“我收拾不了你么?”薛豫用胳膊扣了扣檀穗的腰,不许他往前蹭,“老实坐着。”
天气一暖和,平日穿的衣裳也薄了,檀穗有所察觉,嘟囔说:“谁先不老实的?”
薛豫一脸淡然地说着恬不知耻的话,“你先蹭我的。”
此蹭非彼蹭,说得他好不正经,檀穗立刻反驳,“你先抱我的!”
“你先引|诱我抱你的。”薛豫振振有词,“这么多地儿不坐,非要背对着我进来的方向坐,背后也不靠着什么,不就是叫我来抱你吗?”
檀穗不可置信地拍地,“你不要脸!”
平安察觉到战火,从檀穗怀里溜出去,躲到不远处的屏风后观察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