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20)

2026-09-16

  檀穗的左手僵在膝盖上,不敢用丁点儿力,整个人都僵着,宛如一尊哆嗦的木偶娃娃,可怜又滑稽。崔兰斋瞧了两眼,说:“这么怕疼,方才为何出手救我?”

  我说是下意识反应你信吗!檀穗吸了吸鼻子,有气无力地说:“我喜欢阿兄嘛,难道看着你被一刀戳死啊。”

  崔兰斋微妙地笑了笑。

  檀穗没看懂那笑,但觉得后颈莫名有点发凉,忙率先发问:“对了阿兄,你说你知道刚才那个歹人是谁?”

  “我只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谁啊?”

  “家嫂。”

  “啊?”檀穗瞪着眼吸了吸鼻涕,瞬间脑补出一场惊险刺激的宅斗大戏,猜测说,“你和你哥争家产,你嫂子想要干掉你?!”

  崔兰斋叹气,落在檀穗眼里便是默认。

  “唉,我懂!”檀穗忍不住问,“你爹娘不管你吗?”

  他仿佛听到了很残忍很心酸的事情,眼睛微微瞪着,震惊,亦泄出真心的同情,一张涕泪漫布的脸滑稽而……天真。

  崔兰斋看着,一时没有回答。

  于是檀穗又懂了,崔兰斋的爹娘偏心或是更看重他哥,根本不关心崔兰斋,甚至放任他兄嫂害他!

  唉,就算再不喜欢这个儿子,不给他分家产就好了嘛,怎么能放任家里的人对他喊打喊杀呢!

  檀穗觉得崔兰斋的家人很不做人,更油然生出三分怜悯同情,忙安慰说:“父母和孩子之间的缘分本来就有深有浅,你……嗯,你伤心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崔兰斋被这干巴巴的安慰逗笑,转而又叹了口气,好似颇为羡慕地说:“小穗和父母很亲吧。”

  “可别羡慕我,我和我父母一点都不亲,但我和我奶奶亲。我是从小被我奶奶养大的。”

  檀穗的爸妈都是事业强人,在他两岁的时候就因为各种不合离婚了,没人想要他这个小拖油瓶,他是跟着寡居的奶奶长大的。

  奶奶把他当心肝宝贝养,给他的钱和爱都十分宽裕,宽裕到他从来没有过“如果爸爸妈妈爱我就好了”这种幻想,可是……

  檀穗的脑袋耷拉下去,“我想她了。”

  手心的疼原本被药膏安抚些许,此时却又突然莫名地加剧,檀穗嘴角抽搐,啪嗒落下泪来。

  “……”崔兰斋原不过随口试探,没想到会将人招得更厉害。

  他不擅应对这样的场面,承丰帝、瑞王兄弟与他相差十岁,幼时也都常在他面前落泪,他不觉得厌烦,却也没怎么哄过。檀穗显然更能哭,看这架势恨不得将院子都淹了。

  “大夫来了。”严素领着人进来,见檀穗缩成一团哭得一抽一抽的,只当他疼得厉害,便示意身后的人。

  被临时从隔壁小院拎出来的便装医卫轻步上前。

  檀穗哭着抬眼,见这大夫穿得简便利落,很周正也很年轻,是个生面孔,忍不住哆哆嗦嗦地问:“您也住水月巷吗?来得好快啊。”

  “我本是来给郎君看伤的,恰好在外面碰到严郎君。”医卫一面撒谎,一面查看檀穗的伤口,而后重新将药布包好,直身说,“小郎君这是皮肉伤,只需勤快换药、好好将养,期间不要用力、沾水,稍微忌口就好。”

  檀穗这才松了口气,“不用换药膏吗?”

  刚才崔兰斋从匣子里摸出一罐药膏就往他手上抹,也不知道是什么药!

  “不用,郎君给小郎君用的千金膏已经是最好的药了,再治愈外伤上有奇效。”医卫面上平静,心里却早已翻出滔天巨浪。

  千金膏啊,市面上最贵的伤药,且常常是有价无市,便是在高门贵府里都称得上“珍药”,必得要主子们受了要紧的外伤才会拿出来用。哪怕他们王府家底殷实,自比别家府邸阔气,可拿千金膏给一个小骗子治皮|肉伤,实在……若非知晓檀穗是个小骗子,这看着真像是尊贵的王府主子般的待遇。

  医卫不知该如何形容其中的怪异,反正他实在是看不懂殿下到底是如何看这小骗子的了!

  想来想去,只当殿下自来心思似渊,难以琢磨吧!

  檀穗也很惊讶,千金膏,一听就很贵!

  他诧异地看了崔兰斋一眼,转念又觉得自己可是救了崔兰斋的命,崔兰斋但凡是个人就不能吝啬好药,他感动个啥?

  “那会不会留疤啊?”他担心地盯着左手。

  医卫回神,说:“伤口不深,休养期间注意着些,等伤口愈合再换好的生肌愈肌类药膏,不会留疤的。”

  “那就好!”檀穗总算是松了口气,连连道谢罢又说,“那您给阿兄看伤吧。”

  说罢就蜷坐在榻上开始对着自己的左手吹气了,颦眉耷眼的好心疼,全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医卫见状不禁看向崔兰斋。

  崔兰斋看了檀穗一眼,也没撵他,转身褪下外衫。

  医卫配合地上前替崔兰斋脱衣,檀穗听见声音,忍不住抬头偷窥。

  崔兰斋背身而立,肩宽窄腰,和他沉静矜雅的气质不同,身上肌肉精悍而流利,有种蓄势待发的凶猛,练得刚刚好。

  檀穗偷偷欣赏,却没欣赏太久,因为那背上的好几道旧伤疤也同样显眼,尽管它们已经被时光消磨得快没了颜色。但就像上品料子的刺绣针脚但凡有丁点瑕疵都会异常明显,因为它们的底料实在漂亮无暇。

  崔兰斋到底被他嫂嫂杀过多少回啊?

  这嫂嫂真坚持不懈,崔兰斋也是真耐杀!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崔兰斋转身看来,露出紧实流畅的六块腹肌和右侧腰的刀口,大概两寸长,堪堪愈合了,红楞楞的尤为明显。

  檀穗下意识地说:“这个也是你嫂嫂?”

  崔兰斋坦诚,“当时怕吓着你才借口说是被强贼所伤,没想到今夜……”

  他叹了口气。

  檀穗见过人争家产,但哪里见过买凶杀人来争家产,忍不住说:“我们报官吧!虽然我们不是丰年县人,但那歹人在丰年县的地界伤人,县衙也得管啊!”

  “抓住这个也还有下一个,有什么用呢?不过,”崔兰斋话锋一转,“现在我身旁有高手坐镇,何惧此等宵小?”

  檀穗猝不及防被扣上“高手”的高帽,咳了一声,转而惆怅地说:“可是我的实力和我的胆量很不匹配怎么办?”

  刚才那完全是下意识地反应,真要他和那穷凶极恶的歹人正面相抗,人家亮出大刀砍过来的时候他万一吓得把裤子尿湿了,岂不是很尴尬?

  “我哪放心让小穗去捉贼,但那歹人顾忌你,兴许不会再来了。”崔兰斋说。

  檀穗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崔兰斋说,“毕竟人都是怕死的。”

  檀穗觉得有点道理,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赞同地说:“你说说你,外出经商走这么远的路,家里又一堆牛鬼蛇神,怎么就不雇几个护卫呢?你又不差钱。”

  崔兰斋听他唠叨完,解释说:“其实带了一队护卫,他们将我送到此处便替我去做生意了,毕竟我有伤在身不宜奔波。”

  他煞有介事地想了想,“算算日子,他们也快回来了。”

  檀穗“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呵护自己的手去了,崔兰斋示意严素和医卫退下。

  夜逐渐深了,檀穗全然忘记洗澡的事情,也不敢回书房的榻上,仍抱着膝盖蜷坐在竹榻上,小声说:“阿兄,我害怕。”

  这是打算赖在这儿的意思,崔兰斋和那双红通通的大眼睛对视一瞬,温声说:“那便在榻上将就一晚吧。”

  他顿了顿,把好阿兄的戏做足了,补充道:“阿兄就在这里,不怕。”

  ==========作者有话说:==========

  医卫:我并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

  小穗:抱着爪子呼呼呼

  鳕鱼:(os:好爱哭)

 

 

第12章 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