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62)

2026-09-16

  他浑身都淌着汗,仿佛提前淋了一场大雨,那汗是潮的,浸着一股甜腻幽香,崔兰斋经多见广,这类腌臜手段亦然,一瞧便知是怎么回事。

  崔兰斋将人抱起来,放到外间的软榻上。一沾着凉簟,檀穗呜咽一声,翻身紧紧地趴在这阵凉意上难耐地乱蹭,那比平常还要红润三分的唇低吟着,“阿兄……”声音可怜,似求救,“兰斋阿兄……救命……”

  都说人在虚弱的时候会下意识想到最亲、最令自己安心的人,是这样吗?崔兰斋看着檀穗潮|红的皮|肉,说:“去备水。”

  门外的亲卫应声,随行的医卫则快步上前替檀穗把脉,旋即从药箱里取出清心丸喂给檀穗,但檀穗嘴唇紧闭,“嗯嗯”地抗拒,显然不要吃。

  这药没法化水,崔兰斋也没有接手的意思,医卫没法子,只得伸手捏住檀穗滚烫的脸颊,迫使他张嘴,不料檀穗竟然直接挣脱开来,两排白牙哼哧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医卫“嘶”地抽手,倒是好脾气不见怪,听崔兰斋说:“清心丸不吃,春|药倒吃得起劲。”

  那语气说揶揄,听不出笑意,说教训,也没有不悦,微妙得他们这些亲信都咂摸不出意思。

  但落在檀穗耳里就不一样,他迷糊间只听得有人在说自己,霎时出离地委屈愤怒了,蹭着凉簟就要爬起来发威,但膝盖刚支起来就软了,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啪叽”摔了回去。

  檀穗呆了一息,只觉得浑身如火烧,必得要做些什么才能纾缓,便下意识地伸手向腿间去,要把那邪火灭了。

  非礼勿视!众人慌忙撇眼。

  崔兰斋及时俯身伸手按住那只不懂克制的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啪”的一声,檀穗手背一疼,瑟缩了回去,茫然地和朦胧的崔兰斋对视两眼,旋即便揪着脸下的枕头絮絮地哭了起来。

  “药给我,你们先出去。”崔兰斋收回手,吩咐说。

  众人应声,亲卫们先行出去,医卫将药瓶给崔兰斋,回头倒了杯清水放在榻旁的小方几上,折身出去了。

  崔兰斋在榻旁坐下,重新取了颗清心丸,对哭得一抖一抖的人说:“先把药吃了再哭,否则待会儿在我面前做下丢人的事情,明早醒来眼泪更要一泻千里了。”

  “呜呜呜……”

  崔兰斋静了静,拿着药丸的手碰到檀穗的下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颤了颤,紧接着便像触碰到凉水般贴上来。

  崔兰斋见状收手,檀穗果然急不可耐地追上来,最终失力地倒在他腿上求饶,“别走……”

  崔兰斋垂眼,“唤谁呢?”

  “阿兄……”檀穗哭得好厉害,哽咽地唤他。

  崔兰斋问:“吃不吃?”

  檀穗不知是摄于威压还是渴望凉意,总之点了头,总算乖乖将他指尖的小药丸含入嘴里。人娇气,顿时皱着脸喊苦,崔兰斋及时伸手捏住那张吵闹的嘴,不许檀穗吐出来。

  “咽下去。”

  檀穗挣脱不开,烂泥般倒在崔兰斋怀里呜咽,迷糊间嗅到了熟悉的兰花茶香,清幽冷冽的。他呆了呆,哑声说:“阿兄?”

  崔兰斋应了一声,端起水杯喂给檀穗,檀穗小口啜饮,泪眼朦胧的,有种很天真的情|色。

  “水来了。”亲卫敲门,端着水盆进来,现下见两人姿态亲密至此也不会手抖眼抽了。

  亲卫上前俯身将水盆放在榻前的脚凳上,将巾帕浸入水中,正要拧干,却听崔兰斋说:“下去吧。”

  亲卫立马退了出去,将门关紧。

  崔兰斋怀里团着个人,不好伸手,便拍拍檀穗的后腰,“坐好。”

  檀穗现下很听话,立刻坚强地坐起来,但等崔兰斋脱他衣裳的时候,他还是揪着衣领皱着脸,很不顺从。

  崔兰斋知他爱俏,说:“要黏糊糊的睡吗?醒来身上会臭。”

  “!”檀穗纠结一番,迟疑地松开了手。

  樱桃花纹乳白色短衫和素白长裤依次落在榻上,露出一具莹白修长的躯体,此时像是才洗了热水澡,浑身都洇着粉。宛如清理一枝被雨摧残的粉釉芙蓉,崔兰斋将檀穗从头到脚擦拭干净,换上干净寝衣。

  药性散开,檀穗眼皮耷拉,被崔兰斋轻轻一摁,便枕着软枕陷入黑甜。

  此时窗外雷声响动,又是一场倾盆大雨。

  崔兰斋将薄毯盖在檀穗身上,看了两眼,起身出门,说:“守着,有事来报。”

  门外的两名亲卫应声。

  姚家正堂。

  姚老爷、夫人听闻有人夤夜闯门,连仪容都不及仔细打理,穿着外衫刚一出门就被两个劲装汉子“请”到了此处。他们本以为是家中财富惹来了强贼,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直到看见自家儿子被人拎过来扔在院中,才明白是大郎在外惹了祸事。

  严素直入大堂,年轻俊秀,风度翩翩,不似野蛮人,反倒是出自大户人家。姚老爷捧手,“不知犬子哪里得罪了这位郎君,劳驾你雨夜上门?”

  严素稍稍回礼,说:“且稍等一等,与我家郎君说话。”

  姚家夫妇闻言一惊,这般气度竟然只是个随从,那那位郎君又是何许人也?!

  姚大醒来只觉得头昏脑涨,似要炸开。雨声猛烈,砸得他速速回神,环顾四周惊怒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人呢,人——”

  话音戛止,他看见正堂上面色铁青的父母,还有站在“鸿喜云集“匾额下的严素,对方看着他,眼神和看一件死物没有区别。

  突然一行人从左廊进来,为首的男人他见过的,是那日来接醉酒晚归的檀穗回去的男人,檀穗口中的“阿兄”。

  严素让开位置,崔兰斋在匾下的圈椅上落座,说:“你三番五次打搅舍弟,我原本打算明日登门还礼,没想到事发突然,咱们便提前相见叙话吧。”

  这是叙话的架势吗!姚大拿湿透了的袖子在脸上一阵擦拭,迈步就要上阶,却不知从哪儿射出一把刀柄砸在他胸口,直接将他砸翻在地。

  “砰!”

  雨水四溅,掩不住姚家夫妇的惊叫声。

  崔兰斋语气温和,“就在那里说。”

  姚大捂着钝痛的胸口艰难地坐起来,忌惮地看向崔兰斋,一时喘气如牛,不敢言语。

  “今日我来只为两件事。其一,舍弟说不收谁的礼,便是不收,没有被强送的道理。”

  崔兰斋话音落地,几只锦匣便从亲卫手中脱手,重重地砸在姚大身上,礼物从中摔出,砸在地上碎得稀巴烂。

  姚大被砸中额头,惨叫连连,姚夫人心疼不已,忙对崔兰斋说:“犬子好心赠礼,阁下不收便不收,哪有上门来闹事的道理!阁下夤夜闯门,敕令手下对我家仆一通打骂,闹得我一家不得安寝,如今更是对我儿多番羞辱,可将律法放在眼里?!”

  “第二件事,”崔兰斋打着折扇,不疾不徐地说,“令郎对舍弟下药,意图不|轨,做下卑劣下贱行径却毫无羞臊悔过之心么?”

  姚家夫妇闻言看向姚大,见对方不曾反驳,一时都明了了,毕竟自家的孩子是什么德性,做父母的哪能不清楚?

  姚老爷恨不得将孽子吊死在门匾之下,此时却只得站出来说:“若真有此事,我们姚家愿意竭力补偿,替孽子赎罪,还请郎君宽宏大量。”

  “好说。”崔兰斋说,“舍弟完好无损,是舍弟的造化,令郎是否能完好无损,便也看令郎的造化吧。”

  一名亲卫闻言快步下阶,径自走到姚大面前,俯身攥着姚大的发髻将人提起。姚大吃痛惨叫时,他便随手将一瓶药碗倒入姚大嘴里。

  姚夫人惊呼:“那是什么东西!”

  “春风散,坊里常用的催|情药,半柱香内见效,一刻钟内若无解药或是与人欢|好释放,便会气血翻涌,活活废掉。”严素解释说,“这一瓶是令郎用剩下的,刚好使得。”

  “使不得使不得!”姚夫人上前,被亲卫横刀拦住,推出两丈开外。她摔坐在地,发髻凌乱,哭道,“你们这是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