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72)

2026-09-16

  “嗯~”檀穗轻轻摇头,解释说,“你凶我,但没有真的凶我。”

  在他面前,崔兰斋不够诚实,有一点色厉内荏,有一点口不对心。

  “明白就好。”崔兰斋说。

  “所以,”檀穗又问,“为什么要来接我呢?”

  他喝醉了,心却很沉,仿佛在攥着什么要紧的东西,而且和他有关。崔兰斋若有所思,说:“你叫我,我便来了,有什么‘为什么’的?”

  “我叫你,你就来……”檀穗眨眨眼睛,笑起来,“好宠呀阿兄。”

  琥珀眼珠儿被酒气熏得湿红朦胧,明明在笑,乍一眼却似要落下泪来。崔兰斋竟受不住那双笑眯眯的眼睛,伸手蒙住它,微微俯身,“不痛快吗?”

  “嗯?”檀穗没有推开他,好似很茫然。

  “是不是哪里不高兴?”崔兰斋将声音放得更轻,半是鼓励半是诱哄,“和阿兄说,阿兄替你解决。”

  多好听的话呀。

  可惜了。

  檀穗突然伸手圈抱住崔兰斋的后颈,将人往下压了压,鼻尖相对,他噘嘴在崔兰斋唇上亲了亲,说:“阿兄。”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崔兰斋微微蹙眉,“嗯?”

  “我这个人最擅长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檀穗问。

  崔兰斋取笑,“蹬鼻子上脸。”

  “没错!”檀穗得意,“但是可以换个好听一点的说法,比如恃宠生娇。”

  崔兰斋没有反驳,“嗯?”

  “嗯,我……我……嗯……”他半天憋不出来。

  崔兰斋便说:“要提前在我这儿求一副慈悲心肠,等你以后得罪了我,要我别收拾你么?”

  “……你好聪明呀,但只猜对了一半。我是想说,我……”檀穗气弱的、犹豫的,隔着崔兰斋的手,他感觉到了崔兰斋的目光,温和而耐心,到底说出了口,“如果我对你犯了错,阿兄别怪我。”

  崔兰斋:“……”

  这和认罪有什么区别?

  “这样要求好像有点无理……”好吧,檀穗又换了个说辞,“怪我吧,如果可以少怪一点就很好了。”

  “……傻子。”崔兰斋说。

  檀穗这几日包括今晚的醉酒和异常果然与他有关,是怕到了琼州城,谎言会露馅,他会动气。

  但小骗子若没有一分真心,就不会有一分惧怕和不安。

  崔兰斋因此反而有三分愉悦,将檀穗抱起来圈在腿上,说:“那你多乖些时候,届时我念着你的好,说不得就原谅你了。”

  “嗯……”檀穗将脸埋在崔兰斋肩膀,小声说,“我明早给你煮小馄饨吃,煮大碗的。”

  能爬得起来再说吧,崔兰斋心善,没有打击他,“嗯”了一声,当作应下了。

  ==========作者有话说:==========

  小穗:

  (提前说声对叭起)

  鳕鱼:

  (乖乖滴就原谅你)

 

 

第45章 留信

  翌日, 檀穗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晚些时候他坐在小桌上吃着给他留的那份鱼汤馄饨,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昨晚和崔兰斋说的话,不禁有些后悔。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按照崔兰斋的心眼子, 肯定会多想……好吧,想就想吧, 他本来就是个骗子,哪怕现在被拆穿, 也是活该。

  心事重重, 檀穗食不知味, 吃完时鱼汤已经凉了, 喝起来不够鲜美。他搁筷,倒了杯茶走出饭厅,院门时不时有护卫搬着行李出入, 这些要提前运到船上去的。

  “饱了?”

  崔兰斋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檀穗回神,“嗯”了一声, 转头检讨,“我食言了,我没有成功在早饭前起床。”

  崔兰斋说:“本来就没有对你抱任何希望。”

  檀穗鼓脸,“哦哦。”

  崔兰斋伸手掐住檀穗的脸颊,捏了捏,手感忒好,“想想有没有什么要置办的。”

  “没有,”檀穗说, “日常所需你们都备着, 别的路上买也行的。”

  崔兰斋没说什么,也没有训责他昨晚喝酒, 更没有重提半点昨晚的对话,檀穗略微心安,又生出另一种忐忑。

  离开丰年县的前一天,檀穗背着大包小包去和水月巷的街坊邻居们告别。这里算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住所,平日大家对他都很友好照顾,现在他要走了,自然要好好告别。

  礼物都是按照各家的情况来备的,譬如徐真在乡学读书,他就准备了一份文房用具,刘家老汉腰不好,他准备的是一盒特制膏贴……都是些实用的,不算特别贵重,大家伙纵然不好意思,但到底在和檀穗推拒十八回合后收下了。

  傍晚,亲卫驾着马车送檀穗去余家和余蔷余茴告别。

  “恩州?”余蔷惊讶地说,“从前都没听你提过,你还没有去过北方吧?”

  “没有。”檀穗说,“去领略领略北方风光。”

  余蔷也是喜欢出门游历的,闻言点点头,叮嘱说:“出门在外,万事当心。外头那些心黑的最喜欢欺骗你这种年轻不经事的外乡人,你可得多长个心眼!”

  “放心吧,我又不傻!何况,”檀穗几不可闻地顿了顿,“我是和阿兄他们同行。”

  余蔷点头,“有令兄在,倒是无需担心了。”

  余茴原本以为檀穗要和严素私奔,闻言也跟着松了口气,说:“那你何时回来?”

  “这个还没有打算,再说吧。”檀穗挠挠头,示意亲卫将两只锦匣递给余蔷,“这些时日承蒙你们的照顾,略备薄礼聊表谢意,还望勿却。”

  他捧手,“天高水远,万望珍重,有缘再会。”

  余蔷和余茴对视一眼,各自回礼,与檀穗道别,目送马车转头离去。

  翌日,檀穗和崔兰斋、严素等同行出发,走水路抵达琼州港。

  落地后,亲卫将马车从船上牵下来,先检查过骏马的状态,确认无误便请崔兰斋三人上车。

  车厢内,檀穗抱着靠枕倚在崔兰斋身旁,姿态慵懒。崔兰斋的扇柄敲在他膝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檀穗打了个哈欠,“就是困,但也睡不着。”

  “再撑会儿,回了家便能休息一阵。”崔兰斋说。

  檀穗“嗯”了一声,从腰包里摸出一颗糖含进嘴里,凑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天光晴朗,风亭月榭,一片祥和安宁。快到晚饭的时辰了,城内人来人往,摆摊的、叫卖的穿梭其中。檀穗趴在窗上,目光随着马车的前行晃动。

  片晌,马车在水柳街春风巷口停下,檀穗跳下车,像个真正的东道主那样给崔兰斋等人引路。

  到了第六户,檀穗停步敲门,“奶奶,是我!”

  等了小会儿,没人应声,檀穗又敲了两下,扭头不好意思地说:“老人家嘛,可能没听见。”

  崔兰斋说:“不要紧。”

  檀穗退开两步,拍拍手,直接翻墙而入,从里头将门栓打开,推门说:“请进!”

  崔兰斋入内,小院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打扫得干干净净。

  檀穗将众人引入大厅,请他们坐,“我去烧水煮茶。”

  “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崔兰斋说,“先去瞧瞧祖母吧。”

  檀穗“诶”了一声,转身去了寝室,轻轻推门入内,里头却一个人都没有。

  “诶?”他觉得奇怪,挠头和后头的崔兰斋说,“这个时辰怎么不在家?”

  “老人家不知你要回来,自然没有准备,许是正好出门了。”崔兰斋说,“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先收拾吧,顺道等等。”

  檀穗“诶”了一声,“那你们随便坐,就当自家,别客气。”

  崔兰斋应声,看着檀穗直奔自己的寝室,转身回了大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