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83)

2026-09-16

  寝殿安静,喜烛昏黄,男人已经换下冠服,与他一样换上了燕居的喜服,大红喜袍、头戴高冠。一别数月,他仍然那般俊美无俦,神姿高彻,无人堪比。

  檀穗目光呆愣,不明白为什么新郎官会和崔兰斋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会是崔兰斋呢?

  茫然间,冷硬的物件轻轻抵住他的喉结,檀穗回神,垂眸瞧见那是喜秤。顺着喜秤,他看见那只优美冷白的手,往上,再往上,他认真仔细地端详那张光华万千的脸,确信自己没有做梦,没有出现幻觉,没有认错人。

  “阿、兄?”

  比起他的茫然无措,崔兰斋一如往昔,从容,温和,对他笑道:“好久不见啊,穗、穗。”

  ==========作者有话说:==========

  小穗:

  鳕鱼:

 

 

第52章 泪淹

  檀穗曾经想过, 他和崔兰斋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他没脸,最多偷偷地去探望一眼, 可崔兰斋主动出现了,以这样离奇的方式。

  喉结被施压, 檀穗呼吸一滞,回过神来, “好、好久不见, 阿兄。”

  他仰视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直直的, 生怕这是个梦似的,语气是茫然的、小心的,“你怎么在这里啊?”

  “洞房花烛夜, 新郎官不在这里,该在哪里?”薛豫手腕一转,收回喜秤, 饶有趣味地,“穗穗觉得我该在哪里?还是说……穗穗希望谁出现在这里?”

  “穗穗”两个字听起来不再肉麻,更不再甜蜜,檀穗合理怀疑这头笑面虎下一瞬就会打爆自己的狗头。

  檀穗听不懂薛豫的后半句话,他希望谁出现在这里?这是什么意思?但他深知这个男人“罗织”罪名的本事,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阿兄竟然就是传说中的摄政王,打死我都想不到。”

  薛豫没有搭理这句试探,抬手摸上檀穗的脸, 拇指指腹按在他比常日红润的唇上, 好似好奇,“怎么还点脂了?”

  檀穗下意识地抿唇, 对薛豫的指腹似吻非吻地触碰了一下,小声说:“今早嬷嬷说我气色不佳,所以给我抹了一点丹脂,路上还补妆了呢。”

  “为何气色不佳?”薛豫摩挲着檀穗柔软的脸颊,“我瞧你明明长胖了些,想来这段时日在侯府很是舒坦。”

  檀穗不敢应这句话,有罪的人怎么能过得舒坦呢?解释说:“因为我昨晚一宿没睡着,今天又很早就被提溜起来了,所以看着不大精神吧。”

  薛豫垂目所见,檀穗垂着眼皮,浓密的羽睫轻轻颤抖,不知心海几度翻涌?害怕吧,该害怕的。

  他问:“为何没睡着?”

  “我害怕。”檀穗如实说。

  薛豫明知故问:“害怕什么?”

  “害怕嫁给摄政王。”檀穗捏紧膝头的布料,小声说,“我不想嫁给摄政王。”

  他一口一个“阿兄”,一口一个“摄政王”,在他心里,二者仍有区别。并且他的语气这样可怜,仿佛是受了摄政王的强|迫,想要在阿兄那里寻求帮助似的。

  “是么?”薛豫眼神微动,揶揄道,“可我方才听穗穗那声‘夫君’叫得可谓是情真意切呐。”

  指腹一揉、一蹭,弄花了檀穗的口脂。

  檀穗吓得抬眼,老实交代,“那是因为我练习了一个晚上!”

  薛豫:“……”

  “我不敢抗旨呀,就只好打算先苟住小命。摄政王身份尊贵,权势滔滔,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我不能和他横啊,就只能曲意逢迎……”檀穗呐呐,“没,我的意思是敬畏,十分满分地敬畏,所以提前练习了,想有个好的表现。”

  薛豫褒贬不明地说:“你倒是心思缜密。”

  檀穗讪讪,突然想到重点,不禁抬眼望向男人,“阿兄是什么时候知晓我的身份的?是重阳宫宴吗?你看到了我的脸,惊觉我就是檀家四郎,所以后面点了我做王妃?”

  薛豫看着他,没有说话。

  檀穗便当作默认,低声说:“那阿兄为什么娶我呢?”

  “当初在琼州,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婚姻之事,岂容玩笑,又岂容随意反悔。”薛豫温声询问,“难不成穗穗以己度人,将阿兄也视作轻浮无心之人么?”

  他主动提起琼州,又直言责问,檀穗心里一紧,看着自己发白的指尖,说:“阿兄应该看到那封信了吧?我一直在骗你。你为什么还要娶我……唔?”

  下巴被捏住往上一抬,檀穗看着俯身凑来的男人,闭上了嘴巴。

  “穗穗笨,”薛豫拿鼻尖蹭着檀穗的鼻尖,语气温和,声音很轻,“此时此刻提起那封信,是生怕我不会弄死你吗?”

  檀穗打了个哆嗦,疑惑道:“阿兄娶我,是为了在今晚弄死我吗?”

  薛豫说:“未尝不可。今日大喜,明日大丧,叫臣民们凑个百年难见的大热闹,算不算我日行一善?”

  “那我该怎么办?假装我没有写过那封信,假装我没有欺骗过阿兄,假装我们之间毫无龃龉嫌隙,假装我们只是久别重逢天赐良缘,然后努力在你面前做一名乖顺的王妃?我做不到……”檀穗红了眼睛,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我很害怕,也很惭愧,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本来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这样就可以理所当然地逃避,可是你突然就出现了。”

  他音量拔高,开始激动起来。

  “你为什么要出现?你如果讨厌我记恨我,直接下一道钧命打死我啊!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大费周章地举办这场婚宴?你明知我害怕摄政王,所以故意这样,要我日夜担惊受怕却无处可逃,像只老鼠一样四处乱蹿,你想要活活吓死我,你就是在故意折磨我!”

  他猛吸一口鼻涕,用黏糊糊的嗓音抱怨控诉。

  “而且你也骗我了!你根本不是恩州许家的人,许通判知道他其实是宪帝吗?我那么多次在你面前提起摄政王,甚至说摄政王的坏话,你都没有反驳,你一直在隐瞒我!我很坏,但你也有一点坏!”

  他仰着头,哭得稀里哗啦。

  薛豫想过檀穗在发现自己的身份后会似从前那般油嘴滑舌地讨饶撒娇、祈求一条活路,或是诚惶诚恐、敢怒不敢言地接受他的一切惩罚,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道出心中的想法,甚至竟然敢指责起他来。

  “喂,”他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是要和我打擂台?”

  檀穗打了个哆嗦,已经说不出话,就那样哭,一直哭,大声哭,放纵地哭,试图想拿眼泪淹死他。

  薛豫觉得心烦,冷声说:“你犯了错还敢哭?”

  檀穗抬手抹了把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抽抽。

  “……”

  薛豫简直气笑了,随手将手中的喜秤扔了出去,“砰”的一声,坐在床沿的人顿时吓得站起来又摔坐回去,手脚并用地爬到床里侧蜷缩成一团,生怕挨打似的。

  檀穗捂住嘴巴,一面试图停止哭泣,一面惶惶地看着薛豫。

  “……”薛豫抬手揉按突然疼痛的太阳穴,“来人。”

  “呜——”檀穗嘴里泄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要打死他了!崔兰斋要打死他了!

  推门进来的一老一小,正是严清和王府的主簿叶自。

  严清心惊胆战,就怕夜里出事,因此一直在殿外守着,现下他自然不放心让旁人进来,而且还得拉着老叶才更好。

  “殿下,殿下,”叶自果然不负所托,快步走到薛豫面前,看看表情不虞的殿下,又看看凄凄惨惨的檀穗,忙说,“新婚大喜的日子,有话好好说啊。”

  薛豫看了眼檀穗,淡声说:“这儿不是他能住的地方,柴房、鸡窝、鹰园……随便哪里,扔出去由他自生自灭就是。”

  竟然不是要打死他!

  檀穗松了口气,正要马不停蹄地开溜,便听许久不见的严二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