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84)

2026-09-16

  “殿下息怒!深秋天寒,那些地方哪里是能住人的?万一冻坏了王妃的身子就不好了。”

  严二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檀穗好生感激。

  “可说呢!”叶自半哄半求着薛豫转过身去,小声说,“夫妻间吵架拌嘴是常有的,哪能一动气就把王妃扔到那些地方去的?不好。”

  他自以为声音压到最低,但仍然没逃过檀穗的顺风耳。檀穗偷偷打量叶自一眼,这位应该是摄政王身旁的亲侍老人吧,言行举止既恭敬又亲昵,而且心地很善良的样子呢。

  薛豫瞥叶自一眼,“并非夫妻。”

  ……哦,檀穗吸了吸鼻子。

  “皇家赐婚、明媒正娶,哪里不是夫妻?”叶自气声说,“礼服是咱们府上没日没夜赶制的、比规制多添的那一份聘礼也是咱们府上出的、这洞房花烛夜所在的承晖殿还重新修葺、装潢了一番呢!我的殿下,这般庄重费心可不是为了一桩可以玩笑的婚事的!”

  诶?檀穗愣了愣,指头抠着膝盖,若有所思。

  “你的话很多吗?”薛豫扫开叶自的手,淡声撂下一句,“那你来收拾吧。”

  说罢就出去了。

  严清见状松了口气,连忙跟了出去。

  叶自赶忙转头走到喜床前,对檀穗行礼,“王妃金安,我是王府主簿,草名叶自。”

  檀穗忙爬着下床站好,回礼说:“叶主簿不用多礼。”

  叶自见他哭花了脸,可怜见儿的,一面回头吩咐人打水进来,一面说:“您受惊了。今日实在辛苦,待会儿洗把脸,把礼服脱了便在此好好歇息吧。”

  檀穗“嗯”了一声,说:“谢谢您帮我说话,您真好。”

  叶自头一回听见如此直白如稚言的感激,不由笑了笑,道:“大礼既成,您与殿下便是夫妻一体了,我们这些服侍殿下、往后也服侍您的人自然希望你们夫妻和乐、齐家和谐。”

  “怕是难,”檀穗趁机试探,“阿兄恨死我了。”

  叶自听见“阿兄”二字,心说好个殿下,竟在外给人做起哥哥来了!

  他觉得稀罕,又很欣慰,打手示意端着水盆进来的内侍伺候檀穗洗脸,嘴上宽慰道:“王妃说笑了,这世上没有咱们殿下恨死了的人,因为稍微恨一点儿的都去死了。”

  檀穗捧着热帕子,吓得“扑哧”出鼻涕泡泡来。

  叶自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又说:“同住一个屋檐下,您与殿下之间有什么误会,往后有的是机会说开呢!”

  檀穗露出个真心的笑,“承您吉言……对了,我准备了一份十二月令图,是送给阿兄的,但是不知他们放在哪里了。”

  “若是从侯府带来,那就是在嫁妆里,一块儿摆在堂上呢,我这就去替您找出来送到殿下那儿去。天色不早了,您宽宽心,好生歇着吧,明儿还要入宫面圣呢。”叶自说罢一捧手,折身退下了。

  内侍上前替檀穗退下喜服,解掉发饰,也跟着轻步退出去了。

  殿门关闭的声音从外传来,檀穗站在寝殿里,心里空落落的。

  阿兄要发作,他害怕,可阿兄不发作、就这么走了,他也害怕。

  他折身坐回喜床,四处打量。床很大,躺五六个人都很宽裕,木头是紫檀,雕刻的是鹊兰,四周用帐钩挂着洒金大红帐,一水儿的金银富贵。床面的喜单和喜被都是织金如意花样,褥子下面没有铺花生什么的,平坦柔软。

  檀穗在外侧的喜枕上躺好,崔兰斋和薛豫一直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两个外表一样、气质一样的人,却好似有哪里不一样,又似哪里都一样,他说不出来。

  崔兰斋。

  薛豫。

  檀穗捏着胸口那面格外沉甸甸的喜被,心事重重却到底抵不住白日的劳累,睡去了。

  叶自拿着画匣进入书房,到书桌前说:“王妃特意给您准备的礼物,亲手画就的十二月令图。”

  薛豫正在看书,眼睛都没抬一下。

  叶自便只能将画匣放在桌上,笑道:“好容易将人等来,这些时日府上忙得团团转,不就是为着这桩婚事吗?您何苦呢?”

  薛豫说:“他先气我的。”

  “您若不愿,哪有人敢气您呐?”叶自一眼看穿,一语中的,“既然有心,何苦嘴硬?瞧把王妃哭的,活脱脱一泪人儿,多可怜呐!”

  他摆明了要替檀穗说好话,薛豫笑了,抬眼好声好气地说:“你要不要看看他那封信上写的什么?”

  叶自装傻,“您二位的信,外人哪里方便看呐!”

  薛豫不搭理。

  严清清了清嗓子,示意叶自可以了,再说真要恼了。又对薛豫说:“今儿辛苦了一日,明日还要入宫面圣,殿下早些歇息吧。”

  薛豫“嗯”了一声,“下去吧。”

  两人纷纷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到了廊上,严清拉住叶自,小声说:“今晚的情形可比我预想中的好多了。”

  “好才是不好。”叶自深沉地说。

  说明殿下憋着那股气儿呢,甭管今儿怎么没发泄出来,但总归来日是要发泄出来的,因此今晚越安生,来日便越大动静。

  严清叹气,“那也没法子……还得靠您从中转圜,殿下能听进去您的话。”

  叶自说那是当然,“殿下好容易开了窍,我拼了命都得守护好这个家!”

  两人嘀嘀咕咕地走远了,薛豫收回目光,在书房前转身,径自去了寝殿。

  廊上值夜的内侍和亲卫就当没瞧见去而复返的殿下。

  殿门轻轻推开,薛豫迈步进去。

  喜床前几步外的仙鹤炉里缭着香烟,和那海棠花酿中的特殊药物一混合便能使人沉睡,但不伤身,可以安眠。薛豫在床沿落座,一把掐住那张恬淡的睡颜,“你倒好睡。”

  檀穗呼吸平稳,毫无觉察。

  “从前喜欢哭,如今还是爱哭,哭起来没完没了。”薛豫脱了靸鞋,侧身躺在檀穗身旁,摸着那张小脸自言自语,“哭了,我就会放过你吗?”

  他打算找个好日子,让檀穗将那封诀别信吃下去,撑得嘴巴、喉咙张开,哭都哭不出来。再一个字一个字地拿刀子刻在檀穗身上,以血为墨、以肉为纸,试想“白雪红梅”好不漂亮啊?最后,他会叫这小骗子将自己写的字、放的话一字一句的连带着这身虚假的血肉吃进去、咽下去。

  “到时候还有力气哭么?哭还有用么……”

  薛豫低声询问,淡淡地看了不回答的檀穗许久,低头咬住那张满口谎言的嘴,以舌为器,冷厉、霸道,长驱直入,搅|弄鞭|笞。昏睡的人无法回应,亦无法反抗,只能承受,直至在睡梦中脸颊涨红,好似要死过去。

  薛豫有些愉悦地弯了弯眼睛,这样才好,既不安生,就保持安静好了。把那些甜言蜜语的谎言都压在肚子里,别说出口气他。

  良久,他退出来,抬指擦了擦檀穗的嘴角,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小穗:

  鳕鱼:

  你鳕鱼哥必须狠狠奖励自己

 

 

第53章 夫夫

  檀穗记着第二天要入宫面圣的要紧事, 翌日天未亮便睁开了眼睛。昨晚哭得太厉害,眼睛不免肿痛,他皱着眉毛用手背轻揉了两下, 却突然嗅到一股极为浅淡的草药味。

  再仔细嗅了嗅手背,确认不是错觉, 檀穗愣愣地摸向眼皮,心中生出一种令他十分激动的猜测:

  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帮他敷眼睛了!

  而王府之内, 若没有摄政王的允许, 谁敢擅自进入寝殿?

  檀穗猛地仰倒在喜床上, 揪着心口的布料一时心乱如麻。

  昨晚叶自和薛豫说的那些话他听到了, 显然,摄政王府是很看重这门婚事的,可若阿兄真的只是想把他拘起来狠狠报复, 哪里用得着亲自操持那么多额外的不必要的事?而且说到报复,阿兄昨晚明明是动气了,却只是打算把他扔出去, 这简直称得上慈悲心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