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自闻言笑得牙不见眼,“当初殿下要带着素之出门游历,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毕竟金尊玉贵的,出门在外万一被哪个杀千刀的贱畜伤着分毫,那怎么得了?但殿下的脾气我知道,自来说一不二,我就央求好歹带着我啊,殿下愣是不同意,估计是嫌我腿脚慢。”
听他这语气,是不晓得薛豫在外面被人捅了一刀的事情的。檀穗自然也不敢说漏嘴,“哪能啊?阿兄和严长史都走了,这王府必定要留一个能主持大局的呀……”
叶自被他哄得哈哈大笑,一老一小趁着编花环的机会说了不少话,檀穗趁机打听了不少薛豫小时候的事,得知如今的瑞王简直是薛豫的翻版,年少老成、雍容有度,但不一样的是薛豫小时候比瑞王骄矜霸道多了,活脱脱一魔丸,阖宫没有不怕他的!
檀穗拍马屁,“阿兄长大了,逐渐就要做个君子了——至少表面君子,所以沉静温和,喜怒不行于色!”
叶自闻言扯了扯嘴角,那竭力收敛下去的一幕神情很有深意,怜惜、叹息,甚至有恨,看得檀穗心惊,忙撇开眼睛。
叶自脑海中藏着薛豫的过往,那些过往一定不如外面的人想象或是传言中的那般要风得风、万事顺遂。他迫切地想要了解,却知晓现在不是时候,要慢慢来。
檀穗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入目所见,薛豫睡姿端正,胸口起伏平稳,应该已经睡着了。
他忙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蹑手蹑脚地凑到榻旁,借着微弱的夜灯偷偷端详。
线条利、长眉修、鼻骨挺,俨然一副完美面相,再镶上一双浓夜凝就的眼珠,那双眼睁开便有属于星月夜空的华光,作成一个极俊美的人模样。
以前误会这是个老渣男,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感情,如今真相大白,没了那些顾忌,原本艰难抑制的喜欢只会如潮水般疯狂滋长蔓延,檀穗都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是湿的、躁的。
檀穗看得痴了,痴这副面相,痴这个人,手指头也就不听使唤,轻轻地摸到那鼻尖。
薛豫从前很喜欢用鼻尖蹭他,蹭他的脸,或是蹭他的鼻尖,叫他仰头张嘴挨亲。可是现在,挨打都更有可能。
檀穗撇撇嘴,既有委屈怀念,又有渴求不甘,数种情绪交织,便生出胆大妄为来。
薛豫明知他是个贼心不死、浅薄好|色的人,却主动搬回来,毫无防备地躺在这里,不就是默许他深夜时的情不自禁吗?
四舍五入,不就是主动邀请?
檀穗舔舔嘴巴,往前倾身,噘嘴亲在薛豫唇上,想伸舌|头又怕闹醒了薛豫,于是小心啄吻,不舍离开。
挨锤不要紧,万一薛豫防备着他、再次搬出去就不好了。
也不知偷了几口香,檀穗都没心思数,直到后颈被一只熟悉的大手捏住,他“诶”了一声,悚然抬头,对上薛豫无波无澜的眼睛。
“解释。”薛豫说。
“梦游。”檀穗答。
“那得治。”薛豫刚坐起来就被檀穗一头扎进怀里,檀穗抱紧他的腰,用脸蹭他的腰|腹,闷声求饶,“饶命饶命!”
薛豫微微紧绷,“我是替你治病,不是要剐了你,饶什么命?”
檀穗没有立刻回答,脸蹭着薛豫的腹肌往上,凑到对方下巴处,用脸颊蹭了蹭,贴着脸呵气,“阿兄,求求你,求求你。”
“……”薛豫猛地将人捞上榻,按在腿上,“哪儿学的这些狐媚伎俩?”
檀穗神情茫然,“我没有学,”亲亲薛豫的下巴,他语气特别可怜,“我是真心求求你的!”
“……”薛豫说,“求我什么?”
“别防着我,”檀穗保证,“我下次再也不偷亲你了。”
下下次再亲!他在心里偷偷地补充。
那话是保证,可语气可怜,一音三颤,仿佛舍弃了天大的好事、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做出了十万八千里的退步。
薛豫看着缩在怀里的人,那张漂亮的脸天然就有种诱|惑,就仿佛檀穗这个人,天然就带着情|色的味道。的确不是狐媚手段,檀穗根本不用学。
“一次可以饶你,可数罪并罚,如何饶你?”薛豫突然说。
“啊?”檀穗小心询问,“除了想你就忍不住亲亲你,我还犯了什么罪啊?”
“……”薛豫伸手揉了揉檀穗浸蜜的嘴巴,“白日在侯府说了什么,忘了?”
檀穗想起来了,有些害怕地说:“真的要打嘴吗?”
薛豫面无表情,“不该打?”
“可不可以商量一下?”檀穗小声说,“脸很嫩的,挨两下肯定有痕迹,明早大家都晓得我被打嘴了,我就沦落为王府笑柄了!很可怜!”
薛豫体贴地说:“明日,后日,直到你痊愈之前,承晖殿殿门紧闭,我不让第二个人瞧见你。”
怎么还附带囚|禁啊,了不得了不得,檀穗不从,“那我去哪儿找饭吃?”
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吃饭,薛豫掐着檀穗的脸颊,轻轻摇晃两下,“几日罢了,饿不死。”
“几日都不给饭吃!”檀穗吓得低叫,忙抱紧薛豫的臂背,“不要不要,我还是沦为笑柄吧!”
薛豫嗤笑,“那就挑吧,戒尺还是藤条。”
“不可以是你的手吗……哎呀不行不行,不能打我的脸!”檀穗闭了闭即将要遭大祸的嘴巴,眼神慌乱地在薛豫脸上游走试探。
“没你说不行的……”
薛豫唇上突然一热,檀穗将柔软的唇贴上来,小声求他:“不要打我,你恼我,就咬咬我。”
薛豫垂眼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对视,指尖下滑,握着檀穗的脖颈压到榻上,淡声说:“那你别哭。”
檀穗坚决摇头表示自己不哭,可薛豫太凶了,像是要把他的嘴巴舌|头都亲烂,那截灵活有力的舌不知怜惜,还要往他喉|咙口里深,要把的血肉都吃掉似的。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吻,这是薛豫给的。
檀穗很快便疑心自己要断气,呜咽着推搡薛豫的肩,薛豫嫌他烦,攥住他的手腕压在枕头上,他再用力挣扎,下一瞬手腕便被并着摁在了头顶。他蹬脚挣扎,薛豫便压着他的腰|腹膝盖,像山一样轻易镇着他,还捏他的腿、扇他的肉。秋风偶尔敲打长窗,和被子里的巴掌声重合,听得人面红耳赤。
檀穗眼睫湿润,啪嗒啪嗒落下泪来,艰难喘|息间溢出哭腔,惨惨地求饶。
薛豫置若罔闻。
长时间的惩罚结束时,薛豫睁开眼,看着已经完全瘫软在榻上的人。
檀穗还在闭着眼睛抽泣,烂红桃子一般的脸上汁水横溢,可怜又可爱,嘴微微张着,溢着湿漉漉的喘哼,下唇右侧印着个新鲜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薛豫用指腹摁住血印,哑声说:“高兴了?”
哭得厉害,抖得厉害,自然该怕得厉害吧。
“嗯?”檀穗迟钝地睁开眼,隔着朦胧泪光看了他许久,他疑心下一瞬便又要泪雨倾盆,可檀穗竟突然噘嘴亲亲他的指腹,坦然又放|浪地撒娇,“好喜欢,多亲亲我啊。”
“……”薛豫的眼神猛地沉下来,定定地盯着檀穗,分辨这句话里几分真心、几分讨好?
檀穗坦然接受审视。
他的怕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就像方才那些吻,凶狠是真的,炽热也是真的。
也像薛豫,恼恨他是真的,可心里还有他,也是真的。他的绝情冷漠,全是露馅儿。
薛豫是个口不对心的笨蛋。
==========作者有话说:==========
小穗:我求求你
鳕鱼:我罚罚你
两个人:
必须狠狠奖励自己
第57章 画卷
一夜安眠, 檀穗醒来时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趴在薛豫身上,左腿也搭在人家腿上。
薛豫可以把他丢下去,却没有丢, 说明是默许的。
檀穗这样想着,就没有调整睡姿, 继续心安理得地抱着这具温热的大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