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靳辞钰离世后,靳璟丞的生活逐渐发生了改变。靳辞钰去世后第三年, 他事业受阻,被迫回到靳家老宅。而后在靳家老宅待着的那几年,是他最不想回忆的日子。每每想起, 他总陷在焦虑与悔恨中,彻夜难眠。
“辞钰。”靳璟丞的声音有些抖,“你已经很久没来街区看项目情况了,你的身体... 还好吗?”
“我的身体还好,不劳靳大设计师挂心。”最近反常的人太多,靳伟东和靳予安好不容易安分点,又冒出个靳璟丞在地下车库蹲他。
靳辞钰沉默片刻,道:“靳璟丞, 街区已经按你给的图纸开始施工。你作为设计师, 应当在街区跟进项目,而不是在地下车库堵甲方。”
靳璟丞闻言, 没说话,却仍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靳辞钰绕过他,径直向电梯走去。靳璟丞这次这次倒是没拦他,只跟在靳辞钰和傅迟安身后,似要和他们一同上电梯。
“靳璟丞,你到底想干什么?”
行至电梯前,靳辞钰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死皮赖脸跟在自己身后的某人。
靳璟丞:“我想找你谈谈。”
其实靳璟丞也分不清,他到底是想和靳辞钰谈谈,还是单纯找个理由见靳辞钰。
“好。”
这次靳辞钰没拒绝,他侧身,让靳璟丞进电梯。
正好今天他让蒋寻把靳伟东也叫来了。既然靳璟丞想谈,那就他们父子三人一起谈谈。
靳璟丞似没想到靳辞钰会轻易松口,愣了一瞬,快速钻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靳辞钰扯了扯傅迟安的袖子。
按照约定,傅迟安应当将药给靳辞钰。只是电梯里没有水,就算傅迟安将药给靳辞钰,他也吃不了。
傅迟安凑近靳辞钰耳边,问:“胸闷?”
未等靳辞钰作答,傅迟安已将手搭上靳辞钰的后背。
“嗯。”靳辞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并没胸闷地症状,只是等会要和靳璟丞靳伟东一起谈话,他得提前吃药预防。不承认自己胸闷,傅迟安大概不会把药给他。
傅迟安默默收回搭在靳辞钰后背上的手。
以靳辞钰的性格,若是真不舒服,给出的回答应当是“还好”。
隐瞒真实身体状况,是靳辞钰下意识的习惯。
但傅迟安并未戳破。
他将药盒递给靳辞钰,嘱咐:“只能吃一颗。”
上次股东大会的事情让傅迟安后怕,他不确定今天靳璟丞会不会像靳伟东一样刺激到靳辞钰。以防万一,傅迟安还是选择将药给靳辞钰。
... ...
离开电梯后,靳辞钰准备去办公室倒水吃药。靳璟丞见状,也跟了过去,却被关在门外。
办公室里,靳辞钰刚为自己倒了杯温水准备吃药,就见傅迟安正盯着他。
“怎么了?”
傅迟安笑了声,“没事。”
他就是想看看靳辞钰会往手里倒几颗药。
靳辞钰隐约猜出傅迟安的目的,颇为无奈。他摊开掌心,当着傅迟安的面倒了一粒药后,将药盒还给傅迟安。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紧接着蒋寻的声音传来:“靳总,陈氏送来的那份合同法务部检查过了,没有问题,要现在签吗?”
“嗯。”
蒋寻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傅迟安已见怪不怪。
靳氏集团每周一开例会,靳辞钰这段时间居家休养,例会都没参加。虽然有会议总结,但靳辞钰仍有些细节要问蒋寻。傅迟安见状,自觉回避。
离开办公室时,傅迟安撞见了在门口仍在门口守着的靳璟丞。
“聊聊?”傅迟安主动问。
靳璟丞:“我和你这个对我弟弟图谋不轨的人没什么好聊的。”
“哦。”傅迟安应了声,从靳璟丞身边绕过。
见傅迟安真打算走,靳璟丞又叫住了他,“去哪聊?”
傅迟安冷笑一声,没回答,只径直朝楼梯间走去。靳璟丞愣了一秒,随即跟了上去。
......
“我弟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刚进楼梯间,靳璟丞便忍不住问傅迟安。
傅迟安如实回答:“哮喘、胃病,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小毛病。”
他顿了顿,道:“他的身体很不好,所以我希望,等会你和他谈话的时候,不要说任何可能刺激到他的话。”
靳璟丞沉默片刻,又问:“我弟前世到底是怎么死的?”
“药物滥用,器官衰竭。”
傅迟安缓缓吐出八个字。
他看着靳璟丞,语气嘲讽:“你知道前世你最后一次找他要投资的时候,他在哪吗?他在医院,刚从ICU里出来。”
靳璟丞僵在原地。
他像被人浇了盆冷水,从头到脚。
“医院ICU...”靳璟丞喃喃重复这几个字。
他低下头,盯着地面,似自言自语,“原来你说以后都不会再帮我...是没时间了。对不起,我以为是你不愿意,对不起...辞钰。”
靳璟丞整个人失了魂似的,顺着墙壁滑落,最终跌坐在地面上,嘴里不断地重复这“对不起”。
傅迟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他找靳璟丞谈话,只是希望他等会和靳辞钰谈话时注意些,不要再刺激靳辞钰。
眼下靳璟丞虽然情绪不对,但看样子,应当是把他说的话听进去了。
指尖搭上楼梯间门把手,傅迟安又似突然想到什么。
他回头,对蹲在地上的人道:“你父亲应该快要到了。等会在会议室谈话,你别迟到。”
他想早点带靳辞钰回家。
“嗯。”靳璟丞应了一声,“我不会让他等我,也不会让他看出什么。”
“傅迟安。”
靳璟丞再次叫住即将离开的傅迟安,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你能告诉我,挂断那通电话后,他的反应是什么样的吗?”
“我不知道。”
傅迟安扔下四个字,推门离去。
......
傅迟安没骗靳璟丞,他确实不知道靳辞钰接到那头电话后的反应。
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靳辞钰。
很多有关靳辞钰的往事,是在靳辞钰去世后,他听蒋寻说的。
蒋寻告诉他,接了那通电话没过几天,靳辞钰就去了靳茜的墓地。
靳辞钰在靳茜的墓地待了很久,久到蒋寻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要违背靳辞钰的命令,直接去墓园里找他。
蒋寻在墓园门口遇到了靳辞钰。
没人知道墓地里发生了什么,蒋寻只说,靳辞钰从离开墓地后,从医院搬到了疗养院。
多数疗养院是为了帮病人康复,但靳辞钰去的那家疗养院不一样。
它专门接收放弃治疗的病人。
疗养院会为病人提供特殊药物,这种药物能缓解疾病带来的痛苦,却也会加速病人死亡。
从靳辞钰进入疗养院的那刻起,他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傅迟安知道疗养院里病人的结局,却偏偏,他在疗养院才遇到靳辞钰。
他至今忘不了那个清晨,靳辞钰静静地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盖着毯子,桌上摆着他爱吃的水果,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当傅迟安像以往一样将药端到靳辞钰面前,唤他吃药,椅子上的人却再没任何反应。
......
许是前世的记忆太过沉重,傅迟安不知不觉走到靳辞钰办公室门前,下意识推开办公室的门。
蒋寻仍在给靳辞钰汇报工作,见到傅迟安他不由一怔。
“傅总,您找靳总...有事吗?”蒋寻问。
“没事。”傅迟安回过神,“走错了,你们聊。”
靳辞钰忽然开口:“蒋寻,关于城西的项目我想和傅迟安聊聊,你先回去吧。”
傅迟安关门的动作一顿。
蒋寻的视线在靳辞钰书桌边的干花上停留片刻,应了声“好”,抱着文件离开了总裁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