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19)

2026-09-16

  县令官讪讪一笑,这二人也不知究竟是何许人,但一个据说绝笔,身患绝症就快死了;另一个一介女流之辈,不过流行于闺阁,深究无益。

  然,就这两人的名字,到底让清河县名声大噪。

  学政官前来主持考试,怕也是借了此二人名声,眼下开考在即,附近童生皆来应试,客栈酒店生意兴隆,一派繁荣盛景,亦让苟县令大出风头。

  “爹,咱们酒楼又坐满了?外面吵嚷嚷说加桌……好多人都想来瞻仰长风笔墨。”

  苏文进拨弄算盘,笑吟吟颔首,“未曾想还有此番境遇。”

  先前山穷水尽,这些时日又借着陈秉的笔墨招揽贵客,所赚者不计其数,如今来看,反倒是他欠了陈家一个大人情。

  “今日炒货已售空……”

  “帕子明日出五十方,皆已预定告罄,扇套、屏风,如有定制,可来店内细谈……待得几月后方成……”

  王寡妇手摇团扇,浑身水里泡过似的黏腻,疯了疯了,简直卖疯了,以前一个月不过几两银子,勉强度日,后来数十两银子,再到今时今日,乘着岁考东风,怕是盈余上百两。

  这陈少爷,定是财神爷转世!

  可惜了,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娘,夜里倘是再赶工,眼睛都要瞎了。”

  “招绣娘,继续招绣娘……”

  *

  姜漓骑着马,带着武馆一众人,在县城贡院附近转过好几回,查探地形路线,薛教头唏嘘:“没想到咱们武馆,有朝一日能与科考扯上名头,若陈郎君和兆龙少爷考上秀才,那可不得了……比一些私塾雅舍还厉害。”

  “再这般下去,不会真有人来咱们武馆学习如何考秀才?”

  “能拳打大虫的秀才?那还是穷酸秀才吗?”

  ……

  武馆众人说笑,姜漓没说话,天气一日热过一天,酷暑难耐,在日头下待久了,武人也顶不住,澎湃的热浪,熏得人眼晕足轻。

  “客官,这有考试神药?要否?”

  “我这石头不是一般的石头……这是大师开过光的吉祥物,保你考试高中!”

  “文曲狼毫笔,三支起售……”

  姜漓再没有打马游逛的心思,以前也没觉得处处皆是科考的消息,闷闷的叫人添堵,勒马调转回府。

  回府中一见,这下倒好,某郎君葡萄架下睡得正香甜,老柳低垂,芭蕉冉冉,风吹竹动,林浪萧声,好不闲适。

  还有两丫鬟在旁边挥扇子。

  “漓公子回来了?”

  “先别叫醒他。”

  申时三刻后,陈秉醒转过来,每日的生活开始了。

  对他来说,早上巳时(早上九点到十点)起,吃过早餐后,懒洋洋等午餐,晌午稍稍用过些,一觉睡到临近酉时(下午五点),这才是一天清醒的开始。

  而姜漓寅时三刻起床,每日亥时(晚上九点)前后便就寝入睡。

  他和姜漓的生活作息时间交汇点,也就堪堪两三个时辰。

  许是相处少,倒也处得和谐。

  姜漓是个开明的好家长,自己早起早睡,却不会强制陈秉也早起早睡。其实就算强制了也没办法,陈大饼吐血警告。

  于是乎,姜漓精神的时候,陈秉犯困睡觉;陈秉夜猫子精神的时候,姜漓犯困睡觉。这要是想吵架都不成,不在同一个执行频道。

  “马上就要考试了……唉,你这……”姜漓叹了一口气,叫人再三检查考篮,他一个武馆家的哥儿,哪里懂什么科举备考,而他夫君一个柔弱书生,对考试更不上心,还得他去操心些。

  考篮选的是他自己编的藤条考篮,轻便结实,外罩一层深蓝粗布,“给你带了干粮,都是实面大饼——”

  说着,姜漓面露憔悴,他不爱吃大饼,为了准备大饼,倒尝了不少大饼,目的是让厨师制作出不那么噎人,且耐存放的饼。

  “都切成了小块,方便你取用,配了水,装在竹筒里——唉,你尽量少吃少喝些,我听闻考场那茅房,你能不去就不去吧。”

  姜漓更是一言难尽,他抿了抿唇,“这是我托武馆先生给配置的‘回神膏’,你要难受乏力,便含在嘴里,里面掺了麦芽糖、盐、核桃碎……”

  “这还有通风散,头晕时嗅闻,还有这个保神丸,防中暑恶心。”

  “这还有干净的布条,也可作汗巾,可以用来捆绑止血——嗯,擦汗,擦别的也行,还有这个——”姜漓打开一个木盒,递与陈秉,里面绢帕上方叠着几片老参。

  “到了必要的时候,别省着,含一片吊着命。”

  陈秉嘴角微抽:“……”

  “夫郎,你就那么期盼我考上秀才?”

  姜漓分外无语瞥他一眼,“昨日我骑马去庙里上香祈福,又摸了回王八,捐了香火钱,只盼着你别晕在茅房里遭人抬出来便好……听说你之前考试,哪次不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陈秉:“……”

  生平经历过无数次考试,还没有哪一次,不是保争第一,最差前三,偏偏这一回,要求只是——别被抬出来便可。

  这就是当废物的快乐么?

  好像当废物的滋味,也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夫君……你也别怪我事先说的不好听,你记得要做好心里准备——”姜漓咽了咽口水,“也算是我对不起你吧,每次我许愿什么,就偏不来什么,我许愿你别晕在考场,你——唉,你大概要被抬出来了。”

  他一副言之凿凿,仿佛已经看见陈秉被抬出来的场面。

  陈秉木这一张俊脸:“?”

  “你注意着点,别倒在茅房里……我提前带几个大夫守在考场外,你一出来,立刻施救,千万挺着点,定要记得把参片含嘴里。”

  陈秉:“……”

  “好,我知道了,漓哥哥,你去的哪个庙,摸的哪个王八?等考完后,我与你一同去还愿。”

  呵呵,这次偏就叫你如愿。

  *

  姜漓为自家夫君备至妥当后,走出屋外,正好撞见鬼鬼祟祟走来的弟弟姜闻瑄,姜闻瑄手里拿着几页纸,见状立刻显摆出来:

  “哥,你来看看我写的这字?是否愈发精进了?”姜闻瑄自鸣得意,而打从“后娘”进门后,便开始每日艰苦的练字生涯。

  受胁迫,苦连天。

  以前姜漓曾逼他练武,而自有一回姜闻瑄摔断腿后,姜漓便不再逼迫,但逼练字不同,再怎么逼,他也不会写断手,是以坚持了下来。

  他跟随陈秉学写字,陈秉以四书五经为基础教姜闻瑄书法。在姜闻瑄看来,陈秉并不是个好老师,因为他根本不按常规教学,想到哪就教哪,上一刻抄论语,下一刻成了尚书,再来变成周易——不按顺序,他什么都不按,鬼知道他按什么,大概按每日天气心情。

  抄论语,亦不按照顺序,一会儿这句,一会儿又跳到七八页开外的那一句,仿佛就是在逗姜闻瑄玩儿。

  姜闻瑄气得牙痒痒,连连感慨:吾后娘养矣!

  姜漓在旁边看着,什么都不说,因为在他看来,他们开武馆的,本就没必要学那么多,东拉西扯的学,又何妨?能学一点是一点。

  陈秉教他写字,也给他讲字的书写结构和来源,姜闻瑄硬着头皮,倒也七七八八学上一些。

  而到了这几日,满城风波皆为科考,姜闻瑄偶然翻开四书五经,他突然发现,曾经那些看天书的玩意儿,似乎能读懂不少????

  见鬼了?!!!

  “写得还行吧。”姜漓摆摆手敷衍道,他现在什么字都不想看,只想畅畅快快打个拳。

  “哥。”姜闻瑄抬起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双手握着姜漓的肩膀,“我觉得我亦有成为世间良相之才!”

  陈后娘那等乱七八糟的教学,都能让他长进至此,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姜闻瑄本身是个天才,只不过他以前纨绔贪玩,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