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24)

2026-09-16

  李学政:“啊?!”

  ……见鬼了的性情柔和。

  “大人。”苟县令施了一个礼,“此中曲折过于复杂,恕下官一时之间说不清楚,待得‘簪花礼’那日,新进生员集体拜见学政,大人亲自见过,自当知晓。”

  *

  定下名次后的第二日,也就是考试后的第六日,是院试的放榜日,这时已临近七月末,日子算起来,是初秋,消弭残暑,一夜风大忽的转凉。

  寅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姜闻瑄一夜转醒,推开窗,天地皆是灰蒙蒙的雨帘。

  辰时放榜,而他寅时三刻便起身,无他,只因太好奇!

  “瑄少爷,这就起来了?”

  “少爷我要去看榜!也不知道秉哥考上秀才没——”

  少爷我是个天才!哥夫能考上秀才,他肯定也能考上秀才,到时候看谁还当他是个小纨绔废物?

  哼!

  姜闻瑄拢了拢衣襟,仿佛今日考上秀才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精神劲儿十足。

  自从以为自己是个天才后,这小纨绔一日比一日醒得早,还破天荒的自觉练字。

  “我写上一页再去找我哥!”

  姜闻瑄研墨提笔写字,跟在其后的小厮吴满神情复杂,他可是张氏安插进来的“高级陪玩”,哪能眼看着小纨绔走正道。

  “瑄少爷,院里的戏台子搭好了,适时合该请些人进来热闹热闹,不能就这么荒着呀。”

  姜闻瑄手下一顿,一个激灵,对啊,他都修好了暗道,搭好了戏台,本该是享受“甚美甚美”纨绔生涯的日子——怎的就突变成考秀才证明自己天才了?

  “你提醒的是,好些日子没听戏了,也不知县里这会子最热的是哪几出戏?”

  “等我今日看了榜,回来就给安排上!”

  姜闻瑄撂下笔,心急火燎去找自家哥哥,后面的吴满瞧着他背影,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姜漓照例寅时三刻起床练武,着一身轻便短打,下着雨,他便在檐下活动开,手中箭矢破开雨幕,直中红心。

  “哥,时候不早了,秉哥还没起来?今天可是放榜日。”姜闻瑄穿着蓑衣,主仆两人提着灯来到东院。

  “他惯了巳时起,也不叫他。”姜漓嘱咐青菱去拿蓑衣,且备上马匹,他和弟弟姜闻瑄骑马过去,等到巳时,足够跑个来回。

  姜漓道:“咱们兄弟俩去看榜,回来再告诉他。”

  “好,哥,咱们去吧。”

  青菱捧着蓑衣过来,穿戴齐全,兄弟俩即将踏入雨幕,背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当真不叫上我?”

  几人回头看去,便看见一个撑着伞的身影,静静立在月洞门下,陈秉一身天青色,手中握一柄二十四骨竹影油纸伞,未戴冠,仅是一根白玉簪绾发,几缕落下的发丝被雨雾洇湿,贴在清隽的颊边与颈侧。

  他撑伞徐步走来时,并不显狼狈,反倒有几分飘逸孤清之色,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

  姜漓抬眸便对上他含笑的眼睛,玉面本来带着几分活动开后的薄红,此时掖了掖蓑笠,藏住自己的眼。

  三人同上了一辆马车。

  姜闻瑄解下蓑衣,那是浑身轻松往车里面坐,陈秉坐他对面,唯独姜漓最后上马车,坐在车门处,冷着脸,手持马鞭,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退避三舍的寒意,让这秋雨变得更加阴冷刺骨。

  姜闻瑄不免幸灾乐祸,只因这熟悉的寒意,非是对着他,而是车上的另有其人。

  “你哥怎么了?”

  姜闻瑄一言难尽的看他一眼:“秉哥,你,你真是太不懂哥儿的心。”

  “虽然我哥他凶——”被那眼睛一斜,姜闻瑄捂住自己的嘴,“虽然我哥他这样吧,但他也那样啊……”

  陈秉:“……”

  什么这样哪样的?他一向是个猜字谜的高手,也猜不出究竟哪样了。

  “你先看看你自己,秉哥,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姜闻瑄眼睛停在陈秉身上几瞬,随后又看向姜漓,给自家哥夫使了个眼色。

  陈秉:“?”

  他低头打量自己,出门时确实精心装扮过——但这不是吃软饭的自我修养吗?

  难道自己打扮了,却不通知老婆,也算是错?

  陈秉目光落在姜漓身侧,他还是熟悉的日常练武打扮,福至心灵的……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

  马车一路行驶到县学,即便此刻秋雨淅沥,照壁前却挤满了人,人声鼎沸,喧嚣杂乱,马车在外围停下,姜漓先跳下马,撑开那柄二十四骨竹影伞。

  辰时正,只听得三声炮声响,数名衙役冒雨抬出巨大的泥金榜文,贴在照壁上。

  黄纸做底,朱笔写名,刚贴上便被雨水打湿了榜纸边缘,墨迹微微氲开。

  “哥,我怎么找半天都没找到秉哥的名字?”姜闻瑄都快把自己的眼睛瞪红了。

  姜漓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下,指了指最前方。

  案首的名字与众不同,比其他名字大几个号。

  姜闻瑄瞪直了眼:“秉哥的名字好大!”

  陈秉:“……”

  人群里声音繁杂,有喜极而泣的,也有形状疯癫者,更有专门的报喜人,瞧见认识的考生中榜,立刻拔腿飞驰去报信讨彩头,科场百态,尽在此刻。

  “陈秉?这名字没见过,是何人?”

  “竟是案首……”

  “啊?!竟是他!”

  “小三元!”一个书生尖叫而起,随后他拍了下自己脑袋,“这是中了三元……这不是连中三元,这是连中小三元吗?”

  他接连喃喃几句,就跟庄周梦蝶和蝶梦庄周一样,把自己搞糊涂了。

  “连中三元?续三元?”

  *

  城外荒废破庙里,寄居着“庆喜班”,可这戏班子,却没有半点“喜”事可庆。

  钱班主愁眉苦脸,他原也是个不得志的穷酸秀才,因为爱听戏,后来放弃了科考,经营起一个戏班,日子倒还过得快活,也有过风头的好时候。

  戏班子里当红的几个,一个月前被临县戏班子挖角了。

  这会儿是没新戏,也没行头,倒霉连天。

  钱班主倒也写过几出风靡一时的好戏,而时过境迁,终究大浪淘沙,见弃于民众。

  没新意,也没故事。

  “班主,班主!咱们县里出大事了,咱们县里出了个院试案首!省学政亲点的案首,你知道那是谁吗?也是咱县里响当当的人物,嫁进姜氏武馆家的陈秉啊!”

  “都说他快死了,他竟然考上了秀才,都在说他,是中三元了?算是连中吗?好像又不是,可他之前院试被抬出来,也不算是落榜……”

  “中三元?续三元?大家都说这个呢!”

  ……

  “陈秉?”钱班主怔在那里,脑子里闪过电光石火,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有了,有救了!”

  戏班子其他人都愕然看向他。

  “《续三元》!好一出《续三元》!”

  “又说那天才陨落,又说那院试夺魁,陈书生被迫成赘婿,气绝阴魂下九泉,找的那阎王判官来理论,非要还阳去考试……”

  “这就叫‘阴魂不散为功名,阎罗殿前续三元’!绝了!真是绝了啊!”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连连拍手叫绝!

  “今日我就来作一出《续三元》!”

  “戏里杜撰个名儿,哎,有了!不如书生就叫‘陈长风’,武馆哥儿‘姜灵飞’……”

 

 

第20章 吃瓜子

  今日放榜,张氏和姜兆龙母子俩并未亲自去看榜,一大早,张氏打发了专门的报喜人前去,又在家里备上鞭炮锣鼓,以及牛羊香烛等敬告天地的物事,侍女捧着的报喜人红封,足足封了八两银子。